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共相依GL》秦歌一曲

148、第148章 初见

　　“大户人家的请柬就是不一般，这金灿灿着实豪气。”温思琪面色讥讽把玩着手中请柬，“五月二十日，520，我爱你，真是个浪漫的日子。”
　　这是张婚礼请柬，制作精良一看就不是廉价出品。
　　“可惜，癸不词讼理弱敌强，亥不嫁娶不利新郎，那天可不是个吉利日。”
　　笑容分明温婉润雅，却叫人浑不自在。
　　云淡默然叹口气，手掌遮住温随云的目光。
　　越是临近肖烨的婚期，温思琪的情绪越发偏激。
　　都说语言是最锋利的刀，它给予人的伤口是最难结的痴，云淡不置可否。
　　沐秋水说，肖烨对温思琪的伤害不在欺骗，而是他对温思琪为他付出的感情嗤之以鼻的轻蔑，以及对温思琪视为神圣的爱情的践踏。
　　这才是让温思琪偏激的主要原因。
　　人都是有底线，温思琪的底线就是她所向往的爱情，偏偏肖烨在温思琪向往的爱情上不止唾弃更是践踏。
　　张张嘴，到嘴的劝慰又咽了回去，兜兜转转好许，云淡方提议道：“班长，要不要出去走走，这些天都坐在家里没出去，也没怎么运动，再坐下去会影响健康的。”
　　“出去走走也好，散散心。”温思琪很快便平静下来，欣然答应，“就劳烦云淡同学为我母女保驾护航。”
　　“好。”云淡不假思索应诺。
　　小区四周的风景与七年前变化不大，百步外转口的商业街如是繁盛，依恋总店就坐落在街中央。
　　“班长，给，甜的。”
　　温思琪眉眼含笑接过奶茶，打趣道：“云淡同学还是这般贪甜，小心今后再咬不动硬。”
　　云淡言笑道：“没关系，阿水说会给我软饭吃到底。”
　　温思琪闻言，没再说什么，蹲下身替温随云插上吸管，温声叮嘱了句，便护着她兀自前走。
　　穿过商业街，再走一段路就是鸿诚广场。
　　又经七年风雨的广场藏不住岁月留痕，广场大楼内的健身房也几经转手，老板换了一个又一个，只剩健身房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去玩吧，但是不可以乱碰别人的东西，走路的时候要小心，不许乱跑。”
　　“好~”
　　小家伙脆脆应声，待到母亲同意后，就带着一肚子好奇探索起健身房的秘密。
　　“随云一个人没关系吗？”看着小家伙小小个个的模样，云淡不由心生担忧。
　　“不会，云云打小就是个聪慧的孩子，分得清谁是好人谁别有异心。”温思琪却不以为意，转而又对云淡道：“云淡同学，可否同我讲讲秋水曾在这里发生过的趣事？我想一定有不少吧。”
　　云淡稍作犹豫，答应了，“班长想从哪里开始？”
　　“都可。”
　　“那就从开始说起吧。”
　　趣事不多，不巧，沐秋水去过的地方都有她犯过的糗事，云淡也不客气，有声有色将回忆展现在温思琪面前。
　　温思琪时而会插几句笑言，更多的时候是笑而不语。
　　一路走一路讲，就到了泳池，温随云也在，就坐在池边，身边还坐着一个穿着泳衣的年轻女人。
　　一大一小不知在说些什么，但是很愉快，还能听到女人清脆的笑声。
　　“云云！”
　　温思琪快步走上前。
　　池边的两人齐齐回头，迈去的脚步突然一顿。
　　“妈妈。”
　　小家伙开心地迈着小腿蹬蹬跑来，全然未注意身后的诧异。
　　跑到母亲面前，小家伙郑重其事仰着小声的说，“妈妈，我们不欺负馨馨姐姐好不好，馨馨姐姐是好人，和他不一样。”
　　听着小家伙的话，云淡看向了池边站起的女人，面容姣好，眉宇带笑，是个赏心悦目的女人。
　　很快，云淡就把视线从她身上逃离。
　　就像温随云说的，是个不应该被欺负的人。
　　温思琪也在看她，复杂的神情让女人很不解。
　　“你好，请问我们以前见过面吗？”女人走了过来。
　　温思琪敛起思绪，莞尔笑道：“半个月前在金沙会所的停车场里，单方面见过一回。”
　　女人面露思索，诧异地凝视了会温思琪的脸。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没有说出来。
　　过了会，她朝温思琪伸来手：“你好，我叫江馨然。”
　　她的手很好看，手指纤长像一双钢琴家的手一般优美。
　　“温思琪。”
　　温思琪伸去手，与之虚握了下便匆匆收回。
　　江馨然没有在意，神色不改蹲下身轻轻捏了把温随云的脸蛋，“是你的孩子？”
　　“嗯。”
　　“很可爱，和你很像。”
　　“我不希望她像我。”
　　江馨然诧异抬头，两两相望。
　　似乎从眼前那双温婉的眸子里读懂了意思，江馨然没接下话，反对着温随云笑说道；“希望以后也能生个和云云一样可爱的孩子。”
　　她说时，神色向往，言笑中斥着一丝羞涩。
　　“你一定很爱你男朋友吧。”温思琪神色复杂道。
　　江馨然面色一怔，随是羞涩轻轻点了头，“嗯，很爱，能遇到像他这样的男人怎能不爱。”
　　甜蜜的笑容很熟悉，云淡下意识看向温思琪，那样的笑容曾经也在温思琪脸上出现过。
　　“你真的了解他吗。”
　　云淡看着温思琪，看着她的平静，无法明白她在想什么。
　　江馨然站起身，她和温思琪的身高不相上下，四目相对恰恰在一条水平线。
　　“我不知道你究竟受过什么样的伤害，但是他是他，烨哥是烨哥，哪怕他们两个再像也不是同一个人，请你不要再说类似的话。”听她语气，显然是生气了，连带给人的感觉都像变了个人。
　　倒是没有没了她的身份。
　　温思琪不气反笑，“是我多嘴了。”
　　她细细看了眼江馨然，便低头对温随云道：“云云，我们回去吧。”
　　小家伙点点头，仰起的笑脸上是不和年龄的复杂。
　　“和姐姐再见吧。”
　　小家伙犹豫好一会，脆脆道：“馨馨姐姐再见。”
　　“小云云再见。”江馨然轻笑着摇摇手。
　　随后，温思琪便牵着温随云的手离开泳池。
　　刚走到门边，温思琪又停了步，回转的侧脸上漾着一抹自嘲，“我们很像，都一样盲目。”
　　说罢，便兀自离开。
　　拐角处，云淡回过头望了眼江馨然，长长的过道就像时光长廊，尽头是留在过去的影子。
　　……
　　回到家，温思琪便一个人沉默地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也不晓得她在想什么。
　　云淡抱着相机，和温随云一起坐在落地窗后的小凳子上。
　　“淡淡，妈妈……”小手拉着身边人的衣袖，担忧的神色赖在稚嫩的脸蛋上久久不肯退去。
　　云淡轻轻拍拍她的小脑袋，清浅笑着安慰：“没事的，会没事的，随云别担心。”
　　小家伙没再说，乌溜溜的眼睛定定看着院子里的母亲。
　　云淡抿抿嘴，小心拿开孩子抓在自己衣袖的手，便起身走向温思琪。
　　刚过立夏的风颇是凉快，微风拂发，掠起几丝发梢，倒是一副岁月静好。
　　云淡在躺椅边蹲下，轻声唤道：“班长，班长？”
　　“云淡同学，我讨厌现在的我，丑陋的模样使我作呕。”
　　温思琪幽幽回过头，黑曜石般的眸子满是讽刺的笑意，轻描淡写的口吻云淡听出了挣扎。
　　“班长……”
　　“我不想牵连她，可我放不下肖烨对我的践踏，我放不下对他的恨意……”搭在扶手上的手背指骨分明，“她不那么傻该多好，她为何不是个千金小姐……”
　　今天的太阳不是很大，明媚而不灼热，从眼角滑落的泪珠却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事到如今，云淡还怎么不明白温思琪的挣扎。
　　江馨然的盲目和温柔让温思琪下不去狠心，她本就是个向往美好的人，对肖烨的报复已经是下了很大的勇气去恨，偏偏肖烨身边有个江馨然。
　　温思琪不舍得伤害她，可对肖烨的恨意已经放不下，不拔掉这根刺，那么温思琪永远都会厌恶自己，也很可能无法再压制这份恨意继续延续在温随云身上，但是要拔掉这根刺，就必须伤害一个不应该被伤害的人，温思琪做不到。
　　所以，她在逼自己选择，是做一个自私的恶人，还是无私的圣母。
　　温思琪都不想做，但她的善意和恨意在逼她选择。
　　“班长，对不起。”
　　云淡很自责，如果当时她没提议出去走走，说不定就不会碰到江馨然，温思琪也就不会因为在江馨然身上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厌弃自己，逼迫自己。
　　“云淡同学不必自责，这不怪你。”温思琪抬手抚着云淡的脸，反过来安慰，“缘分这东西向来喜欢与人作对，你不想它来，它偏会来，即便今天碰不着，明天也会，后天也会，终究还是会碰见。”
　　话虽如此，但……
　　“云淡同学，我想一个人静静。”
　　云淡犹豫了下，咬牙点头起身。
　　转身正要离开，突然道：“班长，倘若你还是不忍伤害她，不如早点告诉她，肖烨的真面目，结婚之前被女方退婚，不管怎么说，肖烨仍是个笑话。”
　　温思琪没有答应，敛眸犹豫好久方轻轻说道：“我会考虑的。”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色渐暗，沐秋水也从公司回来，看到坐在院子里的温思琪，看向了云淡。
　　云淡毫无保留将下午遇到的事全盘告诉沐秋水。
　　“你自责了？”沐秋水眯起眼，对云淡上下打量。
　　云淡是什么性子，沐秋水最清楚不过，说好听点是多愁善感重感情，说难听点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没事找事！
　　云淡知道她担心，浅浅笑了笑，踮起脚尖在沐秋水唇际落下一吻，“安心啦，这不都告诉你了。”
　　沐秋水不然，郑重其事道：“你没错。”
　　“我知道。”
　　“也不许。”
　　云淡一愣，哑然失笑，“好。”
　　得到云淡应诺，沐秋水心满意足点了点头，转而又看向还坐在落地窗后的温随云和仍躺在院子里的温思琪，“淡淡想怎么做。”
　　“我？”云淡摇摇头别开目光，“我也不知道。”
　　沐秋水不言，眯起眼深深望着夜幕里的温思琪。
　　……
　　窗外风瑟瑟，吹拂的风从敞开的窗户一股脑钻进房间，肆意玩弄房间里的一切，窗帘、书本，还有床上蜷坐的女人的发丝。
　　身前是几张依次摆开的照片，照片里都是一个女人，笑靥如花明媚且温良。
　　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让温思琪舍不得伤害，更让她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罪恶感。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随之便被打开。
　　温思琪无精打采望去，从走廊照进的光线让她很不适的眯起眼睛。
　　“这是江馨然的相关资料，以及她的联系方式。”一份装订的资料被扔在身前，“你自己好好考虑，但是不许再把情绪带到淡淡面前，否则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看着面前的居高临下，温思琪恍惚又看到了当初在医院时，沐秋水对自己的愤怒，正是自己把‘李思’的消息告诉沐秋水后，横眉瞪眼的凶煞。
　　“随云今晚会和我们一起睡。”回转的脚步毫不犹豫，说罢，光线又被房门隔离在外。
　　房间里又一阵静默。
　　好许，房间内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真是叫人难以忍受的臭脾气，又硬又喜欢指手画脚，也就她受得了你折腾……可也就你能叫她不多想……”
　　“云和天空啊……知己终究只是知己……”
　　“我也能有……一样的美好吗……罢了，莫再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