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共相依GL》秦歌一曲

156、番外五、走吧（温敏钰、林奕）

　　“温敏钰！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还嫌自己不够丢人是不！”
　　“敏钰，你一定是累了，看你都说的什么糊涂话！你是女人，怎么能喜欢女人？这是病！是精神病！听嫂子的，这几天跟学校请个假，在家好好休息，冷静冷静，别跟林家的女儿一样叫人笑话！”
　　“我没有糊涂，也没有生病，它不是病。我可以明确的说出来，我爱她，爱了很久，只是我不敢对你们说出来……我已经决定去国外，带上思琪一起离开。”
　　门后，男人勃然的愤怒，女人委婉的劝说，交错的话声夹杂微弱的倔强。
　　林奕靠在门口的墙边，焦急地望着房门，交错在身后的手几次抬起想要敲门，却怎的都落不下敲响的力气，只能站在门外听着门后风雨的咆哮。
　　啪啦——
　　屋内传出的陶瓷破碎的清响吓得林奕本能一颤，猛地抬起手敲响了门，按下门铃。
　　门后的声音顿时戛止，不一会儿门就开了，女人站在门后横眉瞪眼。
　　“你来做什么！你个害人精祸害了自己家不够，还想来祸害我家是不是！滚！赶紧给我滚！”
　　女人尖锐的嗓子像按响的喇叭十分刺耳，撒气式的摔门径直砸在林奕的小臂上，刹那间的剧痛疼得林奕直吸冷气。
　　女人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匆忙把门拉开，嘴里却不示弱地咒骂：“你有病吧，想碰瓷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们家……”
　　“我没有……我是来接敏钰……”林奕忍着痛，装作听不到女人喋喋不休的咒骂，开口道。
　　“别给我叫得那么亲密！”女人一听，尖锐的嗓子登时扎了针似的，“我告诉你林奕，你自己有病别来传染我们家敏钰！我们家敏钰是正常女人！是要嫁人的！”
　　“她不想嫁人……”
　　“你给我闭嘴！给我滚！赶紧滚！别再来招惹我们家的人！你赶紧给我把手拿开！”
　　“阿弈……”
　　屋内，温敏钰坐在沙发上不断焦急地往后回望，几次想要起身，却在兄长的怒视下悻悻坐回去。
　　温敏钰看向温建峰，眼里的祈求掺着畏惧的卑微。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出去告诉她，你跟她再无瓜葛，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没你这个妹妹！”
　　温建峰的声音不似妻子那般激动，平静的像是海面下难以察觉的漩涡充满凶险。
　　温敏钰咬着下唇低下头不语，放在双膝的双手紧紧攥着拳。
　　门口尖锐的骂声由不绝，同时夹杂在骂声里的执拗如同暴风雨中的树苗。
　　嫂子的声音很尖锐，又趁着口子撒气，几乎整栋楼都听得见。
　　真该庆这里是学区房，幸此时又是上班时间，在家的人没那么多，还多是学生，没谁会没事跑来围观。
　　温敏钰沉默了很久，门口的撒气也弱了气势，似乎是累着了。
　　就在这时，温敏钰豁然起身，“哥，很早我就对思琪说过，我不比她有勇气，分明早已明白自己心思，却一直不敢表露，总想着会有一天您会支持我，却一直不敢踏出去一步，一直拖到现在，仍是没敢鼓起勇气对她说……”
　　“我们再也不要见面。”
　　“对不起，哥，让您失望了，没能活出您想要的样子，真是对不起……但我不后悔，我不想因为没人敢要怕人说闲话，就急急忙忙把自己送出去，也不想和嫂子一样边想着挺直腰背边依附于别人，也许我的路会错，但我不想让现在的自己再遗憾。”
　　“对不起！”
　　温敏钰拎起沙发旁的提包，转身就快步离开，门口的声音戛然而止，欣喜随之传来，温建峰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晴不定。
　　温敏钰的话让他愤怒，也让他心虚，他想起妹妹祈望自己同意她读研深造的那天晚上，门外的一串脚步声。
　　“建峰，你怎么不拦着你妹！现在好了，她跟林家那个不孝女一块出去，明天指不定多少人戳着我们脊梁骨笑话！”
　　嫂子一脸急切地回来，屁股还没坐下沙发，嘴里的埋怨已然出口。
　　听着耳边絮絮不停的埋怨，温建峰的脸色越发难看，遂是瞪去一眼，到嘴口的埋怨登时憋了回去，低下头不敢回嘴。
　　温建峰看了她一会儿，起身便回房间去。
　　屋外，下了楼的温敏钰和林奕并肩走在小区的路上。
　　“不是说了，等我出来的吗，嫂子跟别人驳嘴那么多年没输过，你在她面前只有挨唾沫的份。”回想先前钻进耳朵的尖锐，温敏钰忍不住心疼，可一看林奕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就来气。
　　“那又怎样，总不能站在门外听你受难无动于衷吧，既然决定在一起，那风雨就该一起扛，而不是你在前面扛，我在后面享受。”
　　林奕洋洋得意昂着下巴，眼睛又偷偷瞥着温敏钰，似乎在期望能得到她的夸奖。
　　可是温敏钰没有看她，反而脸色不大自在，像在躲什么。
　　林奕下意识往前看，顿时怔愣，像卡了齿轮似的嘴巴艰难碰了碰，蹦出一句慌乱：“爸——爸……”
　　来人面无表情，也不看她们一眼，仿佛将她们俩当做两个陌生人，就从身边走过
　　林奕失落地低下头，她宁可对面的人对自己破口大骂，或者冲自己冷哼，也不愿他对自己视若无睹。
　　可是，头已经无法再转回去。
　　忍着心底翻涌的苦涩，林奕深吸了口气打起精神，故作轻松的样子对温敏钰道：“阿钰，我们走吧。”
　　“等等。”温敏钰突然拉住林奕，“你先回车上，我回去拿个东西。”
　　“我陪你吧。”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你若跟我一起回去，指不定又要吵架。”
　　“可是……”
　　林奕张张嘴，话没说完，两瓣温润兀然贴在唇上，打在鼻尖的气息令她恍了心思。
　　很快，唇上的温润离开了，思绪却浑浑噩噩转不过弯来，令神色显得呆涩。
　　“听话，好吗？”
　　“好、好……”
　　林奕机械地回应着，迈开的步子随了混沌的思绪杂乱无章。
　　看着林奕傻愣的背影，温敏钰不禁失笑。
　　随后，温敏钰敛了笑，深吸了口气转身快步离开。
　　林奕回到车上后，大概就等了十来分钟，温敏钰就匆匆回来了。
　　“拿到了？”
　　“嗯，让你久等了。”温敏钰别有深意的目光从林奕脸上掠过。
　　坐进副驾座，温敏钰从包里拿出一本红色小本，“给，你的户口簿，有它就可以去办护照了。”
　　“我……我的？”林奕难以置信指着自己，抬起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怎么可能！他们巴不得跟我没关系……”她笑了笑，看着被塞进手里的户口簿却又沉默。
　　林奕不信，缓缓翻开户口簿，户主的名字上好似突然长了一根针，刺的眼睛有些生疼。
　　温敏钰看着林奕的沉默，伸手抚着她脑后略是刺手的发根，轻轻说道：“林叔说，让你出去后就好好过日子，别再回来。”
　　【告诉她，就是死在外边，也别再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回来让人闲话，好好过她的日子，我们用不着她操心，是死是活也和她再无瓜葛！】
　　“阿姨也说了，你爱哭，让我多包容包容你。”
　　【敏钰等等！以后奕奕就麻烦你多多照顾，多多包容，那孩子就一根筋认死理，脾气又拗又差，还容易哭，她要是犯了错，别跟她顶，越顶她越不肯认错，你先晾着她，晾一会儿她自己就会认错。那孩子睡相不好，爱贪凉，夜里总喜欢踹被子，不知道这些年有没有改变，夜里就辛苦你多看着点……】
　　老人家说了很多，都是陈年往事，有一些毛病在林奕身上已经看不到，她却记得清楚，叨叨絮絮叮嘱个没完，最后还是在老伴看不下去的喝声中悻悻而止。
　　后来门就关了。
　　回过思绪，身边的人已经泣不成声，嘴巴却像老人家说的那样执拗，不肯承认自己爱哭，看得温敏钰哭笑不得，忙从包里拿出纸巾替她擦去眼泪鼻涕。
　　“阿钰……我想去看看爸妈……”
　　一句话，每个字都充满了哭腔，挂在嘴边的笑容完全看不出是笑是哭，难看的很！
　　“门已经关了，你就是去，他们也不会再开。”
　　“没关系，我就站门口，不打扰他们。”
　　看着林奕祈求的眼神，温敏钰犹豫了会同意了。
　　林奕的家在另一栋楼五层，许是太久没上来过，林奕的眼神显得有些迷茫。
　　她站在门口，什么话也不说就对门跪了下去，连磕三个响头，额头都红了。
　　“爸、妈，对不起，女儿不孝，让你们费心了，今后我会和敏钰好好过日子不会再让你们操心，我会听你们的，不再回来，但我会时常寄信回来，告诉你们我过的很好。”
　　楼梯间里飘着她一个人的话声，安静的很，温敏钰甚至听到门后细微的声响。
　　房子都是二三十年的老房子，隔音效果很差，想必二老都在门后偷听着。
　　“阿钰，我们走吧。”
　　林奕从地上站起，由于跪的太久，起身时晃了下，差点跌回去，好在温敏钰反应快，扶了她一把。
　　“谢谢，我没事了，走吧。”
　　两人便下了楼，刚下去没一会儿，门便开了，从门后探出一颗一头华发的脑袋，对着楼道长长叹声。
　　“走吧……走吧……走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