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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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今天的会议先讨论到这里吧，其他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王正关掉视频会议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外面天有些阴，做好了随时随刻下一场雨的准备，李胜午休该醒了，锅里炖了冰糖雪梨，掐着点他醒来就能喝
他最近抽不出时间去公司，只能打视频电话，吩咐秘书处理好一切，奈何最近正是公司最忙的时候，他一直拖着不到场，影响了很多工作的进度，王正仰起头捏了捏眉心，知道这样下去并不是个办法，公司迫在眉睫需要自己回去执掌大权，他明明可以临时招几个人在家里照顾李胜，不会有任何影响，但他却突然没有了那份成熟稳重，执拗着自己的坚持，不肯离开李胜半步
王正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卧室，还没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哭诉
“痛……胳膊痛……”
王正推开门，李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抱着胳膊跪在床上扭来扭曲却得不到任何缓解，阴天卷着狂风在室外肆虐，王正上前帮他查看胳膊，却被李胜躲闪开了
“不能动……痛……不能动……”
“好好，不动，我们这就去医院”
王正架着李胜从床上下来，小心地护住他的左臂，帮他把衣服穿好，马上给许卓打了电话
“石膏拆得太早，骨头没有长好”
许琳简短地向两人陈述病情，王正一阵心虚，是他为了让李胜能够穿进去那件黑色女式连衣裙，提前强行拆掉了他手臂上的石膏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重新打石膏”
许琳对王正的态度不好，王正能感觉到，他还记得他在黎茗熙手机上看到的那张照片，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许琳帮李胜拍的，至于许琳为什么要帮李胜，他不得而知
“无关人员出去等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许琳说话不客气，直接就下了逐客令，王正看着角落里不明世事乖巧等待的李胜，最终还是带上手术室的门出去了
王正离开的瞬间，李胜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个样子，褪去了孩童般的青涩，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模样，许琳似乎毫不意外，扶着李胜的胳膊要帮他简单包扎一下，却被李胜拒绝了
“时间不多，先带我过去”
“李胜……”
许琳声音不稳，有些担心李胜
“不要担心，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不然我不会今天就过来的”
许琳放下手中的工具，确定了手术室门口没有人，这才带着李胜从手术室出来，而此刻的王正，被许卓交到了办公室，商量小川手术的事情
“听怀特医生说，小川的配型捐献者出现了”
王正抬眼算是肯定了这个答案
“手术时间定了吗？”
“还没有，一切听怀特医生安排”
王正有些心不在焉，与许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小川的病情，小川重获新生，这是王正最想要的结果，但他的脸上并没有解脱或者喜悦之情，只有比之前更加挥之不去的惆怅，王正对李胜和他的孩子有了感情，许卓抿嘴，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受雇的外人罢了
太平间的铁门被轰然拉开，阴冷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金属柜门有序地堆叠，里面放着的不是别的什么，正是一具具尸体，一个没有生气的地方，一个离坟墓一步之遥的地方，在这里，尸体像货物一般被摆放好，静候他们命运的最后一程
温度比其他地方低很多，李胜左臂不受控制剧痛，他却毫不迟疑地比许琳先一步踏进去，许琳紧跟其后，帮李胜之路，两个人弯弯绕绕，来到了最角落里，存放圆圆尸体的地方
“打开吧”
李胜冷静的说道，许琳上前拉开停尸柜的门，拖出了那具小小的身体
是他的圆圆，明明没有见过，李胜还是认出了他的孩子，在他肚子里待了八个月的小家伙，此刻没有了呼吸与脉搏，安静的躺在这里，等待他来看最后一眼
一滴泪落下，紧接着是无数滴泪相继落下，李胜的哭声压抑而沉静，许琳抱住他的背，安静的安慰着他
李胜怜惜地将圆圆从冰冷的冰床上抱进怀里，这里那么黑这么冷，他的圆圆是怎么受得了的，刺骨的寒冷像一根根银针扎进他的左臂，他舍不得松开，知道这一放手，就是他们父女俩的永别，
“该回去了”
许琳看了眼时间，再三催促，再不走王正就要发现了，李胜怀抱着圆圆，手臂收紧到僵硬，最终颤抖的嘴唇吻了吻圆圆冰冷的额头，将她放了回去
“什么时候火化”
“后天早上”
李胜最后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圆圆，用尽所有的力气，将柜门关闭
“不要忘记我们的计划”
许琳提醒，李胜擦干眼泪，平复好情绪，与许琳交换了一个眼神
“计划不变”
“阿笙是想玩摇摇车吗？”
“可以玩吗？”
今天是周六，王正难得有时间带李胜出来逛商场，这里是他们之前经常会来的地方，顶楼的位置有个儿童游乐场，门口摆着几台孩子坐的摇摇车，此刻正空闲着，没有人坐，王正带着李胜从一侧经过，李胜停下脚步盯着那台喜羊羊的摇摇车，眼神中充满渴望，王正看出了他的心思，把他领到了摇摇车面前
“当然可以，来，我扶你上去”
李胜毕竟一个成年人的个头，坐在上面腿都是蜷缩着的，却依旧乐在其中，王正在一旁的机器上换了一把零钱，随即往摇摇车的投币口塞进了一枚钢镚
摇摇车太久没启动过，半天才做出反应，唱着‘喜羊羊，美羊羊……’，前后摇动起来，李胜跟随者摇摇车哈哈大笑，一副不怎么和谐的画面，引来了无数人的侧目，王正不在乎，只要李胜能开心，他不在乎当个异类
“诶！这是给小孩的，大人不能坐！赶紧起来！”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管理员骂骂咧咧的凑了过来，李胜被吓坏了，惊恐的要从车上跳下来，王正见状拦下了他，把男人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说道
“这四台机器，我都要了，一台一万够吗？”
王正不等男人反对，直接开了张支票递上，男人不是没见过世面，一看支票上显示的单位，态度立马软了下来，左右为难说到
“这不是钱的事情，我得向上级反映”
“我知道不是钱的事情”
王正冷漠地将支票塞进那人手中，说到
“不劳烦你向上级反映，你们商场的股东我认识，我会亲自向他解释的”
说完，王正不等那人作何反应，径直回到李胜身边，摇摇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李胜一脸不开心地撇着嘴，委屈极了，王正赶紧又往投币口投了几枚硬币，摇摇车再次像是上了发条一般，唱个没完，李胜开心的笑了，王正站在不远处，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时隔多时，许卓的电话突兀地打进来，王正避开李胜的视线，找了个离李胜不远不近能看到他又不会让他听到电话内容地方，接通了电话
“喂，什么事？”
“火化尸体需要签同意书，昨天太忙这事儿给忘了，你今天有时间吗？过来签一下字吧”
圆圆明天火化，王正需要带替李胜签字，看向远处笑得像孩子一样开心的李胜，心中一阵钝痛
“我现在离不开，把同意书送到我家吧”
“你现在在哪儿，我给你送过去吧，我这个时间正好下班”
“不了，我不着急签，明天吧，我明天签了给你送过去”
“王总”
许卓突然停顿，第一次没有听取王正的建议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没必要在逃避了，孩子已经去了，与其把孩子的尸骨放在医院停尸房，不如把孩子接回家吧”
许卓第一次说这种话，多少有些不自然，但王正并没有察觉到许卓异样，反之，许卓的话像一条带刺的鞭子，残忍的抽到他的心上让他清醒
“我现在在XX商场，你方便的话过来一趟吧”
“好，十分钟后，我在商场东边的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王正重新回到李胜身边，手里变魔术一般掏出了一根比脸还大的棒棒糖，李胜眼神放光，一把抢过棒棒糖抱在怀里，连谢谢都忘了说
“阿笙在这里玩车车，我出去一下，马上会来，好不好？”
李胜乖巧地蹭了蹭王正的手心，笑着点头，并指了指摇摇车的投币口，意思是怕王正走了摇摇车会停下，王正笑了一下，把口袋里所有的硬币都掏出放进李胜手中
“在这等我，不要离开”
李胜不敢看王正离开的背影，直到余光中看到他坐上电梯，消失在视野中，这才用右手支撑着身体，从摇摇车上下来，喜羊羊还在唱着歌摇晃，李胜最后把手里的棒棒糖放到座位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他知道他这一走，是与王正的彻底离别，这不是个好的告别地点，也不是个好的告别时机，他们两人甚至连句再见都没有说，因为李胜知道，他们两人已经没有‘再见’这么一说了
“怎么还不下来？”
许琳看着时间，焦急地等待着，视线不敢离开商场角落里的那个小门，计划顺利进行，王正被许卓拖住，正在商场门口签字，而她把车停在商场最隐蔽的角落，只等李胜下来，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王正甚至已经别了许卓要回去了，许琳还是没有发现李胜的身影
“……一线海景房，免费看房参观，直接上车，坐满我们就发车，来来来帅哥美女要看房吗？XX湾全新楼盘，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免费看房，免费接送来回……”
一旁售楼处的大巴车走了一辆又一辆，许琳收回视线的瞬间，看到李胜已经上了售楼处的大巴车，许琳急了，疑惑李胜怎么不按计划行事，当即就要下车把李胜接回来，李胜知道她的企图，对着她车的方向，一直做‘停’的手势，又指了指不远处的监控，许琳一瞬间明白了李胜的用心，他是不想让许琳后续被王正找到为难，除了他与许卓帮他策划的逃跑计划之外，李胜有他自己的计划，他要彻底消失在这个城市，消失在王正的掌控之下，必然不能把线索留给任何人，必须独自离开
见许琳迟迟没有下车的打算，李胜放心了，坐进大巴车最后一排，透过玻璃看向同样在车里的许琳，微微倾了倾身子，用嘴型说了句‘谢谢’，他知道许琳一定能看到的
售楼处的人看了看作为已经坐满了，叫司机既可发车，李胜把车窗户上的帘子一拉，与这个充满伤心回忆的城市彻底告别
王正签完字从商场门口往楼上走，越接近楼上越是心慌，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到最后直接狂奔着往摇摇车的地方跑去，空荡荡的游戏区，李胜不见了踪迹，只剩喜羊羊摇摇车还在唱着歌前后摇晃
王正手指上的墨水印还没有干，这么短的时间，李胜能去哪里，王正发疯一般在商场寻找着李胜的踪迹不得而知，最终又回到了放摇摇车的位置，揪住管理员的脖子进了监控室
王正一些列的行为惊动了管理层人员，他们得知失踪的是王正的伴侣，立马派专人来检查监控
“王总，您看，这是您爱人最后的踪迹，之后他去了哪里，监控就拍不到了”
王正死盯着那十几秒不断重复的监控画面，看着李胜离开时决然的背影，心中像是被剜掉一块肉一般抽着疼
“王总……从监控来看，您的爱人并不像您说的……他看着智力和意识很健全，并没有漫无目的地闲逛，而是直接离开了商场，所以……您看……需不需要报警处理……”
王正的浑身的血液被抽干一般，冰冷全身发寒，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商场的，脚步一步叠一步，气息愈来愈不稳，逆着人流的方向，王正与熙攘嘈杂的人群擦肩，脚下一个不稳，竟直接倒在了马路边
“先生您没事吧？诶？叫救护车——”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