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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劝君刀下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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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是薄茧的手掌不断摩挲着林殊的皮肤,略微有些痒意,林殊本想反抗,但一想到自己的脖子上还挂着别人的刀,只好悻悻作罢。
脸上滚滚热浪与脖子上面的坚硬冷涩的凉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位大哥到底是想捂死她?还是用剑杀了她......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静观其变,找准时机。
长剑在暗夜里泛着白色的光,剑光一闪,林殊窥见了身后的人。
一双眸子里氲满了杀意,瞳孔晕染成血红,像是一轮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月, 他此时正在紧紧的盯着自己。
林殊心下凛然,两腿禁不住发软,胸腔里的热气往上涌入鼻腔,快要窒息。
此等惊天容貌,再看向脖子上通体雪白的赤眉剑,是摄政王沈南覃没跑了。
沈南覃沉着脸,暗搓搓的打量起林殊。
面前的小姑娘白嫩藕似的一小团,绵白干净的小手紧紧的攥住衣袖,许是太过害怕的缘故,小女孩儿浑身抖得厉害,一张包子脸惨白惨白,身上的流苏也跟着一颤一颤,软软糯糯的瘫在他身上。
沈南覃紧紧抿着唇,不动声色的拔掉了胸上的毒钉,忍着疼痛沉沉开口:“小姑娘,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声线淡漠如水,似窗外的朵朵雪花,过分的疏离冷静。
林殊指了指捂住她嘴鼻的手,示意她现在还不能开口说话。
漆黑深沉的丹凤眼微眯,沈南覃放下了捂住林殊口鼻的手,但手下的力气却又大了起来,细白纤细的脖子上已然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林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一个劲的往嘴里吸气。呼吸虽恢复了正常,但抵在脖子上的刀好像越来越近了......
“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是新时代的.......好青年,从来不说谎,王爷一定刀下留人啊!”林殊颤颤开口,字里行间里尽是求饶的意味,说话也有些不合逻辑。
沈南覃细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意味不明的开了口:“只要你把我从这救出去,我可以留下你一条贱命!”
“可是,你的剑一直在我脖子上,人家都不敢动的。”
林殊捏着嗓子,模仿着寻香阁的姑娘,听她们说,只要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种娇滴滴的求饶,说不定,沈南覃会放她一马。
沈南覃手中的剑倏然一抖,眸子里闪过一丝嫌弃,收回剑又抵在了林殊的背部,俯身从鞋子里取出一颗褐色的药丸,递到林殊的嘴边。
骨节分明的手在烛火的照耀下发出温软缱绻的光晕,只是手中的那颗褐色药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她刚才分明看见,沈南覃是从鞋里拿出来的。
这难道是他常年积攒的脚灰,江湖俗称“伸腿瞪眼丸”!
林殊当下立即捂住嘴,断断续续的话语从指缝里溢出:“要是让我吃了它,还不如一剑杀死我得了!”
沈南覃并不想听她的废话,用另一只手紧紧攫住她的脖颈,将药丸硬生生的喂了下去。
“呕~”
林殊掐着脖子在一旁催吐,不忘朝沈南覃问道:“这是什么?”
沈南覃并未理她,只冷冷吩咐:“送我出去,自然会给你解药。”
好小子,和老娘我玩阴的!
林殊这才看清沈南覃的脸,果真如传言所说,举世无双!
他的脖子上围着一个上好的玄狐皮子,一只玉簪懒散地盘起三千青丝,青丝凌乱,落在似玉雕刻的面容之上,薄透琉璃眼眸中笑意温润,长睫如剔羽,仿佛这世间的山河盛景,俱凝结于一人的眉宇之中,转眄流精。
衣衫半敞开着,露出瓷白的皮肤,随意慵懒中又带着几分难视的傲气。
通体雪白的长剑精美细腻,沈南覃随意的拿在手中,骨节分明的手指宛如泛着白莹莹的温软光晕,见柄上垂下的流苏随着他的颤抖,也跟着抖动起来。
绛紫袍子上已染满了鲜血,不知是那两位俊俏小倌的,还是他自己的。
此刻他正皱着眉,病态苍白的脸上冷汗涔涔,看来,是受了伤。
“快把我送出去!”沈南覃不复以往的沉着冷静,他自知,这毒万一侵入五脏六腑,便只有死路一条。
林殊连忙拉起沈南覃的手:“我们从后厢房过去,那里有一个狗洞!”
别看这位爷受了伤,对付起手无缚鸡之力的她,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南覃看着被女子紧紧抓住的手,额头青筋暴起,眼底又闪过一丝厌恶,他这还是头一次,让一个陌生女子碰了身体。
等到出去之后,他一定要杀了她。
林殊将沈南覃一路搀扶到了后厢房,这小子皮肉长得可真结实,差点没把她累得憋出内伤!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狗窝里爬出来。
沈南覃自是极不情愿的。
此时沈南覃的脸上已经有些发青,本来红润魅惑的嘴唇也变得血色全无。
他伸出颤抖的手,从鞋里拿出一根火折子。
沈南覃的鞋就像哆啦A梦的百宝袋,什么都有,林殊暗自诽谤。
只见,一道火星直冲天空,在夜幕中倏然绽放,渐渐地舒展开来,形成了无数朵时而红,时而黄,时而绿的繁花,与远处人家的烟花相映,刹那间,恢弘漂亮极了。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一辆马车风驰电掣般的朝着沈南覃赶来。轿子是用上好的紫檀木铸造而成,玉色珠帘从轿顶一泻而下,耀眼的红色纹路布满整个轿身,淡黄色的窗布随风抖动。
御马的随从赶忙下车行礼:“王爷,属下来迟,段世子正在车上等您。”
沈南覃递给了侍从一个精致的瓷瓶:“把尸体清理干净,顺便让寻香阁的张妈妈闭上嘴,手脚干净利落点。”
林殊见状,心下松了一口气,这事和穆离没关系就成。
如今,她只求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想及此连忙搀扶起沈南覃,很是讨好巴结。
沈南覃本想将她扔下,任其自生自灭,但目光触及到手腕上那只镯子的时候,黑亮的眸子却突然亮了起来,那一瞬,流光溢彩。
“你也跟着上来吧。”
林殊巴巴的跟在身后。
轿内煨了一盆红萝炭,祛除了身上不少的寒意。
只见轿内坐着一名男子,一身白衣飘逸自得,容貌清隽,看起来极为悠闲散漫,手上执着柄上好的墨色山水折扇,眉眼之间俱是戏谑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