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新闻联播

2、第二回 “哥，他好

　　我都傻眼了，即使这么长时间被我哥的盛世美颜浸泡，已经对大部分帅哥麻木了，但是这货的确长得好看啊。
　　一对儿带笑的桃花眼，犹如汪伦送李白的桃花潭，眉型很锋利，显得十分英气，让我想起了武侠小说里的大侠。
　　最关键的，他笛子吹的真好啊。
　　我不知道他们唱什么曲儿，但京剧里需要笛子伴奏的地方着实不多，但是仅仅一个试音就让人心尖颤抖，我觉得我不行了。
　　当然，后来我才知道那天这场唱的是昆曲，他吹的是曲笛。
　　然而，当我还在犯花痴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哥”。
　　我回头一看，发现是周小杰同学。
　　“哥？你怎么在这儿？”
　　周杰似乎很疑惑，但眼睛里明显的激动，兄控实锤。
　　台上周杰的哥哥低头笑了一下，就转身回到了后台。
　　马上，戏台上响起了叮叮咚咚的前奏，唱腔也出来了，在夜色里别有一番风情，我认出来，唱的是《牡丹亭》。
　　“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
　　杜丽娘唱腔婉转动听，我悄悄往周杰旁边凑了凑。
　　“你哥？”我问他。
　　“嗯，我表哥。”周杰回答，我看到他眼睛里都快冒星星了，便有心逗逗他。
　　“那啥，那你介意我做你表嫂不？”我把头偏了偏，尽量保证不被我哥听见。
　　周杰立刻蹦了起来：“你……你，他都二十了，你才十四啊。”
　　我“嘿嘿”一笑，正想捅他一锤，却余光里瞥见我哥正在看我，吓得我一哆嗦。
　　“得了得了，逗你玩呢，瞅你那样。”我马上停手改口，保得一命。
　　“切，你想撩也撩不到。”
　　周杰目光移向台上，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啧，有点欠揍。
　　我故意没理他，他什么样儿，我还不清楚？
　　果不然，过了不到两分钟，周杰就往我这边移了移。
　　“哎，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周杰抬了抬眉，依然看着台上，语气确是无法言喻的八卦。
　　好吧，我承认我也很好奇。
　　“你说，我听着呢。”
　　“我哥喜欢男孩子啊。”
　　说实话，我的确有点小震惊，但是马上就调整好了，毕竟喜欢对的人就好了，性别并不重要。
　　“话说，你哥这么信任你，你就这样把人家卖了？”
　　我故意打趣，没想到周杰一脸黯然。
　　“我家人都知道，我，”他指了指自己“是最后一个。”
　　他的表情实在有点逗，感觉像个被欺骗了的小媳妇儿。所以，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为什么啊？”我好不容易才在周杰幽怨的眼光中憋住笑。
　　“哦，我在国外，没赶上我哥十八岁生日宴，他就是在那时候出柜的。”
　　周杰突然低下了头，语气也有点伤感，我没有说话，也没问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国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尽管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开心。
　　台上杜丽娘还在唱：“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我沉浸在《牡丹亭》的曲调中，抬眼一看，发现我哥也盯着台子，杜丽娘的戏服华光四射，他好像没有看杜丽娘，反而瞅着幕布，似乎幕布后面藏着什么人。
　　他是会唱昆曲的，这时也唱和着，旁边的大爷似乎听到了，我哥立刻躬下身去，我看到他连连点头，大爷眼睛很亮，我就知道他又被夸了。
　　从小到大，我哥一直在被夸，被不同的人，以不同的方式夸赞，他从来宠辱不惊，甚至性子更加冷淡了。
　　再看看我，似乎和他就是磁铁的两个正负极。
　　他冷淡，我火热，他从不主动惹事，我一向一身匪气。他们都说我太皮了，但我这么活着其实很快活，只要愿意，我可以一直这么逍遥自在。
　　再者说，我哥和我关系很好，从来没有因为这些话而感情淡下去过，我很知足。
　　“小兮，我们先回了。”
　　程晨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想起今天原本是来约架的。
　　“诶？他们还是没来？”我向四周望望，除了来听戏的老人外没有看见其他人，程晨身上也没什么伤，便如此问。
　　“切，一帮孙子，临了怕了呗。”他抱着篮球回答我。
　　天迟了，夏天白天长，这时却也已经夜色朦胧，远处我哥的身影也被路灯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我和他们告了别，看着一堆大男孩打着哈欠回家，我没动，我哥看不完这场戏，是不会回家的。
　　“早知道就不带他出来了。”我也有点困，暗暗想着。
　　结果一转身，发现周杰也没走，正靠着墙打盹儿，睫毛扇出温柔的阴影。
　　好像收到了我的视线似的，他睁开了眼，又努力眨了眨，漏出一个微笑。
　　我走了过去，靠在他旁边的树上。
　　“困成这样还不回家？”我问。
　　他笑了笑，把手机在我面前晃了下，我看到一条消息——“等我一起回家。”备注是“哥”。
　　我也笑了笑，顺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地上还有残留的日光，很暖。
　　他也坐了下来。
　　*
　　“原君兮。”
　　我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地听见我哥在叫我，费力地撑开眼皮。
　　“哥。”我被人扶了起来——是周杰。
　　终于清醒过来，发现戏台上幕布已经拉上了，老头老太太也带着自己的小板凳回家了，只剩下路灯闪着微弱的光，顺着光斑，我看见周杰肩膀上有湿漉漉的痕迹，十有八九是我的口水。
　　嗯……有点尴尬。
　　幸好他没在意，他好像还是很困。
　　我没说话，倒是我哥和他哥聊了两句，真奇怪，他好像认识我哥，但是我哥的表情明显不像在和熟人说话。
　　可惜我当时刚醒，还有点迷糊，我听到他让我哥叫他“姜矜”。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很容易困，尤其和周杰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睡我也想睡觉，要不是没有动机，我都得怀疑他给我下了药。
　　我哥递给我一支雪糕，凉的我立刻恢复了意识，我冲着周杰挥了挥手，他也远远的对我笑了笑，然后就和他哥哥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吃完雪糕，把雪糕棍扔进垃圾桶里，也对我哥说：“哥，走吧。”
　　很奇怪，他愣了愣，似乎刚刚在走神。
　　我们也走进夜色中，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