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骚》画窗子的人

27、刘海生第一次接触社会 社会我帅哥

　　七月一号，海生的国学讲师之旅开始了。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外加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海生终于到达夏令营的举办地，位于昌平的彬华庄园。

　　到了地方才知道，这个彬华庄园就是一个高尔夫球场。

　　庄园依山傍水，风景优美，海生坐在白色的高尔夫球车上，看见不远处一座欧洲城堡一样的建筑，心里想着这一定是一个愉快的暑假，作为讲师，星级酒店的待遇总是有的吧，说不好还有游泳池、健身房，堂堂京华的实习生，待遇不会差。可是车子没有停在城堡下面而是径直驶入城堡不远处的一个大院子。

　　院子里的二层小楼明显有些破旧，海生想，破一点也没啥，最起码有个可以洗澡的单间，条件总要比宿舍好不少吧。可是进了屋心里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哇凉哇凉的，房间里摆着好几个上下铺，地板居然还是水泥的，连学生宿舍都不如。

　　先来的几个实习生已经占了下铺，他只好捡一个靠窗的上铺放下自己的行李。

　　简单的聊了几句，几个哥们原来是隔壁体育大学的，有打网球的，有练游泳的，还有踢足球的。海生有了底，自己这个国学讲师是来“文明其精神”的，他们都是来“野蛮其体魄”的，而这次夏令营的宗旨显然是体魄建设为主，精神建设为辅。

　　中午去食堂吃饭，才发现一起过来的还有几个女生，大家互相认识了一下，都是海淀几个高校的。听说海生是京华的，女生们投来热情的眼神，只有一个女生一直很冷淡，海生想，外语大学的女生都这么骄傲么，不过是长的漂亮些罢了，装什么逼。

　　他那时候还以为自己京华高材生的身份出了校门要被同龄异性仰慕着的，还不知道只有那些除了学历别无长物的人才会迷信学历的光环。学历在很多人眼中还不如颜值或腹肌更有魅力。

　　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夏令营的小学生还没来，至于哪天来，暂时还是未知数。下午开始就要去办公室值班。

　　办公室在一个会所一样的建筑里，并没有办公桌，一群人坐在大厅的沙发里，说是值班，其实无事可干。有两个女生主动跟海生攀谈起来，问了些京华大学的校园生活，中文系的著名教授开了什么课，有没有课表，准不准旁听之类，海生觉得她们要学历没学历，要颜值没颜值，只是有一答一，并不主动找话。

　　那个外语大学的美女自己坐在角落里玩电脑，海生想去搭讪，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那时候还没开始使用智能手机，人们消遣的终端还是电脑，不像现在都是抱着智能手机。没有电脑，只能闲聊，没有美女，他又不愿意闲聊。

　　海生心里想，应该把电脑带过来的，还可以上人人网关注一下王思思的状态或者学校里的新鲜事。

　　海生一抬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海生望了望，这人大约二十五六，发型像当时尚未过气的英国足球明星贝克汉姆，脚下踩着当时很流行的NB牌运动鞋。那人问道，“咱们这儿的都是夏令营的助教吧？”

　　有人说是。

　　他就进来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有人问他是教什么项目的。他说自己也是刚来，总部要他来负责这次夏令营的项目。

　　海生听着他们的聊天。原来这位负责人叫黄小帅，也是体育大学的毕业生，毕业好几年了，一直在创业。最近想出来上班，刚刚通过面试，现在还在试用期，彬华庄园的公司总部派他过来带这个项目。

　　第二天上午，海生来的晚了些，发现那个昨天一直想搭讪的美女跟黄小帅在角落里坐着，男的说着，女的笑着，越坐越近。

　　泡妞有一手啊！刘海生暗叹。他堂堂京华高材生，出了校门泡起妞来连体育大学的都不如，心里面很不服气，但他知道这种不服气是境界不够的体现，只好假装不以为意。可是，古人说的好，诚于中，形于外，他的眼神和表情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因为无事可干，很多人就出去玩了。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刘海生在大厅里踱着步，若有所思，像个哲学家。黄小帅早就注意到刘海生，等他离得近了，笑着说，“哥们，过来坐一会”。

　　刘海生走过去，坐到小圆桌子对面的椅子上。

　　“京华的高材生，学啥专业的？”

　　“中文。”

　　“京华中文系，牛逼啊，看你走路就像一个大诗人。写诗么？”

　　刘海生不知话里是褒是贬，没说话。

　　“诗人不能把自己绷得太紧，绷紧了写不出好诗，哪个大诗人不风流？”

　　“有道理。”海生有点惊讶，他虽然看起来像个混子，却能看穿人心。

　　“没谈过恋爱吧？还是处男。”

　　“没有。”海生笑了笑。

　　“我叫黄小帅，体育大学毕业的，广东人”，说完望了望外语大学的女生。

　　“我叫张小悦，外语大学的，天津人。”

　　“我叫刘海生。安徽人。”

　　“加个人人网好友吧。”

　　“好啊。”

　　海生很快发现黄小帅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一身社会经验，虽然他是练体育出身的，没怎么读过书，但那种超越学历的智慧让长期浸淫在书本里的海生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对黄小帅的称呼也从学长变成了“帅哥”。

　　下午的时候海生说要拜帅哥为师父，帅哥说要磕三个响头，海生没有答应。
　　…
　　第三天上午夏令营的小营员们来了，助教们去接待分给自己的学生，刘海生被分到一个十三岁的初一男生，他是十几个孩子里年龄最大的，是个小帅哥。

　　小帅哥一看就是个家教很好的富二代，一见面就很礼貌冲海生笑了笑，“刘老师好，我叫李梓轩”，一边大方地伸出手来，刘海生赶紧把手递过来，握了握。他握手的姿势，脸上的笑容透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刘海生要帮李梓轩拿行李，李梓轩果断的推辞说“不用了，谢谢刘老师，我自己可以。”刘海生只好走在前面带路，手里捏着刚刚领来的房卡，帮他找自己的房间。

　　刘海生终于走进了这座城堡，他的脚踩在精致地毯上，突然感觉自己的鞋子好像没洗干净。走近房门，海生把房卡靠近门锁，只听呲溜一声，房门却没开，海生不知道要摁门把手，正在不知所措，李梓轩伸手把门推开了。海生看见了偌大的房间，实木地板，真皮沙发，桌子上还插着鲜花，想到自己住的助教宿舍，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么多房间，宁愿空着，也不让他们助教们住。

　　接着是开营仪式。这些孩子个个身怀绝技，弹琴的弹琴，跳舞的跳舞，唱歌的唱歌。海生坐在舞台下面，想到自己啥文艺特长也没有，突然很自卑，他甚至有点嫉妒这些小他十岁的小孩。李梓轩跳完舞，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把手里的小礼物送给他，然后小帅哥小美女有说有笑起来。

　　“羡慕吧！这些小孩生下来就在食物链顶端，个个生龙活虎，你这么努力，都考上京华了，还是不如他们自信。”帅哥拍了拍海生的肩膀。

　　海生抖了抖肩，说：“是啊。我好自卑啊。”

　　“不必自卑，你不比他们差，你能考上京华，说明你底子好，你也很年轻，有前途的。”

　　海生望着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心里想王思思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又想起小时候自己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和她真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这些小白富美就是在这群小高富帅堆里长大的，怎么会看上自己呢。

　　他突然产生一个想法，也许他的女朋友现在还在幼儿园里，他要努力奋斗，爬上食物链的顶端，等着她出现，并且用绝对的实力俘获她。

　　这还要很多年啊！他可等不及，他现在就要跟白富美恋爱，可是，他还不知道，这根本就不可能。他这样胡思乱想了半天，他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这样胡思乱想。

　　春去春又来，花谢花再开，大学时代的刘海生每一个季节都会爱上一个新的白富美，就像露珠日日破裂，日日重生，那些白富美在他的心中好像一盏盏天堂的明灯，明亮而温暖；仿佛一座座壮丽的雪山，美丽且圣洁；宛若一串串诱人的葡萄，饱满又美味，可是都在他触手不可及的头顶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