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8.3 此去经年 We a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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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枢用“言灵”术，将枷锁牢牢扣在了那时聚集在熔炉旁，接受了萝的血肉的人们身上。他们用萝的心脏和枢的方法，炼化出了许多武器，而那熔炉中的心脏始终因为始祖强大的再生能力而不断再生着，惠及千千万万年之后的人们。
那批最初拿到武器的人们，就是吸血鬼猎人的先祖。
记忆尚未走到尽头，优姬一直追随者枢的身影，就像那时她以那个小女孩的身份，跟在被人类驱逐的他身后一样。他怀里揣着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之后属于零的血蔷薇之枪。而手里紧握的，尽管形态和自己使用时不太一样，可那镰刀刀柄上缠绕的美丽刻文，也让优姬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她的武器，据说也是母亲树里之前一直珍爱的武器。
战争步入尾声。枢徘徊在空无一人的战场上，看上去比之前还要更加疲惫，甚至有些头疼地扶住了头——恐怕他又是很久没有吸过任何人的鲜血了。
优姬注视着他孤寂的背影，情不自禁上前一步，却不小心踩到了脚下镜子的碎片。空荡沉寂的原野上，硝烟尚未散去，难听的嘎吱声却清晰地回荡四周。
枢闻声转头，正对上了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你是谁？”
优姬惊讶地眨了眨眼，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她举起手，傻乎乎地指向自己：“我……我？你看得见我吗？”
枢驻定在银色的月光下，静静地说：“看得见。”
没有借助任何人的身体，她现在明明应该以意识的形态身处于这方空间，可是为什么……
紧张之下，她完全不知道如何跟还是始祖的他搭话。仿佛说什么都是徒劳，什么安慰都是虚妄。只好又匆匆忙忙地看向他手里的武器：“Artemis……”
“你说这个吗？”枢扬起手中银色的镰刀，“Artemis——希腊神话中专司狩猎，纯洁的月亮女神。这名字说不定和它很相称。”
“这武器，是那名女性的化身吧。”有着和萝一样的光芒。
枢看她一眼：“武器就是武器，根本不可能取代她。”
“那么……你要找人当作替身吗？”优姬咬咬嘴唇，问出了一直徘徊在心底的问题。那个她更为熟悉的，仿佛只作为她的兄长和守护神而存在的枢，究竟又是怎么看待和强大温和的萝完全不同的自己的呢？自己是不是只是他想要照顾的，出于义务而保护的人……仅此而已的呢？如果说她怀疑现实中的枢回顾及自己的心情而否认这个猜想，那么面前的枢显然没有撒谎的必要。
“那种事没有任何意义。年轻的吸血鬼小姐。”枢从怀里抽出血蔷薇之枪，抵在眼前，冷静而清晰地回答道，“没有谁可以成为谁的替身，所以离别才总是……那么伤人。”
“因为离别，会惧怕相逢吗？”优姬上前两步，抓住了Artemis的另一端。她的眼神从未如此坚定过，如同两块毫无杂质的水晶，“因为离别带来的伤，没有痊愈的那一天吗？”
“你还会幻想……在未来的某一天遇见另一个无可替代的人吗？”
“或许吧。”枢看向不远处的沙丘，和那上面悬挂的皎洁弯月，“时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凶兽了，我的小姐。它是潘多拉的魔盒，因为你不知道会有什么从里面飞出来。”
一阵猛烈的风裹挟着沙尘袭来。
优姬闭上了眼。
啊啊，这就是结束了。
她再次回到了开始的那座奇怪的冰室。这次她很清楚的认出，这就是萝将自己的心脏投入的熔炉。优姬再次看向那冰封于寒冰中的人。他的表情安静宁和，却又有种微妙的熟悉。
她望着冰层背后的玖兰枢，怔怔地落下泪来。
这表情，分明就是当初将自己的心脏丢入熔炉的萝的表情啊。
你终于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吗？
是什么……让你最后选择了绝望的道路呢？
“很怀念啊……曾经的我，也是这样看着他，就会喉咙发痛，不管怎么忍耐，还是会丢脸的流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站在她身后，轻轻地叹息。
“……你会扭转这命运的列车的轨迹吗？”
“那之后……我选择了沉睡。留下的人接二连三的逝去，在你曾祖父那个年代，纯血种的斗争陷入顶峰，数量大量减少。终于有一天，我们的存在彻底消失在人类公开的历史中。而十三个始祖中……终于也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这段遥远漫长的旅途，早已经让我的心都枯萎消瘦得不成形了。于是我选择进入永不再醒来的长眠中，在时间的作用下，化成沙尘。”
“在我终于隐约看到这条路的尽头的某一天……我被某个人，重新唤醒了。”
我躺在床上，抓着被子的边缘，听得入神。枢坐在床边，温柔的从上到下抚摸着我的头发，像是在讲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睡前故事。梦境到那里便终止，后来的事我是和蓝堂学长在档案中看到的。但是听到枢亲口说出来，感情上带来的震撼程度完全无法与文字相比。
我没有告诉他我曾经在那个世界以另一人的身份与他相处过。那些本不该有的相逢，事后也不该停留在他的脑海中。而枢也只是言简意赅地告诉了我他选择沉睡的原因。这些未曾宣之于口的秘密，成为了我们两人心底隐秘的暗流，无声互通流淌着。黎明打破黑暗，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挤进来，昭告着新的一天的开始……人类的新的一天。
该睡觉了啊。
我的理智告诉我，现在我应该立刻回到自己的宿舍。但是经历了漫长的一晚，我却连动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身上盖着的被子比天上棉花糖般的云还柔软，躺着的床比春日新生的草地还令人着迷。床板下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磁铁，牢牢地将我吸在了床上。
枢讲完往事，正看着窗缝旁的阳光和茶几上堆叠的文件，若有所思。
而我迷迷糊糊地注视着他的侧脸，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而且格外昏沉，不省人事。
直到中午我才若有所察，意识迷蒙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睡在枢的房间，枕边还放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只是……房间的主人却不知所踪。我感觉浑身一冷，头脑顿时清醒，连鞋都没顾得上穿，跳下床就拉开门冲进了走廊，飞快地奔跑着四下搜寻。
拐角处隐隐约约传来谈话声。
“元老院那边……”
我刹住脚步，探头望去，看到了我正急切寻找的那个人，还有——
“Z——对不起，你是一缕吧？”刚一张嘴便察觉到自己认错了人。
拥有和双胞胎哥哥无比相似的容貌的少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神秘地笑笑，转身朝三楼的房间走去。挂在他脑后的铃铛，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响——那条发带……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跑出来。”
“我还以为，你丢下我一个人走了……”我扶着膝盖，因为刚才的奔跑大口喘着气，心中却终于安定了下来。
枢轻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结果是这种事啊。”
“什么叫这种事啊！”我将那朵玫瑰怼到他眼前，抗议道，“还不是你！放了玫瑰，搞得好像那种肥皂剧最后的诀别一样——”不过说实在的，这种事想想也的确不可能，我的确太过患得患失了。
自从看过冰封中的他，我几乎不敢让他离开我的视线，生怕这种事会发生在下一秒。
“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刚好看到它们正插在花瓶里，感觉很适合你。听过肮脏的故事之后，有一些美丽的东西作为疗愈会更好吧。”
“换洗？”我一低头，脸直接炸红，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我身上……沾血的衣服……”
明明是制服来着！已经换成睡裙了！什么时候！我为什么睡得死死的——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直接将手里的花丢进他怀里，蹲下来把自己的脸埋在胳膊里，脸都红成了蒸汽机，说不出话。
“又不是第一次……”枢有点好笑地看着我，语调居然还带着点委屈，“再说，我又没做多余的事。”
“用不着刻意强调这种东西……”我捂着脸嗫嚅，“再说！我失忆后第一次见到枢哥哥就会自己穿衣服了！”
“虽然完全穿错了。”枢云淡风轻，一阵见血地指出，“而且，在这之前你的衣服都是我帮你换的哦，优姬。”
“真是的！我完全不想跟你讨论这种事啦！”我劈手抢回了玫瑰，气鼓鼓地转头不去看他。
枢从背后抱住了我，说：“我心里……其实想一直瞒着你那些事。但是你很敏锐，却又一味单纯地信任着我。就这样利用你的一无所知，骗取你的信任，比让你知道真相更加让我无法忍受。如果你不是这样意外得知的话。我恐怕会用我的血告诉你这一切……”
“不要再说了。”我拉住他的手，十指紧紧相扣，仿佛需要那点温暖，来证明面前人的真实存在。
“玫瑰是不是很美……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刚才睁开眼睛时，我第一眼想看到的人，无比急切想要看到的面孔……”
“是你啊，枢。”
“即使你再清楚不过，我就是那个夺取你兄长性命的人？”
“那样的话，从今天起，我就这样叫你吧，枢。”我弯了弯眼睛，“这样好不……”
他吻我时，心跳的很快。
“我还没说完呢……”我挣扎着推开他，“这件事，你和我未曾长大的哥哥……都是无辜的。或者，说句残忍的话，即使是枢有意识地夺取了一个人的生命，我说不定也会站在你的这边——”看到他难得震惊的模样，我居然有点得意，“反正爱情……多少有点不分是非的盲目性吧。”
“而我毫无疑问地爱着你，枢。”想到这里，我不禁小声咕哝一句，“虽然你可能不是这么想的……”
枢牵起我的手，又吻了吻我的额头：“什么啊，你这是在嫉妒吗，我的孩子？”他带我取回了烘干的制服——上面的血迹已经完全被清洗掉了，埋头轻嗅，还能闻到和他身上衬衣类似的皂角香气：“你该不会是嫉妒她……萝？”
我抱着制服，不服气地顶嘴：“可是你看，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哦——往往那些善良温柔又体贴的女子都会过早去世，令人终生难以忘怀什么的……”
“可我们又不是在过小说。”枢关上房门，勾起嘴角，“时间还早，你要再睡会儿吗？”
我这才恍如大梦初醒：“糟了！小赖早晨没有看到我回来，说不定会很担心……”
“只是这样的话，我已经跟她说过了，你在我这里。”枢轻描淡写地说，“在我去给你拿衣服的时候。”
我发现自己已经失去害羞或者惊讶的余地了，只是有气无力地说：“那个，枢，小赖她知道哦，我们真正的关系，是未婚夫妻。”
“嗯，所以？”
我面无表情：“所以——搞不好她会以为你对我做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现在还在学校里。你还没有成年，优姬。”枢从容地拿起一份文件，“时间还有很多，睡吧。”
我恶狠狠地笑了两声，夺去他手里的硬纸，一副要跟他捣乱到底的模样。
“哦——”枢似笑非笑。
“我好像也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28.3 此去经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