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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娇娇 ...

  •   这又轮到子瑜不大舒坦,不晓得是不是她会错了侯爷的意,总觉着他那目光里头多少有些异样的欣喜。

      她于是又匆匆和行远讲,“公子说笑呢,我是男儿,有什么姻缘的红线能和公子系。”

      行远不在意一笑,别过头去。

      行军的速度说快也不快,并没有子瑜当初想得那样恐怖,至少夜里到了下一个营地的时候,她还有精神在帐外生个火,烤烤麻雀。

      麻雀是白衣老兄打下来的,小小一只,经火一烤也没多少肉,她就着麻雀精细的骨头嗦了嗦,尝了点肉味,又觉得不大过瘾,挑着骨头细软的地方也嚼了嚼。

      侯爷从他的帐子里出来,拎一小壶酒,坐到了旁边。

      子瑜看他两眼,夜里的侯爷没那样白,这样就叫她看清楚了侯爷的眉目,他两腿岔开来坐在地上,也不像初见那样高高在上。

      她往旁边腾了腾位置,揪了麻雀一条翅膀放进嘴里。

      侯爷伸手过来要,她于是把另一个翅膀揪给他。

      “呸。”他刚放嘴里咬两口,偏头给吐了出去,不可置信地看子瑜。

      “这你吃得下去?半点味道都没有。”

      “我可不像侯爷这样锦衣玉食的。”她又揪了那麻雀仅剩的一条腿,搁嘴里嚼。

      末了她又想着报复那日侯爷灵堂前头和她讲的话,于是装作不在意又说一句,“侯爷没事来我这里做什么,那些相公窑姐儿叫侯爷不满意了么。”

      他也不恼,只佯装生气半笑着下了定论,“这话定是行远那小子和你讲的。”

      子瑜不答话,把那麻雀的骨头拢一拢,就地挖个小坑给埋了。

      但到底他是侯爷,她也多少有点怕他,半晌后还是回了一句,“从旁人那里听来的。”

      侯爷又凑近一点,过来问她,“你觉着姬旦此人如何。”

      子瑜眼睛亮了亮。

      是了,她怎么忘了还有个姬旦。

      这些日子过得昏沉,又兼老爹逝世,大悲大恸之下,她把姬旦给忘了个干净。

      不过这些时日都没听闻军营里有这一号人,着实奇怪。

      但她心里总算浮出些喜悦来,微叹口气,姬旦此人实在是她的一抹白月光,哪怕见不着遇不到,也还跟个顶梁柱一样撑着她岌岌可危的一颗心,当下呵呵笑道,“他是个妙人啊。”

      侯爷吭哧笑出声来,一对眼睛又和上次一样目光灼灼。

      子瑜不明所以看他一眼,听得他忍着笑意又问了一句,“那你觉着行远此人如何。”

      着实不好评价。

      要说他好,但上次也亲眼见着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坐在两个鲜血淋漓,险些没被扒皮抽筋的黑衣人面前谈笑风生,但要说他不好,他又很有君子风度地收留了她。

      于是她只好讲,“此人亦正亦邪,不大好说。”

      侯爷的目光愈发灼灼。

      她被看得不大好受,刚想出声说些话,侯爷往她身后看过去,“这不是行远么。”

      子瑜怔了怔,刚准备回头,他喜笑颜开地又道一句,“啊,你把娇娇带过来了。”

      她正想着娇娇是何方人士,就瞧见一道浅青的身影扑向了侯爷。

      行远跟在后头,靠在她身旁站定。

      娇娇名如其人,一张小脸貌美如花,温柔如水,半个身子腻在侯爷胳膊上咯咯笑,“侯爷怎么跑这里来了,叫我好找。”

      侯爷很是受用地拉着娇娇的腕子,也捏了嗓子腻歪,“娇娇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跟着行远?”

      子瑜看得有些不适。

      她不大明白为何这两人大庭广众之下能露出这般形态,她在对面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一时有些坐不住。

      偏头看看行远,他倒淡定,只微微俯身把手靠近火堆渥着,一派端庄,好像已经见怪不怪。

      那头娇娇已经挽了侯爷的胳膊,一对小手就势被侯爷握住。

      或许不是小手,子瑜瞧着娇娇的手,仿佛是与侯爷差不多大的。

      鲜侯爷还挂着笑,“娇娇的手怎么又变得糙了些,叫本侯好生心疼。”

      娇娇害羞地别过了头,那手欲拒还迎地要抽出来,又被侯爷欲擒故纵地拽了回去。

      子瑜不晓得哪里来的胆子,勇猛地站起了身,决绝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得回去歇着了。”

      侯爷把目光从娇娇身上挪开,似乎有些不舍,“怎么走了?”

      娇娇扳过他的头,拧起一对好看的柳眉,“侯爷,我还在这里呢,莫要看旁人。”

      子瑜觉着胳膊上爬了一层鸡皮疙瘩,退了两步,脚底抹油急匆匆地溜了。

      逃回营帐里头还心有余悸,侯爷和娇娇十指相扣的场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行远约莫是跟在她后面一道回来的,没过片刻,他也掀了帘子进来。

      子瑜还在纠结,被他掀帘子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帐子里头摆着简易的小桌与小椅,子瑜坐在这头,行远走过来,隔着小桌坐在那头。

      他约莫是刚洗漱完不久,长发披散下来,松松拿绳绑着,发尾还往下滴水。

      倒是换回了平日里穿的衣裳,褪下了甲胄,小扇也重新拿在手中。

      她低头摆弄自己的袖口,又有些后悔逃回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行远面前总会觉得不自在,好像有些怕自个儿哪里做得不大好遭他嫌弃,虽然他从没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也没露出过这样的姿态。

      行远照例摇着小扇,似乎有些疲累,说出口的话听起来也有些轻,不怎么有底气的样子,“算来再过四五日即可到达牧野,你可想好了要上战场,越往后恐怕需要我安排部署的事越多,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同你这般坐下来谈话,你一定想清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子瑜摇了摇头,“我不后悔,只是我要去的不是牧野的战场,而是朝歌的战场。”

      行远把扇子扑闪得快了些,“好,那我护你到朝歌。”他顿了顿,又道,“叔留给你的那个机密……”

      果真他还是为了这件事。

      子瑜把袖口拽了拽,“公子放心罢,在到朝歌之前我会说的,公子也只保我到朝歌便是了,至于往后我是死是活,总之那机密已告诉了公子,也不劳公子费心照顾了。”

      行远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终究作罢。

      只是他那扇子慢慢地一开一合,她余光瞥着颇有些闹心。

      她想了一想,回头又笑道,“不过公子若信我,到时便留一队人马下来自己带着,不然这机密我即便是说了也没用。”

      扇子不再开合了。

      他看过来,眼里有些难掩的喜悦,点头应道,“好。”

      子瑜看着他眸子里那刻意掩盖却根本掩盖不住的喜悦,一时五味杂陈,脸上的笑不大挂得住,便偏了头回来,岔了话题,“我方才看娇娇,娇娇似乎与侯爷很是亲近,长得也好看……侯爷长得也好看,金童玉女的……”

      这些话没过脑子,全是随口胡说。

      她慢慢住了嘴,觉得自己有些狼狈。

      行远却很有默契地接过话来,并且结结实实地又把她吓了一跳,“侯爷与娇娇,约莫是金童玉童。”

      子瑜非但脸上的笑挂不太住,她屁股底下的椅子也不大坐得稳了。

      “啊……”她道,“这真是……叫我意外……”

      “我从前和你讲,侯爷颇好雌雄难辨这一口,他当时瞧见你,约莫和以往瞧见娇娇的心情是一样的。”他的小扇又摇起来,两人心照不宣地带过了方才的话题。

      子瑜听这话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行远今天的话不晓得为什么有些多,他拿着茶壶倒了杯水喝下,又讲,“不过娇娇倒也有留在他身旁的资本,他就是我做月老那一阵子,牵给侯爷的其中一根红绳。”

      “我初见他在南方,那时候他捧着琴四方游走,自个儿破衣烂衫的,一把琴却不落半点灰尘,白骨蔽野的时候,他一个人抱着琴弹奏,琴音流畅没半点滞涩,我看见他是在大火烧尽后的城里,在流落满地的尸骸前。”

      子瑜很能想象出这样的景象,一时动容,鼻尖酸了酸,追问道,“他那时还在弹着琴么。”

      “我便是听他废墟中奏完一曲,才决意要带他回来。”

      难得他真情实感地唏嘘一句,“如若不是这样的世道,他即便做不成逸世高人,也或可成个奇优名倡。”

      她也跟着一道唏嘘,“可惜了最后怎么跟着侯爷。”

      行远悠悠晃着小扇,不自觉话讲得慢下来,“侯爷也是个厉害的,不过这些日子放纵了些,真要算来,文王的这几位儿子,或许性格品行大不相同,但若要讲才华谋略,多少也算当今世上顶尖的人物。”

      子瑜这会儿偏头看他,有一种在与他饭后闲谈的错觉。

      从前她就想过这样的生活,每日忙碌完了,待到晚间歇下来,就泡一壶糖水,里头或者放些花儿或者搁点果子,能有一个人在旁边,就像这样漫无边际慢慢悠悠地和她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就在她正心生感慨的时候,帘子动了动。

      两片帘子费了两个人掀起来,左右候着,侯爷就在这阵仗里头,端着盘不晓得什么肉大驾光临,嘿嘿一笑,“瑜方才啃麻雀很是可怜,本侯给你备了盘大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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