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歇》修忆

52、过关斩将

　　过关斩将

　　山林里的风有些凉，我不禁打了个哆嗦。又或许是被风中扑鼻而至的血腥味影响了，总之觉得十分的寒冷。
　　身边和我有相同感触的恐怕只有樱兰。
　　晨依旧面如寒冰，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昏收起了平日里的闲散模样，凝神屏息，时刻的洞察着周围的动静。小四等人也都严阵以待，仿若拉满的弓矢，只等着猎物上门。
　　因为有石头的阻隔，只能隐约听到那一声声的嘶喊和惨叫。刀枪剑戟在空气中碰撞的声音，兵器刺进皮肤的声音。
　　这是真正的修罗场，对于我这个生活在现代的人来说，这样的厮杀，已经不能有残忍来形容。
　　“小姐，你没事吧？”樱兰担忧的问着。
　　“没事！”
　　小四走过来，扶我到旁边坐下。“姐！在你的世代，没有这种事情吧？”
　　“嗯！”我苦笑，“一时间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那就不要看了！”小四的声音变得轻柔。
　　“干嘛？我还没脆弱到让你像哄孩子一样哄我。”我轻笑道。
　　小四也笑着，“是！我姐老厉害的，天下第一！”
　　我努力的调整呼吸。说服自己，这是正常的，杨穆她们只是在杀鸡。
　　“你没事吧？”杨穆疾步来到我身边，关切的问道。
　　我无力，看到他身上殷红的血迹，我刚刚的谎言一下子被自己给否定了。这血腥的味道，说不出的恶心。
　　强自压下呕吐感，“我没事！解决了吗？”
　　“嗯！”杨穆道：“我们继续向峰顶走。”
　　我依言站起身子，跟着队伍继续前行。杨穆有意的偏离刚刚的战场，但是，路上还是会有一、两具尸体横陈。我尽力目不斜视，跟在杨穆的身边，走过这血染的山道。

　　约莫走了二十分钟，就听到前方的树林里响起一阵诡异的笑声。
　　“什么人？”卫同大喝！
　　应声而出的是两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同样的五短身材，尖嘴猴腮，山羊胡子。
　　我真替他们的母亲感到悲哀！这样有辱市容的生一个就好了，怎么就产出两个来？
　　“老大，我是不是跟盟主说过那个肉球靠不住？”其中一个奸笑道，“让他打头阵简直可笑。”
　　“老二所言甚是，不过一群小二，那胖子竟然搞不定。死了活该！”另一个附和。
　　“那意思是你们很厉害喽？”我一看这边这帮大侠们没一个愿意逞口舌之快，那我就自告奋勇喽。
　　“那时自然！”老二眯着眼睛打量我，“你这黄毛丫头是谁？”
　　“你们两个白毛老鬼先介绍一下自己比较重要。”我十分讨厌他的目光。
　　老二吹胡子瞪眼睛，“小丫头找死！”
　　“错！”我气势绝对一流，“要死的是你们。长得跟两只大蚂蚁一样，还敢在光天华日之下出来吓唬人。罪该万死！”
　　“臭丫头！拿命来！”说着，老二已经一剑刺来。
　　杨穆提刀迎上。一瞬间，刀剑刻四、五声。短短几秒，两人便过了十来着。
　　“少爷！还没轮到您出手呢！这老小子昏爷看着也不顺眼，先替您收拾了。”昏手握长剑，将杨穆换了下来。
　　“小儿们好嚣张！老夫也来会会你们。”老大说完飞身而来。
　　路开合拦下欲往前的天明，道：“我与昏哥一样，讨厌这老儿！这一场我上。”
　　两对各自占据一边，斗了个天昏地暗。
　　“这两个人很厉害吗？”我看不懂，询问杨穆。
　　“是有两下子，不过还不是开合与昏的对手。”
　　那我就放心了。
　　“昏，加油！打他个落花流水！”一张口，我就后悔了。着什么跟什么啊？把‘小燕子’的话都借鉴来了。
　　“就听小姐的！”昏笑着回答，看来还真是打的挺轻松。
　　“路开合，你要是把老家伙打趴下了，本姑娘就请你吃天育楼的烧鸽子。”
　　“先谢谢小姐了！”路开合的心情也颇轻松。
　　“臭丫头！”两个山羊胡同时乱颤，看来是火冒三丈了。
　　小四忍着笑，道：“这下这两个人输的要更快！不愧是我姐！”
　　“为什么？”樱兰眨着大眼问道。
　　“怒气攻心，判断力自然下降。看！已经败了一个！”
　　果然，昏来了个‘白刀进、红刀出’，结束战斗。
　　路开合也不含糊，十个回合之后，将另一个斩于刀下。“小姐！记住我的烧鸽子。”
　　“自然！自然！”我说着，但是，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终究笑不出来。

　　前行至约莫半山腰，四周杀生震天。周围包抄而来有三十多号。看上去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满脸横肉。
　　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瓜子脸，没有眉毛，眼睛狭长。手上抱着一把焦尾，双手白皙、修长。
　　嘴角一抹冷笑：“晨、昏、好久不见。”
　　咦？认识晨和昏的？
　　“原来是露师姐，真是好久不见。”昏语带讥讽，“自从你被逐出师门就没见过了呢！这几年你真是越来越苍白了。”
　　“你、、、”露目露寒光。
　　我一看，可不是嘛！这女子面无血色，白的如纸一般。
　　“师姐！回头是岸！”晨出乎意料的走上前去。
　　露冷笑：“我变成今天都是你害得。自从你向师傅告发我，我没有一天不想杀了你。只是，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没想到啊！今天在这碰上了。废话少说，拿命来。”
　　我无语了！这些人这么喜欢要人家的命啊？
　　露一声令下，这些人蜂拥而上。
　　虽然有人护卫着，但是我总觉得这样简直是大累赘。杀人我不会，刀剑没使过。拳脚还算不错，对付小喽啰绰绰有余。
　　几个没见我动过手的都向好奇宝宝一样看着我。
　　“防身没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对付一句完事儿。
　　对方的人数逐渐减少，我们也有伤亡。带来的十来个家丁已经报销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中还有一半是挂了彩，没什么战斗力的。
　　我又退出了战局，任务是悠闲的看着别人拼死拼活。
　　尧阳解决了一个，转身接过小四的对手。“少爷，你的伤口裂开了，去休息！”
　　“我没事！”小四逞强！
　　“去休息！”尧阳又重复一遍。
　　小四乖乖的退回来，“也不知道谁是主子。”
　　“你少抱怨！”我一把拉过他！“把衣服卷起来，让樱兰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我们出门前都有带一些基本的伤药。樱兰动作也还算熟练，不一会儿就包扎好了。刚想歇口气儿，卫同便扶着路开合过来。
　　“怎么了？”我问。
　　路开合笑笑：“腿上中了一刀。”
　　樱兰急忙开始包扎。我看着他一寸来长的扣子，眼睛不自觉的湿润了。这都是为了我那个好朋友啊！
　　我一边给路开合上药一边道：“谢谢你！”
　　“说笑了！小姐记得请我吃烧鸽子。”路开合笑得爽朗。
　　我点头，“吃几只都没问题。你家少爷穷的就剩下钱了。”
　　杨穆苦笑。

　　那边的战局逐渐明朗化，对手只剩下露一个。此刻她正与昏打得不可开交。
　　“谁厉害一些？”我急忙问杨穆。
　　他眉头微皱，“不相伯仲！这个露不是普通的角色。江湖上似乎还送了个绰号给她。”
　　“什么？”
　　“玉手音者。”
　　“什么意思？”还没等我问完，就见露虚晃一招，飞身跳到圈外。提起右膝，将琴放于膝盖之上，双手拨弦，琴声荡漾开来。
　　“不要去听！”晨大喝一声，飞身奔露而去。
　　“不要！”昏大喝：“是陷阱！”
　　但是，已经为时晚矣。
　　只见露嘴角泛起一抹得逞的冷笑，右手一扬，袖中废除一颗银针。昏施展轻功，奔着露和晨而去。但是针的速度更快。
　　露这时已经隐没到树林中，笑声震彻山谷。
　　就在大家以为晨死定了的时候，她犹如仙子一般，在半空画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千钧一发之际闪开了那跟针。
　　众人皆松了口气，却听到晨颤抖的声音响起：“小姐！小心！”
　　我早已失去了躲闪的能力，如晨一般的轻功我是望尘莫及的。双眼一闭，心道：我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