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入芦花》摄氏一度

4、第三章 道长喜当爹

　　洹阳案宗里记载的正是前往洹阳除祟的游方道人艼朝，无辜卷入命案的始末。
　　失血至死的女子，本是琼华台的对家拾花涧的花魁魁首昭颜。
　　去年不知与何人珠胎暗结，便死不肯接客，红花灌进去不见胎落，更兼她自毁容貌，被老鸨厌弃，留青楼浆洗衣物。
　　身死这一日，遭遇醉酒的府丞，无视她身怀六甲，强行拉于房中欲施暴行，昭颜殊死抵抗，措手杀死府丞，惊动胎气，难产血崩，拼死生下来的孩子气息全无，昭颜拖着将死之身逃到街上求助医馆。
　　府丞仆人发现尸体，催促仆人追上了街，昭颜自知回天无力，已是凶多吉少，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艼朝这颗稻草，在孩子的啼哭中，猝然离世，留下一地的疮痍给最是无辜的艼朝。
　　声嘶力竭的婴儿，血污满身横尸街头的昭颜，破口大骂的琼华台，人死在她们门前，生意是不能作了……
　　空中乌云涌动，突然狂风大作，一声轰雷惊醒了街上呆若木鸡的人们，人人远避。本是借除祟之名目，一寻芳泽的艼朝，面对现下的情形唯有苦笑。
　　他脱下红衣道袍盖在昭颜身上，抱起了她怀中被破布草草一裹，嚎哭不止的婴儿，贴身藏于了自己怀中。
　　好在艼朝的里衣干净的一尘不染，婴儿许是感受到了艼朝的体温，慢慢哭声不是那么凄厉了。
　　他转向回过神的琼华台的老鸨，脸上扬笑“敢问姐姐，堂上可有奶娘。”
　　老鸨呸了他一口，大门紧闭。
　　艼朝拍拍孩子，转身待要朝牙行而去，可是昭颜的尸身曝于街上，他仰头望天，豆大的雨点敲打在脸上，艼朝半跪于地上，横抱起昭颜的尸身。
　　穷凶极恶的府丞赤红着眼“把人放下。”
　　艼朝狂狷一笑“人已死透了，你们还待如何。不怕她身化厉鬼索命。”
　　众人迟疑一瞬“我家大人被她杀了，我…我们不拿她尸身回去交代，我们一家老小也没命了。奉劝你一句，人放下，我们放过那个孩子。”
　　“那就看你们本事了。”艼朝轻蔑地扫视一眼。
　　人群蜂拥而上，方才退去的百姓忽然又回折挡住了府丞的人“劳烦道长安葬了此女。”他们世代久居洹阳，怎能让一个初到洹阳的游方道人一人料理后事。
　　“道长，请随我来，我才当了娘。”一朴素妇人带着艼朝进了巷角的一户院子，又进了房中“道长把昭颜姑娘放下吧，我帮她收拾干净。”
　　艼朝轻放下昭颜“好心娘子，不嫌晦气。”
　　“可怜人罢了。”妇人长叹一声“昭颜是个好人，只是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