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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不寻常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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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忙着找工作和毕业论文的事情,精力有限,蒋夜辞掉了在培训机构的兼职工作,推荐了自己的学妹接她的班。晚上九点半,上完最后一堂课,还没有吃饭的蒋夜和学妹相约去了附近的小吃街解决她们的晚餐,顺便在等待的间隙做一些学生的情况交接。
北方四月的夜晚凉意十足,她们很默契的选择了一家砂锅店坐了下来。就在蒋夜咽下第一口热汤的时候,被突然传来的锅碗瓢盆尖锐的碰撞声吓了一跳。蒋夜探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个脸盆从对面店里滚出又在地上转了几个圈才停下来,同时越响亮的还有一个男人的污言浊语,虽然那个人口齿不清,但仍能听到“扫把星”、“倒霉娘们”之类的字眼。蒋夜是最怕遇到这样的场合的,所有纠纷的场合都会让她感到不安,她并不喜看热闹,可这样的场合她也再无心吃饭。蒋夜轻轻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跟随学妹起身加入了门口的围观群众之中。眼前的画面一入眼就让蒋夜甚感不适,地上各样的碗盆和食材摔的一片狼藉,一个坡脚的女人蹲在拖着一条残疾的腿缓慢收拾着地上的残局,一个身形壮硕,头发稀疏的胖男人颤颤巍巍的抓起收银台里的钱,塞了好几下才准确的塞进裤兜。
“这个老王又喝醉了。”“大概是又在外面赌钱了。”“唉,这秦姐命苦啊。”蒋夜从旁边议论的其他店主口中大概猜出这二人是夫妻关系,大概又是妻子辛苦养家,丈夫嗜酒嗜赌的戏码。蒋夜无意识的咬了咬牙关,可她对这件事的愤怒也就到此为止,她并不想多管闲事,以她和这个男人体格上的悬殊差距,她很有自知之明的选择了撤离。所谓眼不见心不烦,蒋夜扯了扯学妹的衣服示意想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在她们转身的时候,又一波叮铃哐啷的声音引得她们驻足,是男人将女人拾上台面的东西又扫到了地上,并责怪女人钱为何如此少。女人始终不言语,又重新跪在地上捡东西,许是女人的毫无回应激起了男人的怒火,他从腰间抽出皮带,一下下挥舞在躲闪不及的女人身上,有人上前劝阻,男人就把皮带胡乱挥舞,让别人都无法靠近。旁边有人提议报警,却被女人拒绝了,她一副生无可恋又习以为常的表情看不出一丝怨愤。
蒋夜握紧了拳头,想尽量将自己的愤怒捏碎在手心里,散在这微风里,否则,即使此刻她没有上前阻拦的勇气,也会有人在深夜时分来替她通这口气。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小伙子挤出人群,狠狠推了那个醉酒男一把。那个男人便倒地不起,在地上摊作烂泥。大家惊慌的后退,有人建议赶紧打120,也被那个挨打的跛脚女人阻止了。女人淡定的安慰惶恐的小伙子,“没事,他只是喝多了。麻烦你帮我把他扶进去就好了。”
蒋夜见状拳头才松开一些,“算了,没事了,不要多管闲事。”蒋夜在心里默念,安抚着心里那个蠢蠢欲动的自己。
第二天一早,随着刺耳的闹钟声响,蒋夜终于从梦中脱身。睁开眼,从未拉严的窗帘缝里可以看到窗外蒙蒙亮的天透着幽暗的气息。蒋夜起身将窗帘扎好,看着楼下潮湿的地,润湿的树叶和地上积水中断断续续荡漾的波纹,再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便知道刚才的那场梦十有八九又是“她”行侠仗义史上的寻常一笔。
梦里她很容易的凭着气味找到那对夫妻,他们就在小店里面的房间里。里面只有一些基本的家具,却堆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个男人正瘫在沙发上打着呼,依然酒气熏天,上方的挂表上显示时间是凌晨三点一刻。女人散披着头发,一瘸一拐的提来水桶,打扫着地上的呕吐物。蒋夜正想着怎么支开女人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男人,打断他的腿,或者打折他的胳膊。却听到了女人抽泣的声音。
女人拖完地,在沙发边的地上坐了下来。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看着,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手机屏幕上。蒋夜凑近一看,照片中的女孩十来岁的样子,戴着米奇的发卡,穿着白色的公主裙,笑容阳光灿烂。女人一边抹着被泪水浸湿的屏幕,一边说着对不起。哭了一会,女人用手抹了几把脸,看了一眼丈夫,然后目光在桌上那只透明玻璃酒瓶上停留了几秒。蒋夜顺势看过去,是一瓶水位线落在瓶颈末端的白酒。
这个时候男人突然翻了个身,虚晃一下,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这一下倒像是醒了一层酒一样,男人坐了起来,嘴里却依然嘟囔着要喝酒。女人警觉的起身想要藏起那瓶酒,却被离酒更近的男人看到,推了她一把,并将那瓶酒拿了过去。女人扶着沙发站起来,一边喊男人别喝,一边试图夺过酒瓶,却因为自身缺陷轻而易举的又被男人推倒,幸亏蒋夜及时托住,将女人轻轻放在沙发上。蒋夜被这个已经在酒精中丧失人性男人激怒了,再顾不上即将亲眼目睹一系列“灵异事件”的女人会作何反应,一把夺过已被喝得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酒瓶将其重重摔在地上,一拳将男人打晕了过去。她的拳可不比两百斤壮汉的轻,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力量是平日的五倍。但只是这样当然不够解气,蒋夜还送了他几脚,然后抽出一只胳膊,正打算打折他一条胳膊让他以后也打不了人,手腕上的表却开始震动。
时间到了,沙发上方的挂表显示马上到三点半了。她必须马上回去,蒋夜也只好扫兴而归。临走前蒋夜看了眼受到惊吓而蜷缩到角落的女人,面朝着地上打碎的酒瓶,眼神涣散,嘴里似乎在说,“那是我的。”
可是蒋夜没有时间了,况且她也没法解释,因为别人根本看不见她。
出来的时候外面下雨了,蒋夜便按照习惯在小店门口墙上雨淋不到的地方做了个记号便回去了。
此刻,眼前这与梦境紧密衔接的现实像是在明示蒋夜,没有必要去查看“她”留下的记号了,肯定是“她”的杰作没错了。但只要没有给她惹出什么大麻烦,蒋夜都不想再多想了,毕竟这二十二年来这样的事情她早就司空见惯了。而且,眼下四月,正是校招的季节,今天学校就有一场招聘会。在毕业前找到一份满足条件的工作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所以,认真准备一番后蒋夜便赶早去学校了。
学校离家有九站路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因为出发点就是74路的起始站,加上今天是周六,所以车上人并不多,蒋夜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习惯性的带上耳机。第三站便是昨晚那条小吃街。路过的时候,蒋夜没想刻意去注意什么的,却因眼前的情景陷入了茫然。昨晚事发地点的那家小店门口拉起了警戒线,线外零散的围了一些人。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蒋夜都是避之不及的,但因为那场梦,她莫名觉得这事与她有关。所以她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蒋夜赶在司机关门前下了车,赶到那里。刚站到警戒线跟前,便看到两个警察中间带着那个跛脚女人从里面一摇一晃地走了出来。女人双手并在身前,被衣服遮盖着。头发依然凌乱,目光依然呆滞。蒋夜忙向旁边的一位还围着围裙的奶奶打听,才得知是这家店的老板娘杀了自己的丈夫,又自己报了警。蒋夜心中迷惑,便又问了一句,“怎么杀的?”
“不知道,尸体刚抬走了。哎呀,估计是老被欺负受不了了就反抗了。”
“可能就是趁这男的喝醉下的手。听说身上有伤,昨晚还在这外面打老婆呢。”旁边另一位大叔说道。
“这种男人啊,也活该。唉,这一家子,造孽啊。”
那位奶奶和身边的人讨论着。
蒋夜忙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夜里吧,警察刚来没多久。”
蒋夜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的轨迹,她昨晚离开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半了。此刻也才七点半。而且可能因为受到惊吓,她走的时候那个女人的表情已经有些呆滞了。跟刚刚出来的表情一样,满脸满眼的绝望。而那个男人挨了她的拳脚就躺在地上不动了,以她的那个力量他不可能再起来欺负女人了。。。想到这里,蒋夜心头一惊,该不会,该不会是她下手过重,直接打死了?
可是为什么是那个女人自首呢一瞬间,诸多疑问像爬虫一样在她心里蠕动,一块巨石在她心里悬空而居。
她才要毕业,还没工作,要是成了杀人犯,姥姥怎么办?而且像她这样去自首都没证据。警察叔叔也不会相信她的话。突然被这种焦虑笼罩的蒋夜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这时从里面出来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察,侧身对着她,看不清脸,他手上拿着一个小本和手机,好像在记着什么。在店门口的时候,他敏锐的注意到了门口右上角的那个像“J”的记号。并拍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蒋夜心头一紧,莫名的觉得自己的嫌疑增大了。不行,她得回去冷静一下,再好好捋捋,她需要尽快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凶手。
从那里出来,蒋夜自然再无心去学校了。匆匆回到家,跟姥姥说她突然来例假肚子疼的厉害,便回房间拉上了窗帘。
她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努力说服自己放松,以期赶快入睡,让“她”去把事情弄个清楚。以前“她”也给她惹了不少麻烦,可是起码没有到牵扯出人命这种严重的程度。可是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无法入睡。一番徒劳的思想挣扎后蒋夜无比委屈,她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一身毛病,命运又为什么选中了她 ,她在这无法摆脱的命运中到底还要煎熬多久,如果命运会说话,她倒想好好问问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