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歇》修忆

13、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农历七月十五，这一天晴天如碧海，蓝蓝的一汪，见不到一丝的杂色。几天前我就把请柬发出去了。其实也没有几个人。
　　杨穆、杨声、再有一个李新硕。这些天来，跟杨穆的关系有些像朋友了，他也没再出现冰冷的气息。杨声也接触过几次，人还是很和善，知道卉卉要过生日说什么也要送礼物来。李新硕更不必说，我们也算是患难之交，又谈得来。
　　宴席就设在前院，潇湘和君桃忙里忙外的张罗。我和小四倒成了闲人。其实，想改称呼叫他萧肆的，却总觉得太生疏。况且也习惯了小四、小四的叫。他呢！也习惯了这样听。
　　看得出，今天卉卉打扮的很精心。粉红色的，绣着纯白梅花的曲锯，高腰的缎带垂下一条长长的朱红宫绦，缀着双衡比目玫瑰佩。显得人娇艳，苗条。头上挽着堕马髻，插着金凤挂珠钗。耳朵上一对粉红珊瑚坠，精致雅观。手中一把团扇，画上傲雪寒梅栩栩如生。
　　“什么叫女为悦己者容？请看我们的卉卉！”我微笑着说道。
　　“有能耐你也‘容’一下。”卉卉接的顺口。我却有些慌张，嘴也没个把门的，漏了怎么办？
　　再看身边的小四，根本没什么反应。我跟卉卉均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到了傍晚时分，一切准备妥当。第一个到的人是李新硕。他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垂一条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纱织长褂。一张俊颜，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从顺子手中接过一个很大的礼盒。交到我手里。
　　“这么大礼啊？李兄破费！”我也回给他一抹自认阳光一般的笑容。
　　“区区薄礼，萧兄太破费了。”
　　“你们这么兄来兄去的不累吗？”卉卉觉得难受，“就直接称呼名字不好吗？”
　　“夫人教训的是！”怎么不累啊？跟绕口令似的！“李兄有异议吗？”征求一下人家的意见好些。
　　“没有！”李新硕含笑望着我，道，“萧右你呢？”
　　“我就更没有了。新硕。”我笑的开怀，不愧是我朋友。
　　“这样是不是也算上我们啊！”
　　门口赫然是杨穆、杨声。杨穆仍是一身紫衫、紫袍，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在淡淡的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有点绝世独立的意思。杨声则一身天蓝色长衫，外罩月白色长褂，登着蓝缎粉底小朝靴。衬托着文质彬彬的气质更加柔和，让人看着十分舒服。
　　“那是！”我笑道：“哪能落下你啊！杨穆！”
　　他的神色隐在微弱的光里，看不清神色。
　　“我也算是一个吧？”杨声温和的声音响起！
　　“自然！杨声你也是我的朋友嘛！”何况还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花见花开的类型。一般抵抗力不好的都得败在这。
　　杨声的笑容温柔而亲切，看看我又看看卉卉。“你们夫妇还真是与众不同！”
　　那是！我们是谁啊？我们睡觉都能穿越，可不与众不同吗？我要是说出来，不把你吓晕，也得让你几分钟之内脑袋一片空白。
　　“萧右、、、萧右、、、”
　　糟！又神游了。“对不住啊！别站着了！里面请！”
　　杨穆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走神似乎是你的爱好！”
　　啊？不是！真不是！谁拿这个当爱好啊？侮辱！绝对的侮辱。
　　“别愣着了！”卉卉拉起我的手，“人家都等你呢！”

　　宴席之上，先介绍了一下小四和君桃。这是君桃第一次面对这麽多的陌生人，显得十分局促。我拍拍她的手，低声道：“放松些！不能给你大嫂丢人啊！”卉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教育出来的总不能就是一个羞怯的小家碧玉吧！那多失败啊！
　　再看卉卉，基本没注意到我们的小动作。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杨穆。这让我想起一句话：恋爱中的女人眼睛里除了自己爱的人，根本看不到别人。
　　而我，就看到杨声的心碎了一地。可是，小四干嘛也对杨穆摆出一脸的不友好呢？这气氛啊！真是压抑！
　　“难得各位来一趟！”调节一下气氛，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大眼瞪小眼啊！“我出个新奇的玩法大家来消遣一下如何？”
　　除了卉卉，其他人都多少有些好奇的。
　　“这个游戏的玩法很简单。叫做击鼓传花。”
　　“何为击鼓传花？”杨声问道！
　　我心道：接的好！没人应声的话我这话不就没办法讲下去了？要不说我看好他嘛！
　　“我们首先让潇湘去摘一朵花过来。然后随便递到一个人的手中。之后，她转过身背对着我们，轻轻的击鼓，何时停止鼓声由她说了算。击鼓期间，我们几个人依次传递这朵花。你可以掌握花在你手中停留时间的长短。但是，当鼓声停了，就不准再有任何动作。花在谁的手中，谁就算输了。罚酒、吟诗、唱歌、跳舞什么的即兴为大家表演。”我话锋一转，“当然，为了避免有人酒量过好，一直不出来受罚。我们还要追加一个规则。”我看着几双注意力集中的眼睛，心下成就感十足。“就是每人不得连续三次都罚酒，如喝了三次，惩罚加倍。就有我们命题他来表演，如何？”
　　“这主意新颖！”杨声第一个叫好！
　　李新硕满眼的笑意，“我没有意见。”
　　我又转去询问杨穆，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悉听尊便。”
　　“那就这样了！”回头吩咐潇湘去采花。
　　“你还没问过我们的意见。”小四不满！
　　“剥夺你的发言权利。”臭小子，敢扫我的兴致，小心我拆了你的骨头。
　　卉卉和君桃看着他吃瘪的样子低低的笑着。不一会，潇湘就回来了。下人们也搬来了一支牛皮鼓。潇湘背对我们坐好，问道：“大少爷，何时开始？”
　　我们六个人围成一桌。顺时针是我、卉卉、君桃、小四、杨声、杨穆、李新硕。
　　“那就由我这里开始吧！潇湘！”
　　“是大少爷！”
　　潇湘的鼓点很慢，我笑盈盈的传给卉卉。卉卉也没多停留，直接给了君桃。到了杨声那里，鼓点愕然停止。
　　我觉得自己笑得奸诈，“怎么罚？自己选吧！”
　　杨声淡淡的笑容挂在嘴边，利落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二场开始，杨声将花交给杨穆。杨穆很是不紧不慢，等了好久才交给李新硕。然后是我、卉卉。
　　还没等卉卉出手，鼓点就停了。
　　“我输了！”卉卉真不愧为21世纪培养出来的女青年，一仰头，一杯见底。
　　就这样，前几场，大家各有输赢，但都选择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们怎么这么没劲？”这跟刚才有什么分别？“哪个潇洒点儿，开个先例呀！”
　　“这不是等你呢么！”卉卉笑着。
　　我一看，几个人这眼神出奇的一致。感情达成统一战线了，就好像只我一个是阶级敌人。
　　“那也得我输了才行。”我运气好，几轮下来都是赢家。继续奸诈的笑容，“下面由我开始。潇湘！”
　　“咚！”
　　我正准备送出花的手僵在空气中。这就停啦？我靠！小妮子玩儿我。
　　再看桌上的几位，各自以不同的表情低笑着。后来不知是谁起得头，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别装雕塑了！潇洒！一定要潇洒！”卉卉推推我。
　　“大哥！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小四可逮着机会报复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怕你们？可是，我干嘛呢？
　　唱歌？不行！要人命！
　　跳舞？不行！没协调性！
　　弹琴？不行！弹棉花还差不多。
　　“你想出来没啊？”卉卉不耐！“我等到花儿都谢了。”说着一指手里的鲜花！
　　我一看，可不么！这花还真配合，花瓣开始萎靡了。
　　“给你们来首词！”唐诗、宋词，随便拿一个都镇退你们，除了卉卉。清了清嗓子，信“嘴”拈来：
　　醉里且贪欢笑，要愁那得功夫。近来始觉古人书，信着全无是处。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何如？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
　　“好词！”李新硕第一个鼓掌！
　　那是啊！辛弃疾、辛老的文采是徒有虚名的吗？
　　“果然潇洒！”杨声也赞！
　　只杨穆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没说什么。卉卉、小四和君桃，我也不指望他们。估计没一个明白！看这一家子。文盲！
　　我做了表率，往后就好玩了。小四输了，憋着一张通红的脸，打了一套拳法。别说，还真是虎虎生风。
　　杨声坚决要将“雅”字贯彻到底，竟给我们舞了剑舞。看得我这沉醉，觉得这哥们都快羽化成仙了。“卉卉啊！选他吧！放弃那个阴晴不定的大萝卜！”
　　结果换来卉卉一记“夺命追魂掐”。嘿！哎呦！疼死我了。
　　李新硕也是煮熟的鸭子，没飞了。拿起一把白玉萧，长身而立。月白色的长衫随风轻摆，这叫一唯美！
　　曲子我听不懂！但是旋律很是悠扬。他的眼睛温柔如水，时而隐藏到如泼墨的睫毛下面，时而含笑的望着我。要不是我是男的，绝对以为他在对我含情脉脉。我有种大海的感觉。
　　“完了你！要沉迷！”卉卉压低声音道。
　　“我没有！”我赶紧反驳，别误会！“这样的我可不敢要！到时候看不住不说，再把小命玩儿丢了。”
　　“你就是这样！想的太多。”卉卉说：“前怕狼后怕虎的，将缩头乌龟风格发挥了个极致。”
　　“多谢赞美！”我说我自卑，很久都没有人相信了。但是，我确实是这样，说不出原因。就是觉得自己缺点太多、不够好。但是自尊又太强，总是死撑。也不知道跟谁较劲呢！就是改不了这毛病。
　　最后，除了杨穆和君桃，大家一人一次。卉卉压轴出场！输都输的有品位！
　　“那就献丑了。”卉卉大大方方的起身施礼。清了清喉咙，唱到：
　　又见炊烟升起
　　暮色笼罩大地
　　想问阵阵炊烟
　　你要去哪里
　　夕阳有诗情
　　黄昏有画意
　　诗情画意虽然美丽
　　我心中只有你

　　又见炊烟升起
　　勾起我回忆
　　愿你变作彩霞
　　飞到我梦里
　　夕阳有诗情
　　黄昏有画意
　　诗情画意虽然美丽
　　我心中只有你
　　卉卉的声音犹如天籁，很空灵。唱起这首歌时又充满了浓浓的情意，因此格外的动听。不只在座的几个，就连一直在忙碌的下人们都怔怔的听着，沉浸在美好的歌声里。
　　我默默地观察着杨穆的神情，希望可以发现些什么。却仍然失望而归，他只是听着，神情一如往常。
　　“此音只能天上有，人间难得一会闻。”李新硕真诚的赞美。“萧兄好福气，娶得如此佳人。”
　　“新硕谬赞了。”我下定了决心，轻轻的说道：“今日请各位来就是因为各位是我的好友。有件事要向各位告罪。”说完，看了杨穆一眼。
　　“这会儿再如此见外，我等可要生气了。”杨声佯装不悦。
　　嘴角弯起一轮新月，我道：“其实，我与卉卉并不是夫妇，而是兄妹！”
　　这一句话足以震撼在座的所有人。是的，我们是兄妹，这是新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