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Atavism(返祖) 有人赖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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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上的办公室里，壁炉中的火温暖了整个房间，白瓷茶杯中的金色液体缥缈着淡淡的蒸气。平静祥和的室内，只有柴火燃烧时偶尔嘣出的脆响。邓布利多品着红茶，心不在焉的看着架子上自己的凤凰。
西里斯茫然的盯着和分院帽放在一起的格兰芬多之剑，下意识的喝了一口温热甜腻的茶水，他干巴巴的叨咕“我忽然觉得那帮毒蛇已经算是非常和蔼可亲了。”
轻轻的一句话代表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好友的自言自语，让莱姆斯想起刚才在大厅看到的一切。平时古灵精怪的银发青年完全换了一个人。最动人心魄的变化，就出在那双眼睛上。动人心魄……狼人不由得勾起嘴角给自己一个嘲笑。如果真像这个词汇常被使用时所代表的浪漫也好，可惜那双眼睛的变化中绝没有任何绮丽的成分。
那个人的绿眼的确也会射出冰冷的光芒，毕竟，毒蛇从来都不是善男信女。但那种冷，和刚才在大厅看到的黄绿色眼眸中的冷漠性质完全不同。杰拉尔德的冷漠，让狼人担心自己的荷包。战场上看到的黑魔王的冷漠，则会让他担心自己的脑袋。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眼睛呢？莱姆斯认真的考虑了一阵之后，得出了结论：如果那双眼睛直视自己的话，估计自己会吐出来吧。
无论银发青年的目光再不怀好意，黑魔王的眼神再包含杀气，他们都清楚自己看的，是一种用双脚行走可以说话，思考的生物。但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黄绿色眼睛中，完全没有这种波动。自始至终，狼人都觉得哪怕他们使用相同的语言，对于那双眼睛的主人来说，他面前只不过是一些能发出声音的桌椅，和身旁供平时学生们使用的那些毫无区别的桌椅。
任何人，不会对一个普通的茶杯抱有太多感慨。没有人，会因为砸坏一把普通的椅子而觉得良心受到谴责。……亲眼见到那个霍格沃茨创始人，莱姆斯对于萨拉查•斯莱特林最后离开学校的真正原因已经毫无兴趣。他更好奇梅林到底是用了什么魔法，让那个不拿人当人的家伙参与进建立一所学校的事情里。
好吧，至少那个人在有谈起其它老朋友，尤其是面对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时候态度总算出现过多少波动。不过狼人还是禁不住怀疑斯莱特林的第一位院长到底是人类，还是什么非常稀有，和蛇有直系亲属关系的魔法生物。
默多克庄园的娱乐室里，是和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差不多的沉寂。Lee听戈德温说完之后，合着叹息声吐出一个烟圈。“操他奶奶的，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那两个小兔崽子赶上。……话说回来，小鬼头什么时候怀上的？”
“三年前左右吧”戈德温看着手里的酒杯，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沉浮的样子不知为何让他觉得心神宁静。
Lee一口威士忌喝进气管里，放下杯子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毛巾捂住嘴咳咳的一阵咳嗽。“他是哪吒他妈啊？”
“魔法石”戈德温瞥了桌子上手边的纸盒一眼，皱了皱眉呷了一口烈酒。
“那个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东西？”Lee不以为然的应声。亲戚朋友都死绝了，活他个千八百年又有什么意思。
“说白了，那东西就是抑制人体新陈代谢的速度，从而产生长寿的效果。”戈德温揉了揉蹦疼的太阳穴。“杰瑞的药拿它当一部分材料……估计百年以内，杰瑞外表是不会有什么变化了。”
“因为那东西，所以小鬼头魔力一直不恢复，一怀孩子还怀了将近三年？话说巫师到底哪里结构和普通人不同，男人还能怀孕？”Lee一股脑把问题全问出来。拜哑炮天分所赐，他生活在与魔法界没什么密切关系的圈子里，所以该有的常识几乎全都没有。
“首先，就算是巫师，男人也不能怀孕。”戈德温马上就化身成无所不言的学者，开始进行灌输魔法界常识的工作。“但有一种生子药。它可以在男人体内借助魔力形成子宫，胎盘之类的器官。至于，杰瑞的魔力恢复缓慢，和孕期也的确是因为魔法石的原因。”
“没吃药不会怀孕，那小鬼头这里怎么解释？”Lee给自己加了一杯位世纪之后，继续提问。自己养大的儿子，自己清楚。那家伙是人精，这种分不出轻重缓急的事情打死都不会做。
“既不记得克里舅老爷怎么叫他的？”戈德温反看向对面的男子。
“小月亮”这点Lee记得很清楚。
“斯莱特林家据说起源是把圣剑送给梅林的那位湖中仙女的使役，一条月光化成的蛇。”戈德温看了坐在对面的Lee一眼，收到催促的目光之后继续讲古。“斯莱特林家族据说是这条蛇的后裔……萨拉查据说来自沼泽地。如今想起来也许不完全只是巧合。”
“因为斯莱特林继承这条蛇的血统，所以能男的生孩子？”Lee难以置信的反问。他是在想象不到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不。”戈德温摇了摇头之后继续说道“生子药只有在巫师身上有效，哑炮和麻瓜就算吃了药也没有任何作用。所以，生子药与其说是能让人怀孕，更不如说是把形成子宫等等器官所需要的魔力的量降到最低。”
“所以，只要有足够强大的魔力就算不用喝药也可以。”Lee渐渐的理解了对方意欲表达的内容。“可是就算是斯莱特林，也没人人都生孩子。”
喝了半杯酒润了润嗓子之后，戈德温像学者一样头头是道的分析着。“月光化身成蛇，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非常抽象的幻想。但也不能排除的确发生过这种现象的可能性。换一种说法，这件事就变得容易接受。斯莱特林的先祖，在某种巧合下得到一股超越常规的强大力量融入血液里。为什么不是所有人，因为斯莱特林只是单方面的拥有异常强大的力量，随着他们结婚，生子，血液中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弱。实际上传到萨拉查那一代的时候，就已经很少有人拥有这种特质了”
“但之后，却没有新的血液加入这个家族。”Lee接下对方的话尾。
“对”戈德温点了点头，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平淡的说“萨拉查•斯莱特林表现出非常明显的返祖现象。因为之后除了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基本上可以说没有新的血液加入，这种返祖现象出现的频率就被保存了下来……”
“所以说小鬼头是属于基因突变，所以有过剩的力量用不着生子药。也因为这点，克里老爷子说他是月亮”Lee叹了一口气总结了“不过他吃了魔法石，所以身体长得慢，一怀就怀了三年……真他妈的复杂”
“杰瑞的……孩子和他有相同的性质。不巧因为正当他成长需要补充魔力的时候，杰瑞因为魔法石的作用处于魔力不足而且恢复缓慢的状态…………所有的坏事都撞到一起了”戈德温同样叹了一口气，放下酒杯倒在沙发的靠背上。“对不起，Lee叔叔。就算榨干了我，也填不饱他们两个人的肚子。”
“老子不是娘们儿，怀胎生孩子这门子学问一窍不通”Lee看着对面好像一晚上老了十几岁的戈德温，平静的回答。“这种情况下能保住一个就应该不错了……虽说他妈的让人心里难受。倒是小鬼头啊，他要是能放得下，我这个当爹的还能省下点心。”
“放不下吧……”戈德温看着天井轻声回答。
“除了良心让狗啃了的畜牲，他妈的这事儿谁放得下。哼，明天咱们就过去。”Lee掏出烟咬在嘴里。“要不然小鬼头肯定跟那个死小子窝在一起争着强着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哈哈，两个人都是责任心太强”戈德温接过对面扔过来的香烟叼在嘴里，干巴巴的笑了几声。
“得了。两个小子都自私的要死，只不过是舍不得另一个闹心罢了”Lee摆了摆手之后，正色打量对方。“倒是你，怎么突然变得博学多才？”
“……有人赖在我脑子里不走了”戈德温扯了扯嘴角，用夹着烟卷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家，是躲避风雨的堡垒。家，是累了，伤了，就可以回去歇歇的地方。家在哪里，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有不同的答案。有时候，家，代表着度过童年的一片土地。有时候，家，就像文字表达的那样是一个屋子。有时候，家，则代表妻子，丈夫，儿女，兄弟等等一群人。
对于杰拉尔德来说，他的家有两种定义。一个是把他养大的那一群男人，那是任由他嬉笑欢闹，胡作非为的家。另一个是那个终年带着药味的男人，那是他受了委屈，可以窝起来舔伤口的家。
杰拉尔德知道无论是Lee，戈德温，还是两个管家，付出的关爱都是绝对。人在情绪低下的时候，任何事情都只会往坏处想。就算事过多年，他有时候还是很难压抑那些埋在内心角落的绝望翻滚着散发毒液般的瘴气，把一切都涂抹成同样黑暗的颜色。这时候，杰拉尔的需要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地方躲起来，等心中起伏的东西蛰伏沉睡之后再“回家”。因为他不想让自己养的恶魔伤害他的父亲，兄长，叔叔。
斯内普也清楚在这种情况下银发青年需要没有任何人打扰的空间，于是走下那架噪音比龙吼还要震耳欲聋的钢铁架子之后，男人就让迎上来的管家送他们去蜘蛛尾巷。无论是他紧紧抱在怀中的银发青年，还是他自己，现在都没有和其他人多说一句话的力气。
回到蜘蛛尾巷空无一人，甚至于几乎没有人居住气息的空房里，男人才终于吐出一直堵在胸口的叹息。脑海中的声音依然不断的重复着，让他每迈出一步都觉得仿佛就要被那类似指责，控告的声音压垮。
通向卧室的楼梯仿佛是霍格沃茨的石阶一般没有尽头，当斯内普终于给昏睡的银发青年轻轻拉上被子之后，他已经没力气在支撑自己的身体。男人踉跄的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冷硬的床脚。
——斯莱特林先生，你为什么要和我作对？
要不是自己，那个就算梅林爵士团勋章摆在眼前也只会拿造价计算重要性的人，别说和黑魔王作对，他根本不会踏进这滩浑水里。
——对不起，都怪我。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在那种情况下你又能有什么十全十美的办法？难道你忘了我也在场，眼看着贝拉特里克丝折磨你,凭且毫不犹豫的使用不可饶恕咒语？
——他是怀孕，西弗勒斯！不是感冒什么的小毛病。你们怎么能让他做那么危险的……
就算没有……怀孕，那个人从来也和健康没有多少亲近关系。该死的，为什么自己会认为相比之下生命力媲美蟑螂的波特更需要保护！？如果让黑魔王选一个的话，他绝对更有兴趣亲手处理叛徒。
孩子，是斯内普从来没有考虑过的。在黑魔王没有彻底被消灭的情况下，一个连保护自身本能的孩子非常危险。更何况客观来说自己和那个白头发傻瓜可以说都是在风顶浪尖，战争中没有绝对。战后的遗孤将面对怎样的童年，伟大的救世主哈利•波特绝对是最好的榜样。正如谈笑间杰拉尔德所说——在自己都活不好的情况下，留下孩子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轻率行为。
没有向往过，绝不代表失去的时候没有遗憾，悲伤。虽然那个口口声声称呼自己为混血儿的灵魂很难让人欣然接受，但如果是一个和克里斯相像的小不点在自己面前叫板的情景……至少在他的身高超过自己腰部之前应该只会被当作精致的娃娃欣赏。
一步错，步步错。他们都小看了黑魔王的手段，也都让白头发傻瓜的作为扰乱他们的认知——以为那人是神通广大的梅林。如今，该赔的，不该赔的，都赔进去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男人的头埋在自己的手掌里，嘶哑的声音中净是挫败和痛苦。
仿佛是感应到那些感情，豁然温热，柔软的物体搭在斯内普的肩膀上。抬头，男人看到床上沉睡的青年蜷在被子里，一只胳膊伸出来垂在床沿下。握住洁白的手，斯内普轻轻的抚摸着每一根手指的形状。这只手，为了自己染上多少不必要的鲜血，罪恶。这只手，又为了自己留下多少不该留下的伤痕。
当他的手指触及那枚戒指的瞬间，历经千年风霜的饰品，叮的一声裂成几段掉在斯内普纯黑的衣料上。男人呆愣的看着坚不可摧的金属和宝石变成碎片，月光照射下微微闪烁。让他……想起那一滴留在霍格沃茨医疗翼的眼泪。
斯内普的记忆中，只有一次，银发青年让泪水出现在自己眼眶里，还是为了骗他。除此之外，就算是那一段刀尖上跳舞的日子，别说哭，哪怕是情绪消沉的样子，表现出来的次数也用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就算是让麻醉药麻痹了意识，斯内普也清楚让这样一个人落泪，是如何困难的一件事。
“克里斯……”男人轻唤着爱人的名字，带着浓浓的不舍和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Atavism(返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