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歇》修忆

17、妹妹

　　妹妹

　　恢复了正常上班的生活，每日在锦绣衣庄里面鞠躬尽瘁。杨穆三五天才会出现一次，倒是李新硕没事就来找我神侃。日子也算过得惬意。
　　卉卉依旧每日来给我送饭，撞上杨穆在的日子，就把我丢到一边。这时候，我通常吹胡子瞪眼，鄙视这个重色轻友的色女。杨穆跟卉卉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两个人聊天的时候仿佛置身于我进不去的世界。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这样的画面很刺眼。于是，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我开始远离那个地方。一个人到院子的里闲晃，当然，大多数的时候李新硕会出现。
　　偶尔杨声也会来报道，但是卉卉都是敬而远之，久而久之，他的心也淡了下去。起初，我还责怪卉卉太过无情。但是事实证明她是明智的，不喜欢就不要给他希望。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杨贺出现过两次，是来取衣服的。见到我眼里满是憎恨，但是确没再起什么冲突。我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今天可巧，我有些伤风，卉卉不放心，一定要跟着我来照顾我。而杨穆一早就来到了锦绣衣庄，我讪讪一笑，真是无巧不成书。
　　我想作为一个专业牵线搭桥的，我还是能早闪就早点闪一边，电灯泡的冠名还是不要的好。
　　头昏沉沉的来到院中一棵柳树下，这有我命人做的吊床。这个地方比较偏僻，很少有人来，就成了我放松的最佳地点。
　　阳光都被茂密的叶子遮住了，树荫下说不出的凉爽。我把自己安置在吊床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
　　可是养着养着，瞌睡虫就跑了出来，渐渐的进入了梦想。我睡得不是很安稳，偶有伙计高声喧哗。
　　过了许久，忽然闻到淡淡的白芷香。这个香气太熟悉了。是李新硕吧！今儿他怎么也这么早？
　　我懒懒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俊颜近在咫尺。他的身体弯下来，眼睛如含着一汪秋水，他似乎也没想到我会睁开眼睛，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我一激动，准备起身，谁知竟与他额头对额头磕了个正着。痛得我马上用手去揉。“你脑袋石头做的啊？疼死我了！”
　　“你才石头做的呢！我头都磕出胞了。不信你摸摸。”他煞有介事的说。
　　我伸出手，奔着她的额头而去。他没躲，我心里一阵窃喜，眼看手要碰到他的额头了，拇指和中指搭成个圈，狠狠的弹了出去。这回李新硕真的是疼了，赶忙用手去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你居然•••看我怎么收拾你。”他说罢就要伸手来抓我。
　　我灵巧的躲过，闪到一边。“那也要你有这个本事。”看着他额头泛红，我笑得更开心。刚刚堵塞在胸口的阴郁全都不见了。
　　“你等着！”他咬牙，“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女孩子怎么能这么阴险？”
　　“我阴险？”我边躲边说，“是你自己伸头过来的，不弹白不弹。”
　　我们这边嘻嘻哈哈，根本没注意到杨穆和卉卉的身影。
　　“你们俩跟这儿干嘛呢？”卉卉一脸的不解。
　　我跟李新硕都停了下来，我轻喘着气，道：“我在教育他防人之之心不可无。”
　　卉卉看着李新硕发红的额头，一脸的同情。“李新硕，应该有人告诉你一下，他•••”说着一指我，“根本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长着一张无辜的脸，满肚子的坏水。”
　　“谢谢啊！”我不理会其余两个男人的神情，自顾自的跟卉卉拌嘴，“你们村儿都这么夸人的啊？”小样儿，揭我的短是吧？转身对杨穆道：“杨穆，你可小心了，卉卉从小就喜欢掐人，中了她的夺命追魂掐，皮肤非青即紫。”
　　卉卉怒瞪我，含笑望着李新硕，“她也好不到哪里去，高兴了怎么都行，不高兴就是一夜叉，方圆百里之内见什么摔什么，看谁不顺眼骂谁。整个一疯子。”
　　“你还有强迫症呢！”
　　“你选择性障碍！”
　　“你神经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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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俩你来我往，把两个男人丢在一边。似乎是我们太过火了，杨穆和李新硕实在看不下去。都要上来阻止我们一下。
　　我看到两个人的手都像我伸来，但是，我还是被身边的李新硕扯到了身前。杨穆琥珀色的眼睛有些阴沉，但嘴角却挂着淡淡的微笑。
　　“你怎么跟个斗鸡似的？”李新硕责怪着，但眼底却满是笑意。“卉卉姑娘不是你的妹妹么？怎么也没个谦让的模样？”
　　“就是、就是！”卉卉在一旁窃笑，加帮腔。
　　懒得理你们！我生气了！
　　卉卉笑着，李新硕也笑着，杨穆一样在笑，但是那笑怎么看起来那么冷？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别站在这了，来寻你们进去喝茶。”杨穆首先开口，“是刚送来的铁观音。”
　　我呵呵一笑，我喝着都差不多。给我，浪费了，但是还是准备跟过去。
　　“杨兄和卉卉姑娘先过去。”李新硕拦住我，“我有些话要对萧右说。”
　　我看了看李新硕，又看了看杨穆与卉卉，“你们先进去，我和新硕随后就来。”
　　杨穆紧绷着下巴，冷冷的道：“随你！”转身就走了。
　　卉卉暧昧的看了我一眼，也跟了过去。
　　“什么事情啊？”我看着一脸严肃的李新硕。
　　“你忘了?”他一脸的无奈，“你在我那住的时候让我帮你查一件事情。”
　　“没忘！”我惊讶的望着他，“这么快就查到了？”
　　他点头，“本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
　　他娓娓道来。

　　这是我来到安阳最先要做的事情。但是多方打探，终不得其门而入。这才拜托李新硕的。就是关于君桃和杨家的关系。君桃的娘临死都不愿再提起那些往事，只说要把君桃送给她父亲。
　　哪里会想到那李老爷已于一年前过世了。弄得我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杨家的老爷字宽远，祖上是官宦人家。到了他父亲那一代才弃文经商。要说那杨老太爷绝对是商界奇才，短短几年便富甲一方。又娶了当时同样巨富的沈开山的独生女，财富便更加强大。
　　两夫妻只有一子，就是杨宽远，家业自然到了他的手中。这杨宽远为人孝顺，父母的话就犹如圣旨。
　　所以虽然他很爱君桃的母亲，但依然遵循父命迎娶了亲王之女。但是两人几乎相敬如宾。
　　君桃的母亲出身贫寒，父母双亡，本是杨府的丫鬟。杨夫人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另行纳妾，所以趁着杨宽远出行，将君桃的母亲卖进了妓院。
　　杨宽远从外地回来之后，得知这个消息是又气由怨，但是碍于对方的身份又不能发作。忍气吞声，遍寻全国才在几年后找到了君桃的母亲，把她从妓院赎了身，安置在一处别院。
　　后来，这件事又被杨夫人知道了。总是趁着丈夫出差，隔三差五就去闹上一场，对君桃的母亲更是非打即骂。几年的时间，一个好端端的人被折磨的病魔缠身。
　　她甚至让君桃的母亲在大雨中跪了一天一夜，直到她昏死过去。
　　君桃的母亲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一个人远走他乡。一把火烧了别院。杨宽远回来之后，伤心欲绝，大病了一场，至此，身体越来越差。
　　他对自己夫人的恨意也越来越明显，甚至亲手打死了他们的小儿子。杨宽远从那以后，搬出了杨府，把之前的别院又重新修建，住进里面，直至去世。

　　听完之后，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种婚姻太可怕了，就是这包办婚姻促成了三个人的悲剧。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李新硕犹豫了一下，道：“你现在住的地方就是杨老爷最后重建的别院。”
　　我的震惊更甚，“这真是一场孽缘。”
　　“你打算怎么做？”李新硕望着我，期待我的答案。
　　“君桃的身世就葬在这里了。”我指指我们两个的心，“从今天开始她就姓萧，跟杨府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不能把她送到那个残忍的女人身边，况且，杨老爷也已经不再了，那里也没有什么她的亲人。虽说，杨穆和杨声都不是坏人，但是对君桃来说他们也只是陌生人。何况还有个杨贺在，那个家伙根本就是王八蛋，不一定怎么折磨君桃呢！当然，这都是我主观的想法，但是，我不能冒险。
　　“你怎么说就怎么是吧！我会忘了这个故事。”他说道。
　　故事啊！我淡淡的一笑，我也希望它只是一个故事。“走吧！还等着我们喝茶呢！”

　　傍晚，回到府里，就见君桃和潇湘两个在园子里踢毽子。我整顿了一下心情，含笑走了上去。
　　“大哥！你回来了？”君桃看到我，甜甜的笑着，一张笑脸因为运动而红扑扑的，很是可爱。
　　“你怎么这么有空？卉卉姐没教你读书？”我拿出随身的手帕，给她擦汗。
　　“卉卉姐在教二哥呢！”她颇为开心。
　　我知道这小妮子不喜欢学习，也就不勉强她。“大哥跟你们踢毽子玩吧！”我需要放松一下。
　　“大哥会？”君桃一脸的诧异。
　　潇湘也瞪大了眼睛望着我。
　　“踢得好着呢！”说着撩起长衫，在腰上打个结。又拿过君桃手里的毽子踢了起来。
　　不是我鼓吹，一般八零后的女孩子在上学的时候或多或少都踢过，但是像我这样各种花招都会踢的恐怕不多。什么前踢，侧踢，后踢•••没有一个不会的，而且动作麻利。
　　看君桃和潇湘崇拜的眼光我就知道，她们从没见过谁踢得这么好。
　　“大哥！你太厉害了。”君桃一脸的兴奋，一双杏眼闪闪发亮。“不愧是我最敬爱的大哥。”
　　看着一脸自豪的她，我的心微疼。虽然杨穆才是你真正的大哥，但是，我不准备把你还给他们。
　　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君桃，你要记住了。你姓朱！哥哥今天告诉你，哥哥姓朱，跟你卉卉姐一样。我们虽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才是最亲近的人。知道吗？”
　　君桃怔忪了一会儿，使劲的点点头。“君桃最喜欢你了。”
　　那一刻，我没有瞧见潇湘眼底的失落，和身后小四满眼的不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