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挨老子》卷毛狼

23、家长

　　陶冉中午下班回来，亏得他这小公寓租在医院附近。
　　当陶冉拎着外卖走进家门，在客厅打开外卖盒子散发出阵阵香味，直接把颜四夕从书房里勾出来了。
　　颜四夕一溜烟从书房里跑出来，眼巴巴坐在沙发上，盘腿等着。
　　“今天吃什么呀？让小爷我瞅瞅。”颜四夕搓着手，掏出一次性筷子掰开摩擦了几下。
　　“嗯~喷香，都是我爱吃的。”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买的。”
　　俩人刚准备享受美食时，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
　　显然这是不速之客，陶冉也摸不准谁会这时候来打扰，俩人面面相觑。
　　陶冉起身去开门，颜四夕也放下筷子跟在后面。
　　陶冉透过猫眼望了一眼，颜四夕在后面扯了扯他的衣袖。
　　“谁？”
　　陶冉望了门外一眼，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颜四夕一眼，活似一副便秘了的既视感。
　　“谁啊？你倒是说啊？未必是死神来敲门啊？”
　　“是不是死神我不知道，就不知道你招不招架的住外面这位。”
　　？？？
　　“儿子，在家吗？”邹娅女士似乎等得不耐烦了，传来钥匙插进门孔悉悉索索的声音。
　　“欸——妈，来了。”
　　颜四夕听到“妈”那一瞬间，本能反应，转身拔腿就跑，唯恐避之不及，一副百米冲刺的架势。陶冉反手一把逮住颜四夕。
　　“跑什么跑？”
　　“你说我要不要躲起来？不跑我干嘛？站在这里给你妈捉奸啊？”
　　“慌什么，我在。”
　　“能不慌吗，你是他们儿子啊，你爸妈……”
　　话说到一半，门已经被打开了，一个巨大的袋子首先挤进来，颜四夕立马噤声，抽走陶冉握着的手，尽量缩在不起眼的一边。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咋这么磨叽，站在门边还不帮你妈拎下东西。”
　　陶冉赶忙上去接过邹娅女士手里的东西，透过袋子里面瞥一眼，全是大补特补的食材。颜四夕站在一旁显得过分的手足无措，活像个犯了错等着受罚的小孩，陶冉经过他身边时把东西递给他。
　　“东西放厨房，待会帮忙给我妈倒杯水，我先去招呼她。”
　　颜四夕接过袋子的时候，陶冉安抚似的捏了捏他的手掌，熟悉的温度稍稍缓解了颜四夕的不安。
　　陶妈走进客厅，视线一下就锁定在桌上还没来得及动筷子的外卖。
　　“你看看你，作为一个医生还不知道这些东西多伤身，我不送饭你就天天这样打发？”
　　邹娅女士眼睛却不经意注意到了一件事，两份米饭，两双筷子，两瓶饮料，这一切是不是暗示着……
　　邹娅女士有种欢快几乎要呼之欲出。
　　“儿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啊~”
　　“阿姨，请喝水。”
　　颜四夕就像掐着时间出现似的，刚好浇灭了陶妈心中还没来得及燃起来的小火苗。
　　陶妈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家儿子单身公寓里的人，又望了望陶冉。陶冉看着颜四夕如临大敌、毕恭毕敬的模样，语气尊敬得不行，低着脑袋，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看把孩子给吓得。
　　陶冉及时出来圆场：“妈这是颜四夕，他是……”
　　“阿姨好，我是他朋友，在这暂住，我们水电费是分摊，我会付房租的，我不……”
　　邹娅女士被这孩子上来没头没脑几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不禁笑了一下，接过颜四夕手里的水，喝了一口，说：“小陶的朋友啊，阿姨前面没注意到，不好意思。”
　　陶冉看了一眼颜四夕。
　　“不会不会。”颜四夕连忙应道。
　　“你这孩子真是，既然是小陶朋友还谈什么钱，反正这孩子自己一个人，又不用花钱养女朋友。”陶妈还颇为责怪地瞪了一眼陶冉。
　　陶冉汗颜，不得不佩服陶妈，几句话总能把话题扯到这事情上面来，又不免担忧地看了一眼颜四夕。
　　颜四夕诚惶诚恐站在邹娅女士面前，心里慌得一批，见陶妈还大有继续深入探讨这个话题的打算，想整小动作又不可以，感觉自己就像全身被扒光丢在邹娅女士的面前，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心里发怵。
　　“哎呀，妈，我说……”
　　“你说什么说，我跟小夕说话呢，来，小夕你怎么不坐，来，坐坐坐。”
　　颜四夕整个人绷得僵直，坐在陶妈身边，身体力行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毡。
　　“小夕啊，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你家儿子是我男朋友啊啊啊啊！！！
　　颜四夕心里在抓狂，在咆哮。
　　“那你是做什么的？”
　　“妈，你别又是想乱点鸳鸯谱吧？你别瞎掺和了，点不了儿子的又点别人的，好好颐养天年不行吗？”
　　陶冉二次打断话题。
　　“你以为人人像你一样，整天不知道干啥玩意去了。”
　　“妈啊，你亲爱的儿子每天都在救死扶伤好吗？”
　　在母子互怼的大战即将上演时，一阵电话铃响即使刹住了俩人。
　　“喂？唉，张姐啊……好嘞，我这就来，我给我儿子送个菜，马上就到。”邹娅女士挂了电话，瞪了一眼陶冉。
　　“我约了你张阿姨下午去逛街，你自己心里有点数，别整天就这么颓废过去了，听见没。”
　　“遵旨。”陶冉一边帮妈妈拎着包，找出鞋子，不自觉就把人送到了门口，目送着陶妈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
　　陶冉扭头一看，颜四夕整个人已经瘫在了沙发上，走过去揉了揉颜四夕的头，竟在额头前摸到一层层薄薄的汗。
　　“好了，警报解除。”
　　“呼——以后那个张阿姨就是我女神。”
　　“见到她你就不会这么说了。”陶冉笑着，拿起外卖问颜四夕：“是热一下，还是就这么吃？”
　　“随意了，我已经吓得没有胃口了，我要自闭了。”
　　“这么恐怖吗？”陶冉确实心里也着实捏了一把汗。
　　“不吓人吗？我从小跟自己爸妈还没相处过多久，见到家长就很陌生，何况……还是你家人，我能不想留个好印象吗？”
　　“好啦，多多，你这么想就行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陶冉把筷子递给颜四夕，虽然外卖有些冷了，但味道还是不错的，但可能对颜四夕没什么吸引力了，陶冉吃完饭，看着颜四夕还在有一搭没一搭挑着碗里的饭，戳着几个洞。
　　“这饭是给你吃的还是给你寻宝的？是不是凉了，要不我去热一下？”
　　“不是……陶冉，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在欺骗你爸妈。”
　　陶冉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挨着颜四夕坐下，抓过他的手，放在手里，摆弄着那几根骨节分明又纤长的手指，一会捏捏，一会在骨节上揉揉。
　　“肯定不是，很多事，我们已经不需要他们来操心了，他们老了，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不是想隐瞒什么，从再次遇见你那一天起，我就想昭告天下，你是我的。你懂吗？”
　　陶冉轻轻上前在颜四夕眼睛上啄了一下，又看着颜四夕。
　　颜四夕只觉得自己迷迷蒙蒙，暖阳的余晖穿过客厅的落地窗，毫无遮拦地将眼前的人笼罩着，他的眼里像是安静又温柔地流淌过粼粼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