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1. 执念 Wi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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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姬和李土站在坍塌碎裂的石块上，两相对峙。她突然想起来曾经在这里死去的绯樱闲，她碎裂的结晶是否还存在于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优姬马上做出了更符合当前形势的判断。
她像当初护住若叶沙赖一样，将蓝堂英护在了身后：“蓝堂学长，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的，去找琉佳学姐他们吧。”这话有点伤人，但的确真实。毕竟无论是李土还是优姬，只要动动心思利用等级天生的压制力，就能让蓝堂彻底败退。
“别开玩笑了！你想一个人留在这里？枢大人绝对不会同意的！”
“嘘。快走吧，学长。会有人来帮我的。”
李土满不在乎地看着他们，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和尘土：“优姬……这名字是树里起的吧？简直就像她和悠那个小子名字合在一起的念法。你和树里还真是像啊，我都有点舍不得杀掉你了，亲爱的侄女。不如跟我走吧，我会像曾经爱护树里一样，好好爱护你的。”
“没有谁会成为谁的替代品，伯父。我的母亲已经在那个晚上去世了。而您，身为纯血种吸血鬼，是不该有这么大的执念的。”在她的心里，纯血种都应该像玖兰枢和绯樱闲那样，他们或活得淡然，或死得轻巧，生死在他们脚下匍匐，根本无需像玖兰李土这样隐忍而疯狂。
李土哈哈大笑起来：“你还真是天真啊，我的小公主。”
“蓝堂学长！”
血鞭不知从何处突然钻了出来，优姬迅速地扑向他，将他从高耸的碎石边缘推落下去，右手翻转，Artemis的利刃就直接撕破了血鞭。只是她自己没能站稳，膝盖在碎石上狠狠蹭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
“碍事的家伙走了，不如我好心地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李土毫不在意自己刚刚的攻击被挡回，反倒端详起自己的手——那重生的躯体，指甲竟然像是很久没有修剪过一样，让他有点不舒服，“我在树里刚出生的时候，就爱上了她，比你父亲早得多。你说的没错，树里的确是我的执念。但是你以为绯樱闲没有自己的执念吗？她当初之所以杀了锥生家的夫妇，还把那个小子咬成吸血鬼，不就是为了一个堕落成LEVEL E的吸血鬼猎人吗？”
“纯血种的一生太漫长了，我的公主。穷途末路之下，疯狂或沉睡，是仅有的选择。”
“所以……比起那位重生的始祖大人来说，我们这种程度的执念，就像此刻脚下这片瓦砾之海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颗小石子罢了。”
李土挑了下眉，捡起碎石，朝优姬怀里弹了过去。
“我多少知道一些那位的事。万年之前，他曾经有一个同伴，叫做萝。就是将自己的心脏扔入熔炉，炼制出猎人武器的那个始祖。哦？看你这个表情，也知道这回事啊。没错，那位女始祖当时愤怒于同伴对人类生命的玩弄态度，才牺牲自己去制作了能杀死纯血种的武器。你手里那把相当危险的刀也是一样。而我们那位失去同伴的始祖大人，当时想的什么，你知道吗？”
——“这本该是我来做的事。”
枢说出这句话时悲伤愧疚的神情再一次浮现在优姬的脑海中，而李土耸了下肩，不紧不慢地说完这句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明白了吧？纯血种这种东西，才是彻底被时间抛弃的生物，如果没有执念，就只有沉睡的命运。当初的我为了夺回树里，唤醒了始祖。但是能让他真正活下去的，却是复苏之后一并苏醒的执念。”
“……他要用尽手段，继承那个女始祖的遗志，杀死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纯血种。”
优姬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因为这句话凉了一半。她握着Artemis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我大概是第二个，绯樱闲是第一个。而他现在去了哪里，你应该很清楚吧？”
——他和一条赶去了元老院。
“一旦把那帮迂腐的老头子和那个烂掉的组织消灭，就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束缚他了。”李土说到这里又笑了起来，而且笑声越来越大，“那个披着我侄子的皮的始祖，想要拦断吸血鬼的源头！包括他自己！他手上已经沾上了绯樱闲的血，就和我手上沾了你父亲的血一样，这是纯血种无法逃离的罪孽！”
“你觉得，到时候他会对你心软吗，我亲爱的小公主。”
“还是趁早跟我离开这里吧。”
优姬定了定神，她攥紧手，像是在回忆玖兰枢握住它时那残留的温度。
“即使他要杀死我，我也会等到他亲口告诉我。现在——”
铺天盖地的藤蔓涌了过来，截断了她的话，也将优姬和李土的脸上都抽出了一道道的血痕。只是优姬手中的Artemis及时让她从藤蔓中挣脱开来。
她注视着李土渐渐被千万条带刺的枝条包裹吞噬。
“我等的人到了。”
少年的身影如此矫健，他的发丝如同沾染了月光，从天而落好似神兵。
“怪物……你是我的猎物。”锥生零任由血蔷薇吸食着他的血液，却也同样在吸食着玖兰李土的血液。
“猎物就应该有猎物的样子，在陷阱里死命挣扎吧。”
原本包成球状的藤蔓一瞬间炸裂开来，像是章鱼的触手一样疯狂地舞动着。而李土浑身血迹斑斑地站在原地，可他脸上依旧挂着气定神闲的笑容：“哦？我为什么会是你的猎物？是因为我杀死了你的双胞胎弟弟？可是……最后吃掉他，吸食了自己血浓于水的弟弟的血液，拿回属于自己的力量的人，却是你吧？”
他甚至还有心情转头朝优姬勾了勾嘴角：“小优姬……你看，站在这里的人，除了你以外，没有好人哦。”
优姬愤怒地高举Artemis，朝李土挥下。
“不要……这样叫我的名字！”
这一下却没有砍到，反而被坚韧的藤蔓拦住了。
“零！”
“他是我的猎物。”往日澄澈的紫眸如今一片森然，零冷冷地说，“别碍事。”
李土偏头看着优姬，神色却忽然温和下来：“你生气的样子……和树里真的好像。”
他在回忆什么？
优姬透过他那双特别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跺着脚，冲自家大哥发脾气的母亲的身影，连手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爱……恐怕是世界上最飘渺，最不讲道理的事物吧，这是完全不能被多巴胺和荷尔蒙单纯解释的复杂网络。
她颤抖着。这个夜晚，每一个人都精疲力尽。
“伯父……你并不爱惜自己。”
“一个人，如果连爱自己都做不到的话，又怎么可能被别人所爱呢？”
李土像是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了。他面对落下的Artemis，眼神忽地犀利起来，迅速闪身，出现在了优姬的背后，将她死死禁锢住，低声又绝望地喃喃：“带我走吧，树里。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回头看看我呢？”
优姬整个人都有点发懵。形势的变化突如其来，她却动弹不得。
“啧，就会添乱的家伙。”零恼恨地举起血蔷薇，无数枝条再次朝她和李土飞了过来。
优姬闭上眼，再次举起了Artemis：“伯父，我……不是母亲大人，不是树里。”
您该踏上的道路，亦不在此地。
刹那间，无数蝴蝶自两人站立的地方翩飞而出，环绕着他们四散飞舞。原本站立在那里的少女，闪了闪就挣脱了李土的桎梏，她背后生出蝴蝶般巨大的翅膀。
优姬浮于半空中，操纵着手中Artemis，精准无误地刺穿了那个男人脆弱的心脏。鲜血被挤压而出，“噗嗤”一声。
趁机移动到他们背后的零早已找好角度，看准时机扣动了血蔷薇的扳机。
闪烁着十字花纹的子弹擦着刀刃，没入了男人的心脏。
“树里……”
李土像是对致命伤浑然不觉，他的手指擦过优姬的脸颊，那一声临死前的呼唤，轻柔而低缓。
就像是，临睡之前，枕边人温柔的呢喃。
千万片结晶碎片爆裂开来，激起了地上的尘沙。
优姬翻了下手掌，猛烈的疾风掠过，将一切都湮灭于土壤中。
永不苏醒。
她擦了擦眼睛，转头望向东方的天际，那里正缓缓地升起了太阳。
背对着光，正向她走来的，确乎是那个颀长而优雅的身影。
那身影千年万年也将停留在她的眼底。
玖兰枢微笑着，伸出手。
一只蝴蝶抖动着透明的羽翼，落在他苍白的指尖。
他低下头，轻轻吻上了它翅膀上橙红色的斑纹。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1. 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