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吾甚爱》柳辞韫

11、要强

　　李玄舟没有回应他，齐睿弘就继续问道：“听说还是你拒绝了人家姑娘？怎么回事？”

　　“没什么原因，不想耽误人家姑娘。”他简单地说了一句。

　　拒绝人家姑娘的理由，都是他个人所想。

　　没必要告诉其他人，只会败坏姑娘家的名声。

　　“哪家的小姐这么倒霉，被你拒绝了？”齐睿弘显然是不得到具体消息不罢休。

　　李玄舟无奈：“璋南伯的女儿裴苒，便是上次我们在平兴侯府见到的那位姑娘。”

　　他如此一说，齐睿弘也知道是谁了，“原来是她，想不到竟是璋南伯府的嫡小姐。以前倒是常见那位二房家的裴芙，这位裴苒小姐从未在人前露过面，难怪我不认识她。”

　　李玄舟瞥了一眼自己这位朋友，打击道，“你若对她有兴趣，我劝你早些放弃。”

　　“怎么说？这位裴小姐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思索片刻回答道，“以我对她粗略见了几面的窥见，她是位行事很认真的人，自然不可能找个随便什么人便将自己嫁了。”

　　齐睿弘听了这话可不依：“那照你这么说，我是随便什么人。她愿意找你相看亲事，你就是很认真的人了？”

　　李玄舟无奈：“……我刚刚那句话的重点是在于此吗？”

　　——但齐睿弘的反问也有道理，他也不知道裴苒愿意相看自己的理由是什么。不过这一点，现在也不重要了。

　　好在齐睿弘只是习惯性地插科打诨，也知道想要得到这个答案，只有去问当事人裴苒。

　　他叹了口气：“诶，我说真的，我可太好奇你将来会娶怎样的姑娘了。”

　　“我很早便与你们说过，我对任何嫁娶之事都毫无兴趣，只是你们从来不信。”李玄舟认真地回答道。

　　“至于说裴小姐，”他顿了顿，又说道，“御阳城中世家大族何其多，没了我，她或许能找到更好更适合她的夫家。”

　　齐睿弘支着下颚，也认真地对他说道：“你知道吗，很多时候，说得越是认真、绝对的话，越容易被推翻。”

　　对方这样的随性之语说了没有千句也有八百，李玄舟懒得理他：“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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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苒所说的“做坏自己婚姻方面的名声”，其实也与她想要继承爵位有关。

　　虽说自本朝向前数十代，多少都有女子继承爵位的例子。但是在很多死板且保守的世家眼中，这样的女儿家太过强势不好相与，是很难寻到好人家的，自然也就不符合他们的审美。

　　所以说，如果她表现得强势些，做到常人思维里男子才能做的事情，被别人冠以“强势”的头衔时，自诩想要跻身世家的文氏便定然不会允许自己与文以源相识。

　　从重生以来，裴苒就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必须要守住父亲的爵位的。

　　按照她原本的设想，先定好与李玄舟的亲事杜绝裴愠背后动作，然后自己再去争取爵位。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有闲言碎语，也能以已定亲这一条理由阻挡回去。

　　可惜现在没有了最佳情况，那么她再去争取爵位，将来自然是无法避免他人对自己指点的。

　　好在裴苒对于已经做好决定的事情，向来是勉力贯彻到底。

　　在这几日给自己梳理思绪后，裴苒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前世今生，她活了两次，也未曾识过心动的滋味。对于婚姻嫁娶，自然没有丝毫概念。

　　为了璋南伯府与祖母，牺牲这一点小小的东西，她觉得是值得的。

　　所以，当她想通了之后，对于那一点名声上的牺牲，便也不再挂在心头了。

　　由于本朝向来有女子继承爵位的传统，所以其实朝廷设有一个专属面向女子的考试。

　　这场考核名叫兰斋比试，每隔三年，都会开设一次。

　　相比起来，其实与科举有些许类似，只不过在考核类目上有所不同。

　　当然，想要袭爵的女子，到底没有那么多，更多的女儿家还是追求传统出嫁从夫的理念。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个女子考核，便就此无人问津。

　　恰恰相反，每三年来参与这场考核的女子数不胜数。

　　有一起念学堂的姐妹，想一决各自学识高下的，会报名参加；有追求名声的，参与考核若是得了好名次，便能在御阳城享誉一时。

　　当然也有那些要强的女子，认为自己不比男子差的，也会来参与，然后拿着名次与别人比较。

　　不过，若是像裴苒这样，想通过考核获得袭爵资格的，那么考核标准会比其他所有人都要严苛。

　　只有在考试当中，名次位列三甲、且家中的确有爵位的女子，才能得到皇帝批准，继承爵位。

　　这就是裴苒给自己想好的，唯一的道路。

　　是她能堂堂正正接过父亲的爵位，不会遭受任何人无端指责的最佳途径。

　　前世被裴愠除名的她，没法通过这个办法夺回伯府。

　　但现在，于她眼前没有任何阻碍。她会拼尽全力，去完成这个目标。

　　这也是为什么，早前老夫人知道了裴苒想要继承爵位时，如此忧心忡忡。

　　这样一条路，注定裴苒将走得艰辛。

　　但裴苒别无选择，只有欣然接受。

　　如果父母曾给她生了一个哥哥，她或许还可以软弱。

　　可事实上，只有裴苒自己，她除了依靠自己，并没有其他路能走。

　　而且，她还有祖母这唯一的亲人。

　　如果自己不向前走，怎么能给祖母一个依靠？

　　或许自己的运势的确不够好，但其实看来，也刚刚够用。

　　关于兰斋比试，裴苒已经了解了很多情况。

　　首先是开设时间，三年一设，而最近一次便是在明年的四月。

　　如果想要参与当届考核，则需在今年岁末张榜公示之时，按照榜上贴示时限，前去将自己的姓名、来历等讯息登记在册。

　　待来年四月，会再次张榜通知每科考核内容的具体开考时辰，届时前往考核地点参与便可。

　　整个考核为期五天，名次则是在全部科类结束后的一个月内公布。

　　其次是考核内容，兰斋比试主要考核的是儒家六艺，即礼乐射御书数。

　　相比于科举考试分为文科、武科，兰斋比试从科目上看，却是要求参与考核的女子文武双全。

　　虽说必然有擅长的、不擅长的，但裴苒既然是争一个皇帝赐予的袭爵资格，那么她就必须每一科都争取做到最好。

　　所以裴苒必须为了这场考核，付诸全力。

　　关于考核其他的，如监考官、考核禁忌等内容，裴苒多少都了解了个大概，但具体细节还不够清晰。

　　她将已知部分记录在纸上，至于模糊的那部分内容，她认为还是需要找知情人士了解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