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有朝歌夜高楼》一叶时光

2、皇帝驾崩 入夜，

　　入夜，宫墙上一道黑影慢慢的接近了老皇帝的寝宫。
　　黑夜淹没了整个偌大的皇宫，黑影在殿前停了下来，正欲推门之时，门从里面被打开了。抬眼便是德公公开的门。
　　德公公行了一礼，道：“殷王爷，皇上在寝宫以恭候多时了，请。”
　　齐殷抬了抬眼，道：“皇兄现在可有好些了？”
　　德公公身行顿了顿，随后说到：“回殷王爷话，皇上晚些个吃过晚膳过后又服了药，睡了片刻后便醒了精神比早上好了一些。”身后的公公话未说全，瞒着齐殷吐血的事情没说。
　　“那便好。”
　　床上的老皇帝闻声便把手上那带血的帕子塞到了枕头之下。调整好状态以便不让外面的人察觉出什么。
　　老皇帝笑笑，道：“殷儿来了啊。”
　　“嗯，听德公公说皇兄晚间服了药好多了。”
　　“是啊，好多了，这么多年也多亏德海在朕身边伺候了，朕还想等朕去了之后在宫外安处宅子，让他养老。”
　　德公公听了便连忙跪在地上，“皇上，这么说可是折煞老奴了。”
　　老皇帝摆摆手，“起来吧，别跪了，这都跪了一辈子了。”
　　说完他便起了身。
　　顿了顿又对齐殷说到：“殷儿，为兄白日里对你说的话要记着，去把柜中的东西拿来吧。”
　　齐殷也没听老皇帝说什么，眼睛只紧紧的看着龙床之上的枕头下露出的帕子的一角，锦帕一角染上了绯红色的血迹斑斑，眼角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攀上了眼眶。
　　老皇帝见齐殷愣神了便道：“殷儿，殷儿？”
　　齐殷见有人叫自己收住了神情，抿了名嘴角“皇兄在叫我？”
　　老皇帝缓了缓身，好笑的道：“殷儿这是怎么了，为兄喊你也不见你答应了？”
　　刚缓回神情的齐殷佛了佛衣角，摇了摇头，便也没说什么，走到了殿后的一处柜子之下，打开了柜门，伸手取出了柜子里的锦盒和圣旨，走到了老皇帝的床前。
　　老皇帝让齐殷坐在床前，缓缓道：“殷儿，这锦盒里的是玉玺，还有几道圣旨，按位分理因兰贵妃位主后宫太后之位，之前贵妃就和太子有过勾结，如不找人制衡，日后兰贵妃和太子继位后将一手遮天，殷儿恐有灭顶之灾。
　　后宫中江氏入宫时日最长，也是江武昌之女，此人干净磊落，殷儿日后可重用，江月武将之女，封为太妃，一是拉拢了武昌侯，二是能制衡后宫太后独大。”
　　齐殷此时心中以猜到一二了，什么喝完药好多了，这些全都是借口，此时老皇帝和齐殷说的这些话更像是在交代遗言一般。
　　不等齐殷开口，老皇帝便又说：“殷儿，桌上茶叶淡了，替为兄去取些柜中的新茶来吧。”
　　齐殷顿了顿，道：“嗯！”
　　老皇帝看着齐殷走出去的身影又道：“殷儿。”
　　齐殷的脚步停了下来，忍住没有回头，握紧拳头假装淡定。
　　“嗯？”
　　“之前交给你的锦囊，回府之后可以打开了。”
　　这边的太子府中，灯火通明，兰贵妃坐在长塌之上，一脸愤恨的道：“齐肖，你不是说万无一失么，那齐殷为何回来了，还无事？”
　　齐肖也是一脸没好气道：“这我怎知，若没人相帮，就凭他齐殷是不可能活着回来的。”
　　两人心知肚明，齐殷，儿时体弱多病，曾经被老皇帝送去一个老医仙家调养，可回来后依旧瘦弱。齐肖之前还以为他会趁机向老医仙学医，就派人给他下毒，可他自己尽然不知，还是太医救了回来，这下齐肖可以肯定了，他齐殷就是个只会读书，不会武功，不会医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病秧子，是个废人。
　　后来也是在齐肖的怂恿下，对老皇帝说齐殷这些年在医仙的身边学了一手好医术，还说齐殷就是太谦虚了，这才被老皇帝派到了边关许多年。
　　这时候兰贵妃像是想到什么似得的，道：“今天白日的时候其他皇子皇女都到了，除了派去边关的老七和老九。”
　　齐肖道：“你是说老七救了他？”
　　兰贵妃从塌上起身走到齐肖的面前说：“还有可能是齐恒和齐礼一起救了他回来。”
　　齐肖不置可否道：“这次算他齐殷命大。”
　　兰贵妃突然从身后抱住了齐肖，“这老家伙终于快死了，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
　　这一举动使齐肖脸色不怎么好看，当初要不是因为她商家能帮到他，怎会被她商兰芝缠上，想到这脸色愈发难看，拉开距离之际脸上换上了遗憾的表情道：“兰芝，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来日方长。”
　　送走了商兰芝，齐肖脸色更加难看。
　　寝殿中老皇帝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德公公，朕时日无多，跟了朕这么多年，朕驾崩之后你便到宫外朕给你安排的宅子里养老送终，安度晚年吧。”
　　“皇上又胡说了，皇上是天子，万岁的。”
　　老皇帝笑了笑，道：“咳咳～又在哄朕开心啊！去朕暗格里把一封信拿出来，交给殷儿。”
　　“老奴遵旨。”
　　殊不知等德公公把信拿出来时，看见了已经闭眼的老皇帝，德公公拿过老皇帝手上的新丝帕，上面拿血写着：如若朕今晚驾崩，明早再报，不会给殷儿造成麻烦，看完烧了。
　　这时，齐殷也回来了，德公公把帕子给他看，随机便烧了，也不意外，德公公多少也猜到一点，也知道皇上之所以让殷王去拿新茶也是不想让殷王看到自己死时的样子。
　　“殷王请回吧，老奴会陪着皇上。”
　　齐殷点点头，道：“皇兄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国丧结束后，会按皇兄意思送你去宫外宅子养老。”
　　“老奴谢过殷王，宫外宅子老奴不会去的，老奴会陪着皇上，怕皇上在下面没有一个贴心伺候的人。”
　　这一夜，上到皇子宫妃，下到文臣武将，都各怀心思。
　　皇帝的寝宫中，一抹幽暗的烛光摇摇曳曳，终究还是湮灭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