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君》见至

3、攸南之谈

　　第三章：攸南之谈

　　叶云思与秦方禾随在后方，随意的寒暄着。
　　“云思今年几岁了？瞧着比我小呢~”秦方禾嘴角噙着笑，声音柔柔美美，沁人心脾。
　　“如今十四了，开了年盛夏里便及笄了。秦姑娘几岁了？”
　　“还未及笄，果真还是个小姑娘，我比言臻大一岁，该唤你一声妹妹的~”
　　“秦姐姐~”叶云思颔首微微一笑，后抬眸深深看了一眼秦方禾，展颜如画轻轻道。
　　“云思妹妹以前是在攸南吧，那地儿倒是顶好的，不冷不热的，前几年与爷爷走过一遭，真真是好的~”
　　秦方禾瞧着叶云思的笑颜微微一愣。
　　她的容颜并不惊艳，不如大公主那般雍容华贵，也不似林言臻那般魅色天成勾魂摄魄，更是不如长公主的小郡主吴文馨那样精致到无可挑剔。
　　但偏偏她展颜一笑，就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是那种越看越发觉得耐看。
　　嘴角微抿又时常噙着似有若无的笑，初见便是温文尔雅的样子，颔首与谁都笑笑，存在感极低，毫无脾性，任人揉戳捏拿的感觉。
　　眉眼间虽不是一见惊艳，但一双眼睛却极为好看，透彻纯净，好似会说话，又好似春日里装满了春色一般，让人分外舒心，瞧着十分……乖巧。
　　“秦姐姐也去过攸南？几时去的，倒可惜了未曾早些遇到秦姐姐。”叶云思感觉到秦方禾的打量，微敛了眼眸，惊讶道。
　　“早几年了，那时我还小，约莫我六七岁时吧，只记得在那住过几日，温暖如春，实在养人。”秦方禾略微偏头想了想。
　　“那想来是了，幼时住攸南惯了还当詈周处处儿都是这般好气候呢，等回了上周才知道这寒腊月间活要教人冻死，夏日里又要教人活像蒸包子似的热腾腾。”叶云思皱了皱鼻头，娇俏小女儿态尽显。
　　“这倒是，但你不知，我与爷爷去川胡大漠时，那地儿寸草不长的，满天都是黄沙，偏偏白日里直比上周最热的时候还还闷热，那日头活要把人晒成人干，可奇的是这夜里偏偏冷死人，大袄子穿着还得生着火炉捧着汤婆子才成。”秦方禾瞧见叶云思皱着鼻头，满脸苦恼，不由轻轻笑道。
　　“我曾在游记里读过，略微提过两句却也不知原来变化竟有这般大，秦姐姐当真是闺中女儿的英豪，游历过那么多地方。”叶云思一脸惊羡眼眸闪闪发光的看着秦方禾。
　　“秦姐姐还去过什么地方？可还有什么有趣的见闻吗？姐姐出过詈周吗？詈周得有多大呀啊？”
　　秦方禾听着叶云思如倒豆子一般问了许多，满眼都是光亮，似有星辰一般，满满透露着小女儿对外界的向往好奇之情，再次柔柔的笑出声，轻轻拉过叶云思的手，却被她的冰凉的手冷的瑟缩了一下。
　　“啊……秦姐姐，我自幼便是这毛病，手脚冰凉，吓着秦姐姐了。”叶云思眼底惊慌，微躲了一下，轻轻将手抽出来，拉着衣袖遮住。
　　“不妨事，我这人正惧热呢，妹妹这正好便当了我的寒玉石，妹妹可不要嫌弃我热腾腾的闷着你了才是呢~”秦方禾瞧见叶云思眼中的惊慌，心下暗叹，这么敏感，怕是没少被人嚼舌根，于是冲叶云思挤眉一笑，伸手再次拉住了叶云思的手。
　　叶云思垂眸看着被两人衣袖遮住的手，从手心传来暖暖的温度，细腻柔软温暖，从手心处散开到四肢百骸。
　　“我呀，自幼便跟着爷爷游学，不过是比寻常女儿家多走了些地方而已，若说见闻见识那自然是说不上的。”
　　秦方禾瞧了一眼叶云思呆呆愣愣的样子，继续道:“不过听过见过一些杂文趣事罢了，算不得什么，前些年圣上还讲我爷爷将我养的像个小子一般。”
　　“圣上这样讲姐姐？”叶云思适时微瞪了眼眸，不可思议道，“姐姐这样的人儿已算万里挑一了，走的地方多些，自然见识也高些，况且秦姐姐学识颇佳，姐姐的《赋朱阁》爹爹时常让我研读，偏生我是个愚笨的，爹爹都快让我给气炸了，姐姐可莫要信圣上打趣你的话，若秦姐姐是个男儿，依姐姐之才，是詈周大福呢。”
　　“谁大福了？你们俩背着我聊什么呢？”说话间几人已到了里庭，林言臻转过头来瞧着两人交谈甚欢，问道。
　　“你大福你大福，讲你有秦姐姐这样一个妙人儿般的手帕交果真是大福。”叶云思向林言臻努努嘴，嗔道，“就你耳朵尖。”
　　“还有云思妹妹这样一个乖巧可人的好友果真是你大福。”秦方禾也心领神会的接下话来。
　　“嘿~你们俩小妮子，说话便说话，夸我便夸我，怎么还拐着弯的夸自己的，不害臊。”林言臻闻言撇撇嘴，一把拉过叶云思，护在自己身后，“我们家云思像只小猫儿一样，你可别给我吓着她。”
　　“我怎么就吓着她了？我与云思妹妹交谈甚是有趣呢，你若不来我今日就还把她给带回府中玩耍了。”秦方禾用手指戳戳林言臻的脑门，对叶云思友好一笑，又把她拉回自己身边。
　　“你……”林言臻正打算与秦方禾争论一番被乐安出声打断。
　　“两位姑娘竟对叶家姑娘这般喜爱，叶姑娘过来本郡主这边坐，休要挨着她俩，没得让她们打起来。”乐安已施施然坐在厅内的主位上，笑意盈盈的向叶云思招招手。
　　叶云思看着乐安主位旁边的位置，眼眸暗了暗，这位置她若是坐了，怕是不出片刻她的不识规矩体统就要传遍赵府至上周贵女圈了。
　　且乐安这话暗里不免让人猜测，两位上周贵女为了她一个无足轻重的翰林院侍讲学士的女儿争吵打闹起来，她头上怕是又要多一个挑唆闹事的帽子了。
　　“郡主说笑了，言臻与秦姐姐是手帕交，打打闹闹的无非是瞧着秦姐姐回上周了未曾告诉她，今日又与我多讲了些趣闻一时冷落了她，她吃味了不是，小孩子脾性。”
　　叶云思不动声色的退出两人中间，站在一个不打眼的角落处，微微垂着头声音柔柔绵绵的细细道。
　　“哦~那也是叶姑娘有过人之处才会引得方禾与你交谈甚欢不是，过来坐坐，本郡主也瞧瞧。”乐安嘴角依旧笑意盈盈，眼底却兀自凌厉了起来。
　　“郡主，小女……”
　　“行了，乐安！你要人陪着你坐，我与方禾与你坐便是，云思那鸡大点的胆子，你休要吓唬她了。”林言臻看着叶云思垂着的发白的小脸，走过去拉着叶云思将她按在一个不打眼的位置上做下。
　　“你坐着，荷豆给你，自己挑茶吃茶去，荷豆在边上，夏子也在，不必理会她们。”
　　“云思可是我求着她来陪我的，郡主就别打趣她了，吓哭了去亦安哥哥可不会放过我的。”林言臻这边安坐好了叶云思，转过身来扬起一抹笑来，对着乐安浅浅道。
　　“行行行，不过叫她过来坐坐罢，又不吃了她，急得你。”乐安起身拉过林言臻坐下，冲她笑笑。
　　秦方禾微微一笑，并不言语，默声走到叶云思边上坐下，抽出帕子来拂了拂裙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