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影流萤言清秋》随言

5、丧

　　回到刚才的桌上，我不打算继续追究关于那个劳什子夜妖的问题，毕竟我镜嘉遥也是大度之人。

　　街上杂七杂八的江湖门派中，有一个最为醒目。队伍里的人均是身着红色衣服，很令我讨厌的红色。人数很少，围成一圈，中间一个手里拿着一些衣服，准确来说，是捧着，还是很恭敬的。药神谷？我挑挑眉，似是要举行葬礼，立的还是衣冠冢。

　　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扫了一下师父的表情。师父也看着街上，表情如常，没什么变化。

　　我忽然忆起：似乎，前几天药神谷谷主的女儿跌下深谷，至今未被寻到，谷主伤痛不已。寻了数天没寻到，话说掉下那深谷的人没一个能活着。目光落在远处看热闹的言琪身上，不由得皱起眉头：可她明明还活着，却并没有与药神谷的人相认，还像是一个局外人，眼里只有茫然！

　　红色总是很引人注目，它代表喜庆热闹，在我眼里却是血的颜色。在死者葬礼上穿着喜庆色彩的颜色，对死者是不敬的，哪怕，“死者”现在还在远处观看，仍是一副茫然。

　　不过，既然“死者”还没死，那就没有什么敬与不敬的问题了。

　　目光离开那一队疏疏落落的红色，目光落在言琪身上。她抱着一团白色的东西，旁边还有个腼腆的小女孩，但她们似乎谈的很开心，太吵闹了，我耳力虽好，却只是断断续续的听到一点儿。【言琪（指责，跳脚）：你！你窃听！】

　　“嘉遥，走吧。” 楼下的一位俊色的青衣男子招手邀请道，是……师兄？

　　“没好意，哼！”有此师兄真是悲哀！翻个白眼，有诡计，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事，今竟对我温柔……

　　“师哥~~走啊，你师妹好饿啊。”眼睛一眯，凌厉划过眸子。哼，既然今天你要做戏，我也奉陪到底，不过最后谁先吐就看本事啦！无限温柔的回应。

　　满意的看到师哥俊俏的脸上嘴角抽搐，手上也紧了紧。呵呵，心里暗笑。

　　“走吧，亲爱的师妹。”功力真是不浅啊，那么快恢复了冷静。哼，看你坚持到什么时候！

　　我心里笑翻了天，唇角却只是一勾。算你狠，狠狠的捏住被我握着的手，却感到他的大手温暖的包住我的手，所使的力量消弭与无形中，如泥牛入海，再无消息。心里一惊，抬眼看师兄，他眼中却只有戏谑的味道，心里一阵苦涩。不甘啊，什么都比不上他，估计，就只有逃跑用的轻功比他好吧。

　　“走吧。”为什么觉得这个笑容只是附和，只是敷衍罢了。

　　隐约记得，十岁那年，只有那次，师哥为我担心-我当时中了斑草香之毒，恰巧师傅闭关，我很感谢师哥第一次是在为我担心，也很无奈，因为那次，我才有了今天对夜妖的人情，当时夜妖也还小，却莫名觉得他有种威掣力，嘴角那莫测的笑，让我觉的他不是个小孩子那么简单。

　　记得夜妖清凉的手指，记得他的笑，是他第一次让我懂得江湖险恶——因为毒是师傅下的，解毒的是师傅让我欠人情的人，夜妖，为什么是他？我不懂，也不愿去懂……

　　师哥自那次收敛了自高的性子，师傅的目的恐怕不只这一个……咳，镜嘉遥，你不是不愿去想，而是不愿去面对。

　　只知道，我今要还人情，那个被夜妖亲昵的称为小言的女子，药神谷谷主“丧”去的爱女——言琪。

　　“师妹。”师哥的清朗声音回荡，见师哥望向那抹殷红——药神谷。

　　忍不住皱皱眉：“你知道了?”

　　“是，一些事不要为难，无怨而为就是。夜妖竟和他们有关系，他和药神谷到底有何牵连，为何要暗自帮他们……”暗自帮他们？

　　“我只知道，是言琪，我要帮的也只有她，早知道我就应该问这个女孩和夜妖有什么关系。”瞟向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子。她不在乎？那可是她的丧啊！

　　夜妖这个人是个不愿被情感绊住的人吧，是个谜啊……似乎笑容永远挂在脸上的人，或者说……妖？

　　“师哥，你说师父他，是不是亏欠了那人什么，或是亏欠那人周遭人？”瞥眼看看正在街边神游，竟提不起对他的怨恨，我只知道，我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并不是让师傅师哥他们宠坏惯坏的小女孩。

　　“师傅他，应该有什么事瞒着吧，不捅破它就是了，又不稀罕知道，师妹，难不成你想知道！？”

　　“那倒不是，既然已经欠下了，就不悔了，师傅的秘密也就不去捅了，至于夜妖，我倒很好奇……”我是真的很好奇，好奇那个叫言琪的女子，为什么夜妖知道她会跌下山崖，甚至会那么“及时”的救下她，为什么放任的认为我会保护她，难道只是因为人情？闻言药深谷谷主爱女，也闻言其女自小在药深谷，从不曾出谷，但天赋奇佳，医术高明，夜妖为何？看似无情的他为何会识得她……

　　“这样想自是好，我会在必要时助你，不要太为难。”

　　“我没那么柔弱，我的实力我要证明给你看！”气急愤吼，总把我当小孩，哼，以为自己比我大多少？！

　　“呵呵，好师妹，记得还要做戏，不要动怒把自己暴露。”伏在我耳边亲昵呵到。我的手在瞬间握成拳头，恨不得直接砸下去。

　　“吃饭！”扯着他的袖子，向我那椅子狠命坐下。

　　“啊！”嘶！可恶，这椅子好硬，听到师哥爽朗的笑声。天，人要是倒霉，椅子都欺负！

　　师兄，早晚笑死你，你个笑面虎！

　　坐下填饱肚皮才是对的。

　　夜妖与师傅父的关系，还有与言琪的关系，真似茧一般束缚着我。我想知道，甚至比证明我的实力更热切的希望知道这个……镜嘉遥，你的好奇心不应该这么强盛，要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