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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只姝 婠婠哄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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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婠婠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她没抱有一点希望,这几天的相处足够让她知晓这个男人性情有多冷淡。但出乎意料的,他真的握住了她的手,轻轻一使劲便把她拉起来打横抱着走,婠婠一时惊讶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的用双臂攀着他的肩环绕着他的脖子。
她把头靠在张起灵胸膛上,即便他身上那几道极深的伤口还没有好全,但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极了,让人觉得他十分的强大可靠。
婠婠把脸贴在他胸膛上,勾着唇无声的笑。
张起灵一路抱着婠婠来到了墓门前才停下了脚步,他抬脚踢了踢墓门,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墓门外面被石头封住了。”
这时,墓门外传来声音,她感觉到男人抱着她的双臂一紧,全身紧绷,很明显是在戒备。
“四阿公,墓门被石头封住了。”
“把石头搬开。”
陈皮阿四一句话下去,他手下的几个伙计连忙开始动手搬石头,不消一会儿便把石头都搬开了,几个伙计打头阵,陈皮阿四跟在后面。
墓室昏暗,看不清楚,他们下去之后发现下面一片狼藉,满是残肢,恶臭四溢,墓室的一边倒着十几只粽子,脖子全被拧断了。
陈皮阿四见此情景以为人已经全部死光了,一转眼却猛然看到看到前面模模糊糊的有个人,他心里一惊,翻手间手指里多了几颗铁弹子,“谁在那里?”
他手下的几个伙计一听,都大吃一惊,顾不得许多,端着枪就对准了前面。
婠婠在指着他们两个的那几只黑乎乎的东西上感觉到一丝丝危险,她问道:“你们是谁?”
能说人话。这是陈皮阿四等人的第一个判断。
是人。这是陈皮阿四等人的第二个判断。
是活人。这是陈皮阿四等人的第三个判断。
有伙计把手电照着前面,这时陈皮阿四等人才看清了站在他们前面的是两个人,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抱着一个穿着极具古韵的白色衣裳的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
一行人出了墓室来到外面,天光明亮,陈皮阿四等人才看清楚了这两个人。
男人全身赤裸,身上有几道已经愈合了的伤口。
待看到婠婠时,几个伙计都不由得看呆了眼,便是高龄古稀之年的陈皮阿四亦忍不住眼里的惊艳之色。
只看她乌黑的发质,雪白的肌肤,便知天生丽质该作何解。世间千千万万美丽的女子,他们却从未见过这么漂亮诱人的秀发冰肌,美丽得近乎不似凡人。
“咕咚!”
“咕咚!”
几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婠婠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之色,面上却带着笑说:“可否予我一套他穿的衣服?”
几个伙计争先恐后的把随身带着的换洗衣物递给她,眼巴巴的望着她。
婠婠挑了一个和张起灵身形差不多的人手上的衣物,递给他。他要穿衣服,婠婠只好从他身上下来,赤着双足踩在杂草丛生的地上,她微微眯眼抬头望着天上的太阳,道:“阳光真好哩!”雪白的衣裳随着她轻盈的转圈裙角翩然飞起,她像只白色蝴蝶一样翩然起舞。
张起灵穿好衣服一抬头,恍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只无忧无虑的美丽精灵。
“起灵。”婠婠一边轻盈的转圈起舞,一边朝他伸出白玉一般芊芊素手,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张起灵只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径自要走。
婠婠也不恼,笑盈盈的上前去挽着他的手臂,“起灵要去哪儿?”
张起灵脚步一顿,去哪里?他总感觉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婠婠歪头看他,见他面上一片茫然之色,幽幽轻叹:“起灵不若先随婠儿走吧?婠儿带公子去……去……?”
她美丽的眼里泛起迷茫之色,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陈皮阿四心里掂量一下,说:“这位小哥、姑娘,既然你们暂时没想好去哪里,不如跟我走吧。”
婠婠轻蹙眉头没说话,看着张起灵,等他表态。
张起灵沉默一瞬,朝陈皮阿四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
“那这位姑娘呢?”陈皮阿四问。
婠婠幽幽一叹:“我自然是要跟着起灵的……”
广西靠近中越边境的一个相当偏僻的叫巴乃的山区小村里有陈皮阿四的堂口,他在这一带挺有势力,带着婠婠和张起灵到了巴乃村后,说:“这栋屋子就给你们住下,一应的生活用品待会儿我让人送过来。”
那是一栋高脚矮房,和当地少数民族住的土房一样。
婠婠走进去看,里面就是床板和一张桌子,简单的很。
外面的陈皮阿四跟张起灵说了几句话后,带着身后跟着的伙计们离开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送来了生活用品和一些瓜果蔬菜,婠婠毫不客气的指使张起灵摆放东西。
“起灵,你把这个放在这边。”
“这几张桌椅放在这里。”
“起灵,把那里擦一下,好多灰尘。”
“起灵,这里这里。”
“还有那边,起灵起灵,还有那里也要擦。”
……
一阵忙活后,屋里终于收拾好了。
婠婠回身看着张起灵,“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见他茫然的回望着自己,她更是笑得乐不可支。
前几天在墓室里,这个男人果断利落的就解决了那十几只恐怖可怕的‘尸体’,现在却一身汗水和灰尘的收拾屋子。
婠婠心中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轻轻一叹,走到他身边抬手替他擦了擦汗,说:“瞧你,一身的汗,快去沐浴吧,我去做饭。”
陈皮阿四叫人送来的东西不光是生活用品,还有一些瓜果蔬菜肉类。想着只有她自己和张起灵两个人吃饭,婠婠便没做太多菜,只做了三菜一汤——好在这是土灶台,若是太现代化的灶台,婠婠还真不会用。
张起灵洗澡很快,婠婠还没有烧好菜他就已经洗好澡出来坐在门口望天发呆。
婠婠正烧菜,抽空回头看了眼,见他头发还滴着水打湿了身上的衣裳,便快速的将这盘菜烧好用盘子盛起来,随后找了块干净的毛巾替他擦了擦脖颈和背上的水,一手放在他头发上,运起内力将头发蒸干。
张起灵也不管她做什么,只望着外边像是在发呆似的。
“起灵呐,头发湿着很容易生病的,下次洗了澡要将头发弄干哩。”
没一会儿头发就干了,婠婠想起他身上还有伤,便推了推他手臂:“起灵,你身上还有伤,先进屋罢,婠儿替你上药。”
张起灵像是没听见,神情恍惚而淡漠的望着外边。
婠婠幽幽叹息一声,拉着他的手,半哄半拉的把他带到屋里,“起灵将上衣脱了罢。”
这时他有了反应,低头望着婠婠,眼里带着询问。
婠婠扬了扬手中的白玉瓶,道:“婠儿替起灵上药哩。”
张起灵脱了上衣,婠婠看他肌肤上的伤大部分好的差不多了,只有些特别深的伤口还未愈合,加上方才洗澡浸了水,伤口处泛着白。婠婠踮脚在他伤口处涂抹凝脂般的药膏:“起灵,伤口没好前莫要再沾着水啦,好么?”
没听到回答,婠婠蛾眉轻蹙,微微仰头,星辰般神秘深邃的水眸看着他那张神情淡漠而恍惚的清俊面容,手指点了点他胸口,在他回神看过来时问道:“婠儿方才说的话起灵可听着了?”
张起灵应了一声,婠婠也不晓得他是真听见了还是没有,只得将方才嘱咐他的话再重复了一遍,末了道:“起灵可记下了?”待他回应了一声婠婠才稍微放心了些许。
吃饱喝足后,张起灵继续望天发呆,婠婠拿了几件换洗衣物去沐浴,在墓室里呆了好几天,没有条件的情况下还能忍,可是现在有条件了那就必须不能忍啊!
只是,婠婠刚把衣服脱下就遇到了一个问题,她沐浴向来用木桶盛水或者在池子里沐浴,只是这浴室里既没有木桶也没有水池,她拿什么用来沐浴?
早在出了墓室后,一路上所见的人、所听的事与大隋朝完全不相同,婠婠当时就有种感觉,趁着陈皮阿四的伙计中任何人落单的时候曾用戴在手上的金钏铃铛蛊惑了他们,知道了她此时身在距离大隋朝千年后的世界,对这个世界有了个大概的认知。
问题是,这个认知是大局观大势的认知,并不包括这个沐浴水从哪里来啊!
从前她身在阴癸派自有婢女为她准备好热水和花瓣,哪怕是外出,若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她便寻一处干净清澈的小湖泊,运气好的话还能寻到温泉水。若是在城镇中,她可以选择住在客栈或是属于阴癸派的据点处,前者她可以吩咐小二哥为她准备好热水,后者她连嘴皮子都不需要动一下,自有下面的仆人为她准备好一切,务必让她身心愉悦。
现在嘛……婠婠幽幽叹息,看来看去也不知道水到底会从哪里来?可是托她内力深厚的福,张起灵洗澡的时候她明明听见了水流的声音!
“起灵,你过来帮婠儿一下好不好哩?”婠婠披上外衣,把浴室门开了一条缝,一双朦胧神秘的星眸看着坐在门口望天发呆的张起灵。
张起灵回头望了眼她,也不说话,只眼里带着询问之色。
“是水哩,水从哪里来呀?”婠婠眨了眨眼,美艳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张起灵默了默,从第一眼看到她,见她衣着首饰无一不是古时候隋唐年间的风格,若不是确定她是活的并且是突兀的出现在他眼前,他会猜想她许是诈尸了,结合她的言行举止无一不透露出古时女子特有的韵味姿仪,他想,可能她真的是原装原货的不是诈尸的那种活的古代人。既然如此,她不会用淋浴才是正常的。
他起身朝她走近,透过门缝指了指,说:“把那个往左就是热水,往右是冷水,这个是沐浴露。”
婠婠抬手一动,霎时一泼冷水朝她兜头淋下,让她惊了一下:“呀!”
抬眼一看,张起灵已经替她关上浴室门走了,婠婠撅了噘嘴,轻哼一声。
洗了个热乎乎的热水澡,虽然没有芬芳的鲜花,但条件摆在那儿,婠婠也只能幽幽叹息一声,洗过的头发湿嗒嗒的黏在身上,运起内力没过几秒钟便悄无声息的干了,黑发如瀑般披在脑后。
“起灵在想什么哩?”
婠婠推开浴室门一出来就看到张起灵坐在门槛边不知道在看什么,目光空洞,眼神空明,却并非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有着对世界的新奇懵懂,而是另一种对一切都茫然的眼神。
当然,张起灵并没有回答。
婠婠也不期望他能够回答,因此他没说话她也不失望,只学着他坐在门槛边,凭借深厚的内力听着这个寨子里所发生的一切说话声,也许她素来聪慧,到夜晚天色漆黑寨子里也渐渐安静下来时,婠婠已听懂了部分的词汇。
“起灵,夜深了,该歇息啦。”婠婠伸手碰了碰张起灵。
带两人进了屋里,婠婠微微蹙着秀眉有些苦恼,只有一张床,这可怎生是好?
张起灵恍若不觉,径自躺在床上闭眼睡了。
“……”婠婠有些愣住了,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笑颜如花的扑在床上:“起灵好热情呀!”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应,婠婠也不在意,早在墓室之中相处的那几天时,她就已经大致了解到这个男人是何等的沉默寡言了。翻身躺到里侧,将被子摊开来给两人盖好,这才一弹指射出一道劲风关了灯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