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君梨花雪》顾闻泽

68、心悦 心悦

　　梨树的叶子随着夜间的微风纷飞，萧九幽刷刷地落叶声中，醒了又睡着，睡着了又醒……并不安稳。
　　萧九幽似乎是听到有人在说话，他想要努力睁开眼睛看看，可是眼皮似乎是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感知到有人在自己的身侧蹲下来了。
　　那人轻轻地把萧九幽揽进了怀里。
　　萧九幽感知到抱着自己的人并不暖和，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他的意识仍旧清醒。
　　那人一怔，下意识地用灵力，萧九幽感知到温暖后又靠近了一下。
　　他慌乱地又喂萧九幽几颗丹药，丹药入口即化。
　　也就没有一会儿的工夫萧九幽就感觉到丹药在慢慢地发挥其作用。
　　萧九幽感觉身上的疼痛也一点点消失。
　　萧九幽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却还是恍恍惚惚的，看见来人时，以为自己又在梦境里。
　　“你来得好晚。”萧九幽轻声叹道。
　　“嗯，我来晚了。”他的话语有些轻柔，他安慰似的拍了拍萧九幽。
　　听到声音，真真实实响在耳边，他才是惊觉，原来不是梦啊！
　　“是的。”萧九幽嘴上在回答，意识也在一点点回笼。
　　“不是说好，不伤心的。”他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他的话语间都是慌乱，“不会有事的。”
　　“没有伤心，只是控制不住自己。”萧九幽这一会儿意识是真的动回来了。
　　他们明明都说好了的，可是真的看到现场的时候，他真的没能控制住自己。
　　“我知道，以后不要坐外面，外面冷。”他说完还加上了一，“也不要坐地上，地上也冷。”
　　“好。”萧九幽的手轻轻地抓住他的头发，眼睛越来越沉，“疼不疼。”
　　他在这个人的心口刺了一剑，本可以不这样的。
　　那人一顿，“不疼。”他小九又不信，他又解释道，“真的一点都不疼。我恢复能力很好的，一会儿就好了。”
　　“可是，我疼……”萧九幽说得很慢，嘴角的委屈再也盖不住了。
　　他说疼……
　　他从不喊疼的……
　　云子君垂下眼眸，眼底情绪翻涌，许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萧影……”
　　“你又要走了，对不对。”萧九幽明显察觉到了云子君的不对劲。
　　“本想再多陪你一会儿的，可惜灵力支撑不了了”林子轩的声音很轻，他怕说话一大声眼前这一幕景象就是吗？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藏于心口的花，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没有啊？”小九有嘴角挂着笑，却满眼都是遗憾。
　　“萧影，不要逼我好不好？”他的语气中微微有一丝哀求。
　　“不好。”萧九幽回绝得也十分果断。
　　云子君的一只手附上小就有的眼睛，将他眉眼的遗憾轻轻遮住。
　　他在萧九幽的唇角轻轻落一吻，虔诚而真挚，他眼底是克制不住的缱绻情意。
　　那就又只感觉到了唇角冰凉，要很快撤去，心下震惊，之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明艳的笑容，心之所向得偿所愿。
　　这一抹笑容在云子君的心间漾起一阵又一阵的波纹。
　　萧九幽感觉眼角的冰凉的手撤去，缓缓睁开眼睛。
　　一袭白衣的云子君白发随意垂落，眼眸里全是自己的身影。
　　“君之我所系，卿之我所意。”云子君说出这一句话时，眼里全是萧九幽。
　　云子君看着萧九幽怔愣地望着自己许久没有反应，怕他没有听到，又再说了一遍，“心悦你，很久了。”
　　这一下萧九幽终于有反应，他嘴角轻扬缓缓答道，“我心悦你，也很久了。”
　　“真好。”
　　“真好。”
　　他们又异口同声道，相视一笑。
　　云子君面色变得苍白，由于灵力支撑不了的原因，身体也在一点点变透明。
　　萧九幽伸手去拉云子君的手，却发现他的手穿过了云子君的手，碰不到云子君的手了。
　　萧九幽的手就伸在半空，怔怔地看着云子君。
　　云子君也感知到了自己的变化，他的手伸出手去碰萧九幽的时候，也发现他的手摸不到那一抹温热。
　　“萧影，这人间的事情解决了后，如果有空的话，来暮苍山来看看我吧。”云子君已经支撑不住身形了，他的声音有些缥缈。
　　“好。”萧九幽回答道，怕他没有听到，还使劲地点了点头。
　　萧九幽眼眶中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滴地滑落。
　　云子君看见萧九幽眼眼眶的泪，想说些什么，可是他的灵力再也撑不住他的身心亦如上一次一样，在他的眼前消散而去。
　　萧九幽静静地望着虚空许久，才喃喃自语道，“那你可要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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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子君的模样永远定格在了19岁那年，所有人初见他时，惊鸿一瞥的样子。
　　他似乎是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的，没有任何气息。
　　在这之前，他的灵力再也不受控制，一次次地消失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时日不多了。
　　那天他一个人回到雪暮苍山的常恨阁里，望着常恨阁外面景色轻轻地叹息。
　　他穿上，清明那天，萧九幽给他的披风，趁着联合仙门弟子们都休息的时间，他独自一人走向雪暮苍山的后山。
　　后山的山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他去了最高的那个山头，叫暮苍山。
　　那座山头常年下雪，也常年积雪，从不化雪。
　　那雪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云子君一串串的脚印，随后过不了多久又被大雪覆盖。
　　越往前走，雪就越深，逐渐地没过他的膝盖。
　　一袭红衣，与这苍茫的雪地格格不入，云子君视线掠过自己的衣角，他修长的手与这雪地一样，苍白得过分。
　　他手指动了动，轻轻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袖，之后又缓缓松开，眼底的情绪深沉。
　　他来到一处峭壁前，手轻轻地抚开峭壁上的积雪，上面显出一个开关。
　　云子君轻轻地转了一下，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石门缓缓打开。
　　他轻轻地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来，收进了储物空间内。
　　他一袭红衣与这周围融合，他似乎来过很多次这里，轻车熟路，没有任何的犹豫。
　　他打燃了一个火折子，看也没看里面就直接进去了。
　　进来时，里面俨然是一个山洞，山洞内的陈列，很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烛台一书架上全部都是医书，最高处的那一层，只放了一个东西，似乎是画轴。
　　云子君身后的石门缓缓关上，他手上的火折子并没有熄灭。
　　他慢慢走到烛台旁，把烛火点亮，熄灭了火折子。
　　他怔怔盯着忽明忽暗的烛火许久，才缓缓地抬起手，他的手苍白得过分，双手飞快飞速翻飞灵力在指间流动，他用尽最后的灵力，幻出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看着面前与自己神情神态，几乎思想一模一样的人，准确地来说是分身，他苍白的脸上勾起的一抹明艳的笑容，笑容转瞬即逝。
　　他看着与自己一样身着红衣的自己，眉头皱了皱，“今天，白衣吧。”
　　他手指轻轻一点，待光芒散去，面前的人一袭白衣，除了衣服其他的与自己的模样别无二致。
　　最主要的是他以灵力幻化出的分身继承了他主身体所有的特点。
　　也可以说啊，这两个都是他自己，只是一个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实体，还有一个是幻化出来的虚无。
　　最终都是他自己，他的神识在哪里？他人就在那里。
　　“去吧。”红衣的云子君拿出离魂剑，把离魂剑递给了白衣的云子君。
　　离魂剑认主也认路，到时候应该也会自己回到这里。
　　白衣接过离魂剑往外走去，石门缓缓打开，等到白衣走出去后，又缓缓关闭。
　　云子君看了一眼，缓缓被关上的门，漫步走到床旁边，床的质地是一块暖玉透亮白皙似乎还闪着暖光。
　　他轻轻躺上去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神识与身体一天天地在剥离，与此同时，峭壁下站着的白衣云子君，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这个时辰过去，应该还能赶得上。”
　　这四下寂静，也没人回答他，他倒也乐得自说自话。
　　他伸手探了探灵力还有，灵力应该还能支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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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神识脱离身体的第一次，那一瞬间，他连告别的话都还没有说出口，眼睁睁地看着萧九幽抱着他的身体，哭得伤心。
　　第二次时他耗尽所有的灵力，也只能支撑一会儿……仍旧也没来得及说告别的话，萧九幽眼角的泪水烫到他的心，疼得厉害。
　　后来，所有的灵力散尽，他的神识被扯入混沌之中，又回到了，他来时的地方。
　　暮苍山云子君猛然睁开眼睛，正愣愣地望着自己苍白的手许久，这之后缓缓放下。
　　“萧影……别哭，我没事……”他细微的声音戛然而止，手缓缓落下，他陷入了无尽的昏迷之中。
　　烛火燃尽了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这里陷入了一黑暗中。
　　那天唯独雪暮苍山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大雪覆盖了所有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