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成伤1》风黎

5、第五章

　　我的生命中，总是会出现某些华而不实的演员，表演着一出出喧闹嘈杂的马戏。

　　直到老至将死才知，原来所追求的轰轰烈烈，不过是过眼云烟，闭眼就散的花季梦。

　　龚皓曾说过，聂遥，有哪个女的能像你这么牛，你真是女人中的典范！女中豪杰！

　　说这话的时候，龚皓的脸像是涂上了彩色油漆，红的，青的，紫的全凑齐了，而聂遥正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蘸着药水的棉签，小心的檫试着他嘴角的伤口。

　　这天，是他们认识的第三天。

　　有很长一段时间，聂遥依旧不能理解，当时的自己，为什么要抛下一起坐公车的姐姐，去救一个被一群地痞无赖打得半死不活的小混混。

　　那如果，她没有经过那条小巷的话，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这一切无从考证，她只知道，从家里出来，到那个公共车牌，经过那条阴暗潮湿的小巷，听到小巷里嘈杂粗秽的叫骂声，所有的所有，都那么顺理成章。

　　本来，她是不想管的，只是没想到，她会听到第一次见面就笑话她是猛女的那个痞子的名字。

　　“龚皓，我干你娘！”她记得，当时有个混混是这么骂的。

　　那个时候，公车已经来了，姐姐拉着自己上了车，然后，事情，就那么戏剧化的……在车门关上的那刻，聂遥跳下了车。

　　她还记得，她跳下车时，和姐姐说了一句，你在姥姥家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本来，那天是要和姐姐一起去看姥姥的。

　　“多谢夸奖，我受不起。”聂遥冷下一张脸来，无奈的摇摇头，“电视上都那么演的，我也没想到我会当了一回主角。”

　　她只不过在那群混混打得正尽兴的时候，喊了一句，“我报警了，等下警察就会来。”

　　如果，不是看到龚皓爬都爬不起来，聂遥还准备喊完了就走人呢！

　　哎……真是惹麻烦上身了！

　　“电视上？”龚皓微微的笑了笑，“我还真不知道有这桥段。”

　　聂遥看了看他，撇撇嘴，“那是你孤陋寡闻。”

　　她看了看他的伤口，都已经上过药了。于是，她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物品。

　　现在才知道，龚皓一直都是一个人住，聂遥环视了一下这间乱得跟猪圈一样的小房间，不可置信。

　　原来，这样的地方还能住人啊？

　　“你家里就没别人了么？”她随口问道。

　　“有，还有个奶奶。”龚皓躺在破旧的沙发上，懒洋洋的说。

　　龚皓躺的沙发上，还有啤酒罐子在他的脚旁，他的头边，有一个垃圾食品的袋子。旁边，放着一张四方木桌，桌子上烟灰，啤酒瓶，扑克牌到处都是。

　　然后就是那张床。被子像是几年没洗过一样，像一个猪圈。看得出来，他每天起来都不会叠被子。

　　“那你奶奶呢？”聂遥问。

　　“在疯人院里。”龚皓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她疯了。”

　　他吐着烟圈，聂遥看着他，就像梦一般不真实。她想问，那你的爸爸妈妈呢？

　　最终，聂遥没有问出口。

　　龚皓躺在沙发上，聂遥坐在床上，许久无言。

　　而后，聂遥说，龚皓，你以后别打架了。为了你奶奶。

　　而龚皓，却猛然把烟头往地上砸，他骂，“聂遥，你他妈的就是一个爱管闲事的娘们，你懂什么啊！”

　　那个时候，聂遥静静的看着他，像是想看透他的心一样，可是，就那么看着，她的心居然狠狠的抽痛了起来。

　　起身，关门，离开。

　　聂遥走了，离开龚皓的家。离开的那刻，她才想起，她还要去看姥姥。

　　可是那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想，姐姐，也应该回家了吧。

　　只是她不知道，从她离开的那刻起，龚皓就蜷缩在沙发的角落，狠狠的哭了。他哭的那么伤心，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迷惘，害怕。

　　有很多个夜晚，龚皓都是在这样寂寞的夜里，紧紧的抱着自己。

　　他记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这个坏习惯。他只知道，每次，他都会做一个恶梦。梦里，疯疯颠颠的奶奶，死去的爸爸，改嫁的妈妈变成了一个个恐怖的怪物。

　　谁都不会懂，谁也不应该懂。龚皓想，只有自己懂得，那就够了。

　　而这一夜……
　　又将会是一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