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深处有烟树》白白白啾

3、第三章 嗯哼？副官

　　这厢段云烟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的走回自己的厢房，墨竹赶忙从袖中摸出一盏茶盅，正是之前在段云烟床头放着，又呈给顾景树的景官窑。
　　段云烟摩挲着杯口，向杯子里又注了一杯糙茶，就着顾景树喝过的地方又呷了一口。茶已经冷了，段云烟却毫不在乎，就着这盏茶把纷乱的思绪也喝了下去。茶盖与杯身发出“咯嗒”一声脆响，又被细细擦拭了，重新置于床头。
　　“墨竹！”
　　段云烟突然叫了一声，墨竹连忙进来在旁边候着，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段云烟的脸色。
　　段云烟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若不是有未卸净的红色胭脂衬着，那青白的脸色根本遮挡不住。墨竹看着他这样，心里也难受，便小声地问他
　　“这是怎的了”
　　段云烟看着他，忽然溢出一声哭音儿，发慌的问墨竹
　　“他知道了。怎么办？啊！怎么办？！他开始怀疑了！”
　　墨竹也慌了手脚，用手抚着段云烟的背，轻轻顺着，道
　　“大帅怎么可能知道呢公子，莫不是出了什么纰漏”
　　段云烟哭着思忖了半晌，迟疑着说
　　“我那日本是休息的，替了小芸，王少爷喝醉了，我扶着他出去……扶着他……出去……”
　　段云烟一下意识到了什么，不住的开始惊慌“一定是出去的时候被人看见了！”
　　墨竹松了一口气，安慰着他
　　“只要大帅不知道咱们那件事，解释清楚就行了。”
　　段云烟又想起来顾景树狼一样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嗯……这件事他绝对不能知道 ”
　　在两人看不见的门外，去而复返的顾景树满目阴沉，终究也没有踹开门将两人拖出来好好质问。顾景树压抑住马上溢出来的怒火，悄无声息的走了。
　　候在外面的副官看到他这副样子越发小心，在前面驾驶着车不敢说话。车内的气氛越发压抑，沉默好似有了实质，让人透不过气来。
　　突然，顾景树打破了沉默
　　“那是谁。”
　　副官谨小慎微的回答道
　　“是王家的少爷，据说打点的很是大方。”
　　顾景树嗤笑了一声，没再说过话，眼神有些疲惫的看向窗外。
　　副官从后视镜悄悄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抿了抿唇，开口道
　　“大帅……人都常言道，戏子无情，表子无义，他本就配不上您的……”
　　顾景树沉默着没有打断他，半晌幽幽的说
　　“我信他。”
　　副官有些急，“您不要再被他迷惑了！他都……”
　　“够了！”
　　顾景树一声断喝，截住了副官的话头。
　　“这件事给我查明白再跟我说！不许无故生非！”
　　那副官咬咬牙，面上却恭敬的应了。
　　这边段云烟也被墨竹安抚好了，用温水细细的洗净脸上的油彩，又敷上可以细肤的面脂，待过了半个时辰，等吸收完了精华，便又打了温水洗净。
　　窗外日头早已经下去了，满天繁星点点，一钩弯月斜挂树梢，莹白的光软软的倾洒下来。段云烟点燃了屋里的白烛，觉得有些暗便又点了油灯。屋里一下亮堂起来。在外看有影影绰绰的黑雾附着在昏黄的窗纸上。
　　刚打算歇息，门上便传来了轻叩。段云烟疑惑是谁会在暮色四合的时候找他。起身趿了鞋，披上一件外袍便去开门。站在门口的赫然是顾景树的副官辛远山。
　　段云烟惊喜的叫道
　　“辛大哥！你怎的有时间来我这里”
　　辛远山看着他微微一笑，表情有些诡异，却因为背光没有被段云烟发觉。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缺的，有一定要跟大哥说，不要觉得麻烦跟大哥客气。”
　　段云烟感激的笑笑，对辛远山说道
　　“辛大哥平时就照弗我跟墨竹，云烟已经很感激了，多亏了辛大哥平时接济我们一些小玩意儿，还告诉了云烟多挣钱的法子，云烟实在是无以为报了。”
　　辛远山幽幽的盯着段云烟，目光贪婪，像是想把这个人揉碎在骨血里与他混为一体，或是吞吃入腹，让他只有自己。
　　或许是辛远山的目光太有实质性了，段云烟有微的不自在，试探性的叫了他一声
　　“……辛大哥”
　　辛远山一下回过神，抱歉的看着段云烟，温和的说道
　　“我刚才愣神了，云烟还有什么事么”
　　段云烟有些不好意思，用脚尖磨蹭着水门汀的地，支支吾吾道
　　“嗯……那个……”
　　辛远山有些好笑
　　“但说无妨，只要用得上大哥的地方大哥不会推辞的。”
　　段云烟这才红着脸说
　　“大哥是阿树的副官，嗯……大哥不要告诉阿树那个……就是……我为了多赚钱接王家少爷的事儿。大哥也知道，王少爷是个不行的，但王少爷虽然喜好揉搓人，给的赏银也是多的。我还要给阿树买上好的蚕丝裁一身衣服靴子呢。”
　　辛远山看着段云烟的样子眼睛都要绿了。却没办法说些什么，只得恨恨的“嗯”一声，又客套两句，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