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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试着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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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着告别
大和尚把我带到郊外的一座寺庙。寺庙的围墙已经倒塌了一半,很破败,佛身已经挂满了灰尘。
他问:“可看见灰尘!”
“是!”我又不瞎!
他又问:“可有办法是佛身干净?”
“勤擦拭!”可是,这座庙恐怕连诵经的和尚都没有了吧!
大和尚笑问:“可听过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吗?”
“不是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段更精辟一些嘛?”但是知道归知道,但理解起来实在有点困难。可能我是唯物主义者的原因吧。
大和尚了然一笑,盘膝而坐。“那施主认为这佛身上有什么?”
我恍然大悟,“大师是说一切皆空吗?”
和尚没有回答我,闭目朗声颂道: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我很认真在听,只不过就有听没有懂。“请大师赐教!”
大和尚含笑看着我,问道:“这一趟来可有失?可有得?”
我认真的回忆这一年多的生活,点了点头。
他笑道:“可知自己亏欠了谁?谁有亏欠了你?”
“心中有数!”
“呵呵、、、”他笑,“那可曾理解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吗?”
我沉思,“大师是说有因才有果,有果必有因吗?”
“还算有些慧根!”他看着我:“那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又怎么讲?”
我迟疑片刻,“可是说本来无一物吗?”
大和尚不再理我,自行起身,大笑着向庙外而去。“因何而来?因何而去?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何为对?何为错?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等我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又一次消失了。
我愣愣的坐在庙里。记得第一次邂逅他时,他跟我说过,三年期限一到我定是要走的。我一直在找他,不过就是想问回去的方法。
可是,忽然有一天,我发现,我开始不甘心就这样离去。我有了牵挂。我希望找到他,希望他帮我化解我的境遇。我放不下那边的母亲,也想要这边的杨穆。还是太贪心了吧!
我害怕失去,害怕到连去假设的勇气都没有。
我无法去理解‘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难道是告诉我不要想得太多吗?是怕我超过负荷死掉吗?‘无挂碍故,无忧恐怖。’
我缓缓的来到佛像正前方,双膝跪地。生平第一次虔诚的拜佛。双手合十,却不知该求他保佑些什么。
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越近便变得越为缓慢。熟悉的香味和熟悉的体温。
他在我身旁跪下,虔诚的三叩首。口中念念有词:“请佛祖保佑我身边的女子可以学会依靠,学会分享,保佑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我扑哧一声笑道:“你要求太多了。”
“不是已经笑了吗?”杨穆拉我站起,“回去吧!外面风大。”
他什么也没有问,只是牵着我的手漫步在月光里。
“杨穆,我们去周游各国怎么样?”我提议!
“好啊!我们过两天启程会大睿。我将家里的事情交代一下,再拜别母亲就起程!”
“那就在家里过个年再走吧!”我不能那么没良心,不能让杨夫人一个人在家过年吧!
他温和的笑道:“你做主吧!”
第二日听下人说,昨晚上周煜焦头烂额。卉卉说什么也不睡觉,铁了心的要等我的消息。把我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把周煜气得恨不得再来找我拼命。
我虽舍不得卉卉,但是,我们两个总是要分开的。
哪知这丫头跟我玩儿一哭、二闹、三上吊,还说要带我没出生的干儿子一起跳河,搞得我在忽律又待了两个多月才上路。
启程那天,刮起了寒风。卉卉挺个大肚子站在风里,说什么也要看着我离开才肯回去。还不顾孩子的健康哭了个稀里哗啦的。
我安慰说,我还回来呢!你一定要生个帅哥,不然就没有礼物给她。
卉卉这才破涕而笑,说什么以后自己的儿子一定要是忽律第一俊男,来他个倾城倾国。
我们在场的每一位都当笑话听来着。可是,十八年后,忽律真的就出了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他的名字叫----周望箫。
“别愁眉苦脸的了!又不是给我送葬。”
显然我的笑话不好笑,杨穆和卉卉同时瞪着我。
“好!我道歉!”我认错还不行?“姐妹要走了,给个送别的歌声啊!你在行的!”转移注意力!
卉卉无奈的笑道,“好!”
于是,我在那一首歌声中渐行渐远。
向往一大片绿色草原
再赴一次远行的约会
在寒夜中背靠背
为彼此擦干过眼泪
你说努力是汗水
就能换回幸福的玫瑰
就算你偶尔不在身边
这温暖却从不曾遥远
就像天空的彩虹
沮丧时希望的光辉
路最崎嶇时闪现
从此不怕天再怎么黑
你就是我姐妹
我美丽的SUNNYDAY
像阳光嫵媚
陪我往梦深处飞
你就是我姐妹
我永远的SUNNYDAY
我都心领神会
有你在骄傲总跟隨
向往一大片绿色草原
再赴一次远行的约会
在寒夜中背靠背
为彼此擦干过眼泪
你说努力是汗水
就能换回幸福的玫瑰
即使你远隔千山万水
这温暖却从不曾遥远
就像天空的彩虹
沮丧时希望的光辉
路最崎嶇时闪现
从此不怕天再怎么黑
安阳城内还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我跟杨穆的马车停在杨府的门前,就有家丁飞奔的跑到里面去给老夫人报信。
看着她急匆匆的脚步,我忽然有种罪恶感。你说说,人家含辛茹苦养这么大的儿子,我说拐就给拐走了。多不仗义啊!
“娘!”杨穆赶忙走上前搀扶她。
我也微笑着给她施礼,“老夫人!”
杨夫人摇头苦笑,“还这么见外,叫我杨伯母吧!以后你们两个拜了堂,还得叫娘呢!”
我的脸有些发热,乖顺的叫道:“杨伯母!”
“诶!”她笑的好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我心中暗道,这老太太保养的真好,简直就像三十多岁的人。或许叫“老夫人”本就有欠考虑。
杨府的日子忽然变得惬意起来。杨穆每天忙里忙外的管理他的生意,只有少部分时间才能陪我四处乱逛。
他想再给我找一个贴身的婢女,让我回绝了。还是独来独往吧,别又像之前那样,跟我的姑娘那有什么好下场的。
杨穆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也不勉强。只把卫同留下来给我当跑腿的,自己则调了天明帮他。
卫同对此愤愤不平,后来被我乱整了一番,才乖乖求饶,每天给我做牛做马。
“什么?大小姐,你要去看三少爷?”卫同的表情活像吞了只苍蝇。
我含笑的看着他,“你有意见?”
“没有!哪敢啊!”
“那还不备车。”
“是!”
今日,我经常都能想起大和尚的经文,渐渐的悟出了些道理。于是,在看待杨声的问题上,有了新的想法。
本身他就是一个苦命的人了。他犯过错时,那个善良的‘杨声’并不知情,但是,毕竟是他本身做过的事。他终究逃不了责任,那么,他内心所受的煎熬一定比我所想像的要多。这样想来,作为朋友的我真的是很过分。
君桃是我的义妹,但也是他的亲妹妹。我痛,他不可能感到无所谓的。前世的因,今世尝果。
看着牢房里静坐着的他,不禁想起当初那个在月下为我们舞剑的优雅男子。一时无限感慨。
“杨声!”
他看到我很平静!“你来啦?”
“你知道我会来?”我疑惑。
他笑得明媚,“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
“因为杨声是你的朋友啊!”他的笑容那么纯净!
我也释怀的笑了,“你还当我是朋友?”在我抛下你一个人痛苦之后。
“当然!杨声这辈子最欣赏的女子就是你了。”
“谢谢!”我微笑,“不说了!今天来请你喝酒!”
就在这间狭小的昏暗牢房里,我们重拾回了昔日的友情。一切的恩恩怨怨烟消云散。离去时,杨声叫住我:“你会嫁给我大哥吗?”
“有什么分别?”
“也是!”他无奈,“你就是他的宿命冤家。”半响,他又问道:“卉卉还好吗?”
“很幸福!”我不想欺骗他。“不要这么低落,以后你多生几个漂亮的孩子。男孩就去追她家的女儿;儿子就去钓她家的姑娘。”
“钓?”杨声不解。
“算了!你不用知道,记得多生漂亮的娃娃就对了。”我十分认真。最后一句,“过年等你回家吃饭!”
杨声摇头苦笑。
这个新年简直令我终生难忘。杨穆搞来的烟花把整个安阳城的上空照的犹如白昼,又说为了给母亲和我祈福在安阳城内大发红包。几乎见者有份,尤其是那些穷困的,红包大得够他衣食无忧一整年的。
我调侃他:“真是财大气粗啊!”
杨穆显然不介意,“千金散去还复来。”
“是!”你多潇洒啊!”我好笑道。
初一给老夫人拜年后,杨穆便拉着我坐上马车,出了杨府。丢下杨声一个人在家应付那些前来拜年的达官贵人。
“去哪?”在马车上,我狐疑的看着一身紫衣的他。
“你家!”
我家?
原来,竟是萧府。月牙湾的水还是那样清澈,里面的鱼群畅游着,时不时有一两只调皮的跑到水面吐着泡泡。过了康桥,在望仙亭想起的回忆最深刻。图书馆被收拾的一尘不染。每一砖、每一瓦都还是那样,就仿佛我们四个还在这里笑闹。
仆人们看到我,都欣喜的喊着:大小姐!
最后,我们站在漱芳斋的门口。我缓缓的推开小楼的门扉,恍惚间看见那个可爱的女孩冲我回眸一笑,甜甜的唤一声:“大哥!”
我心酸的摸着梳妆台上的饰物,很多都是我精挑细选买回来的。她总是欢天喜地的带上问我是否好看。
杨穆轻轻的抱住我,柔声道:“我们现在起程吧!”
“去哪?”我不解!
“去周游列国啊!”他理所当然的道,“这不是你想做的事情吗?”
“可是、、、”
杨穆笑道:“不告诉任何人,就只有我们两个随遇而安!喜欢这里就多待一段时间,不喜欢就马上离开。这一年,我的世界就只有你。”
“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我调侃。
“不好吗?”
“好!”当然好!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今天之后,我会试着去忘记那些悲伤地。尽情的将我们的快乐写在记忆里。
不过,说起玩儿失踪,我心动得不行!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