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
-
周围一片漆黑，这对苏棠而言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他看的很清楚，甚至比在白天看的还远一些。
“好冷。”
许心云不由抱紧了孩子，警惕的看着四周。
苏棠微顿，温度是降下来了，他却没什么感觉。
药店里很安静，所有的药摆放整齐，根本看不出有人来过。
“等会。”
苏棠叫住了想直接进去的许心云，“这条街以前住的人很多吧？药店怎么这么干净？你看其他店里那么乱。”
让他这么一说，许心云也想了起来，“之前我们看见有人进来过，然后就再也没出现，他可能还在里头？”
“不清楚。”
苏棠没有感知到任何活物，连丧尸都没有。
很显然，里面要么有个强大的丧尸，要么有个异能者，而且还有屏蔽其他人探知的能力。
“那现在怎么办？”
许心云看着药离自己那么近，孩子已经烧的开始说胡话，怎么着都得试试。
苏棠又不舍得让小黑去，看了看一旁的藤蔓，“你去试试。”
藤蔓：“……”
虽然不情愿，但藤蔓还是延长从门底下的缝隙钻了进去。
许心云对异能者是一知半解，她本身是个普通人，不懂作为异能者的感受如何，更不懂一个异能者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所以她不知道苏棠跟藤蔓说话，其实是不正常的行为。
伸进店里的藤蔓在药架上晃悠了一圈，正当许心云以为没事后，从黑暗中突然冒出一团火焰。
藤蔓飞快把火焰给甩开，从店里缩了回来。
许心云连忙抱紧孩子。
苏棠微微蹙眉，紧盯着店里的情况。
一个古怪又沙哑的声音说：“是人？”
“嗯。”
听到回答，一个干瘦如骷髅的人从角落走了出来，周身环绕着三团红色火焰，深色的眼瞳盯着他们，很像从地狱走来的恶魔。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欢迎外来人。”
苏棠看着他：“拿点药，孩子病了。”
那人怀疑道：“你俩的孩子？”
“……不是，我是好心的路人。”
那人嗤笑一声，眼神不屑：“想要什么药，拿完就走，这是我的地盘。”
“好。”
苏棠在他身上感知到了一股很强大又很不稳定的能量，也没反驳，能不对上尽量避开。
为了安全起见，苏棠进去拿的药。
退烧药不远，就在第一排架子上，拿到之后又拿了一盒退烧贴。
三岁的孩子，也不知道吃药会不会吃坏脑子，先试试退烧贴。
“我再拿个温度计。”
苏棠说完顺了一支。
那人：“……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苏棠扯了个笑容给他，把东西带走，“兄弟，谢了。”
他刚出店门，那人突然说：“等一下。”
“怎么？”
苏棠回头看他。
“你叫什么？”
“苏棠。”
那人似乎有些惊讶，又很快恢复正常，用沙哑的声音问：“你男人呢？”
“哈？”
苏棠一脸懵，“你认错人了吧？我是男的，哪来的男人？”
盯着他许久，那人确定苏棠不是在开玩笑后默了默：“或许吧。”
之后也没再叫住他，苏棠奇怪的带着许心云和孩子走开。
天也晚了，在附近找了个奶茶店。
这边还有电，烧了点水。
给孩子量了体温，烧到了三十九度八。
贴了退烧贴后，温度逐渐降了下来，还没等许心云高兴，孩子睁开眼，是灰白的眼瞳。
笑容僵在脸上，许心云抱着孩子久久不能回神。
苏棠也在看那孩子，同样是闻到过花香，孩子还是变成了丧尸，他妈妈却没事。
真是奇怪……
“楠楠……”
许心云紧搂着小孩，心如死灰。
她变成丧尸没关系，为什么是她的楠楠变了？
小孩迷茫的看着她，“妈妈，我饿。”
“楠楠？”
许心云愣了愣，震惊的看着怀里的娃，完全没想过他还会说话。
变成丧尸的人，他们就没见过会讲话的，全都是像猛兽低吼。
苏棠听萧文奇说过有个丧尸去了基地，把自己伪装成幸存者。
因此，他以为这个小孩只是想吃许心云，才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在这小孩身上，苏棠同样感知到了那股不稳定的能量，比起药店见到的那个，小孩体内的非常少。
“饿了？”
苏棠把自己翻到的巧克力给他，“吃。”
丧尸是绝对不会吃巧克力。
他还以为小孩要露馅，结果小孩拿了过去，声音软软糯糯的喊：“妈妈，拆。”
苏棠的眼睛一直观察着许楠。
“好。”
许心云很怕他直接把孩子给杀了，吸了吸鼻子，帮忙剥开了包装纸。
看到是甜甜的巧克力，许楠小小的咬了一口，但很快又吐了出来，头转过一边不停的干呕。
呕完了，许楠看着地板上的巧克力眼泪汪汪：“妈妈，我不是故意浪费粮食的，可这个好臭……”
“我知道我知道。”
许心云捂着嘴要哭，又不想让孩子担心，把眼泪强行憋住。
从那双灰白的眼瞳，苏棠也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很快，许楠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使劲揉一揉也不觉得疼，揉的再重一些还有黑血渗出。
“别揉了。”
苏棠抓住他的手，指甲的颜色深了许多。
“大哥哥。我……我也变成怪物了吗？”
许楠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小手。
他记得，那些怪物的手指甲就是这样的颜色，进之前的队伍时，他们还特意查过。
“嗯。”
苏棠刚应下，许心云立马激动的说：“不是的！楠楠没事的，他没染病！”
“妈妈……”
许楠想哭却哭不出来，强烈的饥饿感迫使他看向自己的母亲，好香的肉，咬下去一定很好吃……
可那是他的妈妈啊！
苏棠被这声音刺的耳朵疼，“云姐，你让我相信也没用，他已经是这样了，过一段时间连你是谁都不会记得。要怎么办你自己看着来，与我无关。”
这话听起来很无情，但苏棠已是仁至义尽。
他也只能为他们做到这地步，毕竟他又不是孩子他爹，今天之前还是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小黑在一边舔爪子，许楠眼巴巴的望着它。
不管许心云如何催眠自己孩子没事，但没过多久，许楠一下推开了她，发疯似的扑向小黑。
小黑灵活的闪开，一爪子拍在许楠头顶，锋利的爪子把他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好饿好饿……”
“楠楠。”
许心云哀求道：“不要杀他，求你了。”
说着整个瘫软在地，把头低到了尘埃里。
“小黑。”
苏棠让猫松开了稍微安静下来的许楠。
许心云立刻扑过去抱紧，眼泪不断往下淌：“我的楠楠，乖孩子，别过去。”
小小的奶茶店里，哭声和低吼声交织在一起，吵得耳朵疼。
苏棠原想放弃他们离开，话到嘴边终究没说出来。
天底下的父母大多还是爱孩子的，看着许心云的模样，他又想起车祸那天，母亲把他紧紧护在怀里的场景。
柔嫩的叶片轻轻在苏棠脸颊上蹭了蹭。
苏棠回过神，动了动唇，然而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许楠也在挣扎，挣扎着要推开许心云，用最后一丝理智克制着自己不去咬她。
他不想让自己的母亲也变成个怪物。
许心云悲凉一笑，温柔安抚着自己的宝贝孩子，“楠楠，你要吃就吃妈妈。别怕，妈妈陪着你。”
时间一点点过去，许楠全身颤抖，力气越来越大，却始终挣不开母亲的怀抱。
在许楠终于受不了，一口咬下去的时候，苏棠眼疾手快的掐住了他的嘴。
许楠：“……”
“先把他绑起来。”
苏棠看了看四周，这也没个绳子，于是跟小黑说：“找两根绳子来，粗的。实在没有，带几件衣服。”
“喵！”
听完，小黑跑了出去。
许心云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没把那个问题问出来，因为怕听到答案。
小黑做事的效率很高，找了一根登山绳和两件衣服。
一根登山绳，绑个三岁孩子绰绰有余。
苏棠把许楠绑了起来，怕他咬着舌头又听着那声音有点烦，直接塞了一团布进去。
奶茶店里安静了不少，许楠还在拼命挣扎，只不过让藤蔓一抽，又瞪大眼害怕的缩成一团。
许心云心疼孩子，却没办法，哽咽道：“小哥，楠楠还能变回来吗？”
“不知道。”
苏棠给许楠绑着，看看会发生什么变化。
黑夜最容易让人绝望，许心云已经不哭了，眼泪仿佛流干，头发凌乱的坐在孩子身边。
等许楠渐渐不动了，她轻抚着孩子的脸颊说：“我们家楠楠出生就很听话，不怎么哭，也不怎么闹我，还比一般的孩子聪明。你知道吗？他能背出一整本的唐诗三百首，教三遍就能记下，还会写。一千以内的加减乘除也都会算，平时会逗我笑，乖的就像是上天赐给我的天使。”
也不知是在哪里看见过一句话，说人最伤心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许心云现在就差不多是这个状态，眼神空洞，活着跟死了也没太大的区别，沉浸在自己的记忆中。
苏棠感觉到许楠体内暴动的能量平静了许多，人也格外的安静。
犹豫再三，他说：“你的孩子现在还有点意识，我也没听说丧尸会被饿死。进城那会遇到一个丧尸脑袋跟身体分离还能蹦哒，你绑他几天，或者是找点变异动物的肉给他吃，看他吃不吃。都是养孩子，换一种食物而已。”
这番话给许心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让她愣住了：“你……不杀他？”
“到现在他还没吃过人肉，我为什么要杀他？你得把他看好了，如果他意识全无去咬人，我不保证其他人会不会杀了他。另外，有些强大特殊的丧尸，脑子里有一块石头，他可能吃那个更好一点。”
说到这，苏棠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或许会像电影里那样升级，变成一个有自己意识、能控制不吃人的丧尸王。”
许心云木木的眼神有了些光彩，“真的？”
“试试吧。”
黎明到来的比往常快，晨光驱散黑暗，也给冰冷的心带来一丝温暖。
许心云低声道：“谢谢你。”
“不用。但你要知道，他完全丧失理智后，肯定会先给你来一口。”
即便对他们很同情，苏棠也做不了太多，起身要走。
许心云叫住他：“苏小哥，你要去哪里？以后有什么打算？是去基地还是自己组成一个小队？”
“我和小黑流浪去。”
听到这个回答，许心云微愣，“那你怎么找吃的？”
问出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说这话很蠢。
“我的意思是你很厉害没错，可外面的情况没你想象中那么好。很多地方还不如我们这边，本来是可以把病情控制在这边，有些染病的人听到消息慌里慌张的跑回去，那会还没有能查的仪器，结果他们在半道上发病，又咬伤传染了其他人……”
许心云继续说：“苏小哥，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别的地方，只是身边光有一只变异猫不太行。乱起来后，有好些人组织在一起，以异能者为首，疯狂敛财收物资。我们这个县城就有三拨人，把丧尸不算多的街道占了个干净。”
苏棠皱了皱眉，“没人管？”
“管不了，基地那边过的什么日子大家都清楚，而且那个基地也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有人从那边逃出来的，说基地那在找异能者做实验，找普通人试药。”
许心云停了一会，“我也不知道真假，反正听他们说挺可怕的。这才几天，疫苗和药研究出来也不稳定，有好几个人吃药吃死了。”
苏棠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加入某个队伍？”
“不，我是想跟着你找个稍微安全的地方，组建一个小队。这事要闹到什么时候，没人能给出准确的答案，就算研究出了更好的疫苗，那些异能者组织也不太可能会解散。”
许心云深吸了一口气：“我的命是你救下的，而且我的身体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也愿意帮你做事绝不背叛。另外，我个人也有私心，那些异能者不会接受我的楠楠，我也不信任他们……苏小哥，你是怎么想的？难道就没有一点想做的事？”
看了眼藤蔓，苏棠沉思道：“我要攒能量。就是找很多厉害的丧尸，拿它们脑袋里的晶石。而且我也没什么责任心，小队还是算了吧，我一个人挺好的。”
闻言，许心云有些失望，但也猜到了。
一个爱自由又厉害的人，怎么会甘愿待在这里？更何况她那么弱，也帮不了很多忙。
“后会有期。”
这句话在如今这种情况也是祝愿，许心云轻叹一声也回了句：“后会有期。”
跟小黑走在无人的街道，苏棠又想起了那个瘦的像骷髅的男人，总觉得他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看起来也没表面那么不近人情……
苏棠不自觉的走到了药店门口，瞧见大门依旧关着，上前敲了敲。
没多会，那人从阴暗的角落出来，还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又是你？这回想做什么？”
“问点事。”
苏棠站在门口，“可以进去说话吗？”
那人沉默了一会：“嗯。”
进去后苏棠看了一圈没看见椅子，于是找了个桌子坐。
那人待在角落有些不耐烦，“说。”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苏棠也不含糊，直奔主题。
“这事与你无关。”
苏棠点点头，“我就是想知道而已。你不说也没关系，昨晚你说的那个跟我同名的人，能告诉我在哪吗？”
“我自己还在找他，怎么告诉你？”那人提起这个就火大。
话说回来，苏棠除了不喜欢男人之外，跟那个人描述的一模一样，唇红齿白，斯斯文文，还带着一只黑猫。
算算时间，他们这会应该是在一起的，除非那家伙骗了他。
等会……
他眼神古怪的看向那只黑猫，又看了看苏棠，“你那个‘棠’怎么写？”
苏棠不明所以：“海棠的棠。”
“你确定你不喜欢男人？”那人说着上下打量他。
苏棠：“……我肯定。”
这也不对啊。
那人沉默半晌，似乎在纠结些什么。“你认识千安泽吗？”
“谁？没听过。”
苏棠的反应太过真实，那人确认自己认错了，“不认识就算了，一个骗人的混蛋而已。”
想来想去，苏棠不确定道：“你说的那个苏棠的男人就是千安泽？”
“对。”
那人越来越烦躁，“你赶紧给我滚，不想跟你说话。”
看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苏棠抿了抿唇退了出去。
刚打算关门，只见那人身上一下燃起了大火，整个人痛苦的在地上翻滚，黑色占据了整个眼睛，黑洞洞的盯着他，手不停的乱抓。
苏棠迟疑了一下，又回去在那人身上倒了一盆水。
火小了一点，他又多倒了两盆水。
等到火停下后，那人身上的衣服被烧了个干净，皮肤苍白，一点也没被烧伤的痕迹。
才看一眼，藤蔓卷了一件衣服盖在那人身上。
苏棠这才想起来这个藤蔓外星人，很有可能是个小姐姐，让她看见男人不着寸缕的模样确实不太好。
“你没事吧？”
那人哼哼唧唧了一会，完全没了之前凶巴巴的样子，有气无力的看了看他：“死不了。”
“你这是异能反噬，还是升级到某种程度会像你这样失控？”
“我跟你们这些异能者……”
那人冷笑着说到这突然停下，不可置信的盯着苏棠：“你不是异能者。”
苏棠心里有点慌，面上还是很淡定：“为什么这么说？”
“那些异能者的能量是变异剂催化出来的，不仅少，还不太稳定，就比那些丧尸好一点。你似乎异变的很好，像是完全体。”
顶着人探究的眼神，苏棠故作不懂：“我们没什么不一样的，你自己体内的能量到处乱窜，还说其他人？”
听到这，那人微眯着眼看他，又盯了一会那两根藤蔓，怪异的笑了笑：“哦。”
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