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何尚那个热搜总买在第7位的高糊男团》尘寰如织

8、第八章 溺水

　　8.
　　最近大概是跟医院杠上了，周九良匆匆赶到病房，孟鹤堂正躺在病床上吊水，双眼紧闭。
　　周九良一把拽过孟鹤堂的助理，小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
　　助理把周九良拉到病房外面，“是溺水，剧组随行的医护人员第一时间就抢救了，送到医院来的时候各项指标都正常，可偏偏就是醒不过来。”
　　可是孟鹤堂明明会游泳。周九良又想起那次和他一起拍戏，孟鹤堂在水里停留了很久，他那时候心里杂念太多，很随意地把这个意外归结为孟鹤堂在戏弄他，但现在仔细想来，孟鹤堂是不会和他开这种玩笑的。
　　“长安，你能不能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这个电影的主角曾经尝试把自己淹死，但是被人救了，那天孟哥拍的就是溺水的这场戏。”孟鹤堂的助理孟长安一五一十地说道。
　　周九良还想问，但是佟浅抱着花束出现在病房门口，和佟浅一起来的还有孟鹤堂的经纪人。
　　“萧姐，浅浅，你们来了。”孟长安接过她们带来的花束和果篮。
　　经纪人萧疏看了一眼周九良，转头先让孟长安先带佟浅去探望病号，然后回过头来看着周九良微微一笑，“九良，我们换个地方谈谈吧。”

　　医院附近很难找到合适的地方，萧疏带周九良找了个茶室，包间里安静，隔音效果也不错。
　　刚坐下来周九良就急着发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你就是剧中人？”萧疏拾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有的人共情能力很好，有的人共情能力很差，他恰好是那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你演完戏能够轻易从角色里走出来，他却做不到。”
　　“你的意思是……他把自己完全代入了角色？”周九良紧皱着眉头。
　　原来他是这么把角色演活的。
　　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孟鹤堂根本就不适合当演员
　　“作为他的经纪人，我是不支持他接这种题材的剧本的，太压抑也太沉重了，如果他不能从角色里走出来，对他在精神方面的影响太不好了。”
　　“……是他执意要接的吗？”周九良发现相识多年，他却根本不了解这样的孟鹤堂——一个偏执入骨的孟鹤堂。
　　“他演的所有剧本都是他自己挑的，公司给他推荐过很多轻松诙谐的剧本，但是他都不演。”萧疏无奈地摊手，“于导和他的关系你也知道，他不会拒绝。”
　　周九良心说这关系他还真不知道，他只晓得孟鹤堂在加入德云娱乐之前是学表演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孟鹤堂毕业以后没有去当演员，也不知道离开M24以后孟鹤堂为什么又突然决定去演戏了。周九良顿时觉得自己很失败，他和孟鹤堂当了两年室友，这两年里他可以说是和孟鹤堂最亲近的人，但他对孟鹤堂的了解还不及萧疏。
　　周九良沉默了片刻，似是下了决心，“我得救他。”
　　“你救他？你打算怎么救？”萧疏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你让长安打电话叫我来，不就是想请我帮忙吗？”
　　萧疏被戳破了心思，只好干笑了两声缓解尴尬，然后一脸严肃地把剧本摊在周九良面前，“你也看到了，男主角的心理状态真的很差，安安说孟哥一直很在乎你，所以我才想找你来试试。”
　　周九良确实不能否认，孟鹤堂对他很好，虽然孟鹤堂对谁都很好，但是对他特别好。周九良不知道这能不能证明他在孟鹤堂心里就是特殊的，因为据他所见，孟鹤堂离开他的时候并没有过留恋和不舍。只要一想到孟鹤堂的离开，周九良就气不打一处来。
　　周九良心里那丝怨怼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看到孟鹤堂半死不活躺在那里的样子，周九良就什么气都消了。
　　佟浅看了看周九良，又看了看孟鹤堂，自觉地拉着孟长安去病房外面等着。

　　孟鹤堂其实并非毫无知觉，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他能听到孟长安喊他，也能听到佟浅和萧疏交谈。孟鹤堂从心底里觉得疲惫，他已在戏里过完了一生，为什么还要醒来呢，最好一睡不起，从此一切便都不再与他有关。
　　但仍有一个念头在催促他清醒过来——现世里还有人在等他。
　　孟鹤堂一睁眼就看见周九良。
　　周九良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原本想握住孟鹤堂的手，但看到孟鹤堂突然醒来，匆匆忙忙地想把手收回，指尖擦过孟鹤堂的手背。孟鹤堂一把抓住周九良的手，反应快得浑然不像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
　　“九良，真的是你。”孟鹤堂开口，嗓子有些哑。
　　“不是我还能是谁。”周九良大大方方地回握住孟鹤堂的手掌，“孟哥，你这一觉睡得可太久了。”
　　孟鹤堂淡淡笑了笑，“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周九良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道：“知道我会担心还睡。”
　　两人之间开始了漫长的沉默，周九良已经快要想不起从前和孟鹤堂独处是什么情形。在M24的时候，也想过成名，想要挣很多钱，现在他都做到了，可是感觉好像也不怎么样，回过头来只发现身后无人，喜怒悲欢也不知道该和谁分享。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急着一头扎进娱乐圈。
　　“孟哥，我去给你削个苹果。”周九良打破了平静，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孟鹤堂的手背，示意他把手松开。
　　孟鹤堂靠在床头看着周九良忙忙碌碌的身影，隔了这许多年的时光，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个头应该是又长高了些，也比以前瘦了，东奔西跑地拍戏赶通告想必很辛苦。孟鹤堂想起他在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的那些话，不禁苦笑，也不知真的是周九良说的，还是出自他的臆想。
　　大概是梦吧，他们之间怎么可能还回得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