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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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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相守
他踏入高层,所接的第一件任务,是她。
亚得里亚海旁的那家酒店里,她终日沉睡。他所要做的,仅是守护她的安全。
他们是甚少交谈的,多数时候,是他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调酒,然后倒掉。
她调酒时的神情,模糊而寂寞,已非当年巧笑嫣然的神态了。但他仍是无法遏制地回想多年前,她回眸顾盼的那一瞬,那时候,他以为,那是一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使女子。
为什么要加入组织?一日清晨,她醒来,他突然如此问她。
她正在梳发的手一顿,继而轻声一笑。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她如此回答他。然后他们皆无语。
许多年后,他忽然想起,那是她唯一一次对他说那句话。那之后他们的许多次对话,不知是因为她的刻意还是他的回避,他们之间,很完美地保持着她一贯的神秘主义。
她偶尔会出去走走,看看海。冬季的亚得里亚海,东北风吹得令人生痛。她的金色长发在风中纠缠得甚是厉害。
他把自己的圆顶帽递给她,却听到她故作惊讶的笑声。
啊啦,原来你是短发的。
那时候,他的头发确实很短,像许多巴勒莫的杀手那样。
他瞥眼看她,淡淡地给她一句无聊,便大步走开了。
她落在他后面很远,话音被海风说着,让他听得不甚清晰。
Gin,你知道么…能……长发……是件幸福……
五、相护
其实,她那时候已经开始在掉发了。只是,她从不让他看到,抑或说,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他在她还给他的圆顶帽中,发现一小缕金色长丝,然后他便开始注意她那头浓密的长发。
她继续着她调酒,看海,吹风的光阴,看起来悠闲而安定。她其实是不知道,他有着超人一等的观察力和缜密的心思。
他对在任何地方发现的丝状物质都很敏感,每每看到,便要细细地观察。无一例外的,它们都隐约泛着几许耀眼的光泽。然后,他忽然想起了年少记忆里,老师口中那个关于组织秘密计划的只言片语。
他想,他后来对头发异常留意的习惯,大概就是那时养成的。
他喜欢在黑夜中饮酒的习惯,大概也是那时候学会的。
亚得里亚海边,寒风呼啸的夜晚,她让他喝她调的酒。
澄明透亮的液体,杯子底部静静地躺着颗如珍珠般色泽的洋葱,划过喉咙的却是一种震撼的辛辣。
他放下高脚杯,忍不住地皱眉。她却是望着他清清淡淡地笑。是清清淡淡的笑容,没有带着她后来的冷魅和不屑,颇有几分当年嫣然的味道。
哎呀,原来你是第一次喝酒。
他无言,再次转身离开,却清晰地听见了她的话。
Gin,你的好恶与狂傲,太过于外露了。这样,不好。
那句话,成就了后来的他。
六、两相别
他送她回美国时,那年的冬季,刚下第一场雪。
她已经开始戴很厚的针织帽了,裹着黑色的皮草围巾,仅有露出来的眉眼是深刻的。
他们在一所暗灰色调的研究院,与一个茶发女孩擦肩而过时,他听见她低低的笑声。
多漂亮的头发,可惜是短的。
他蓦然转头,只一眼,便记住了那种茶色。记了一辈子。
他陪她去百老汇看戏剧,听她说起她那死去的丈夫。那是个天真男人,因为想给她平淡的生活而白白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他看着她大雪下不断翕合的嘴唇,最后回答她说,那是因为那个男人太愚蠢了。语调中毫无波澜。
她盯着他看的双眼带着惊异,可她的神色,却是平淡的。
最后,他们停在一间剧院的门口,他依稀忆起,当年他瞻仰她无限风采时的光景。
你等我一下,我去买两杯咖啡。
她的身影消失在飘扬的风雪中,恍似当年,她翩然转身,轻烟腾起。
那年,他的周围,掌声雷动。
那日,他的生命,瞬时苍白。
她的那次转身,又是一个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