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满纸荒堂

2、光影 光影交错的

　　不夜城。
　　刚下过雨的步行街潮湿泥泞，并肩牵手的情人们调笑着与另一半共赴清新的夜生活，新发布的连环案通缉令并未给这座城笼罩任何的阴霾。高楼大厦扫射的光和路面水洼反射的影纵横交错，红的、黄的、蓝的、绿的，映在这一对对情人的身上脸上，使人眼花缭乱看不清彼此的表情。耳畔混杂着劲爆摇滚乐和柔情款款的靡靡之音，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土腥气与湿腐味，石砖路上挣扎着几条半死不活的蚯蚓，不时引发优雅贵妇的尖叫。
　　夜晚的城如往常一样，喧闹地死寂着。
　　“站住！别跑！拦住他！抓小偷啊！”一名少女的嘶喊划破了喧闹的死寂。循声看去，一个少年正抓着一个手提包在人群中左突右撞，几次险些滑倒；而喊声的主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奋力突围。见状，有些拥挤的人群连忙后退两步，为二人让出一条便于奔跑的道路，同时也避免飞溅的泥点落在自己光鲜的衣裙上，尽管他们的裤脚裙边早已斑驳不堪。
　　“不行，不能让他抢走！”她一边追一边着急地想。忽然，眼前万光交错，闪得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再睁开眼睛，那偷包贼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进去了，快追！”她正不知所措，有个好心人连忙提醒她。看来那小贼是躲进人群密集处了。她进店前抬头看了一眼，光影中的霓虹灯牌赫然写着：
　　醉仙楼。
　　律动感极强的热烈音乐立刻冲击着她的耳膜，千万道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光束在头顶轮番扫射，晃得人头晕目眩。偌大的舞池站满了人，无数男男女女摇晃其间。目之所及除了人就是光，这怎么找得着。她有些着急，在入口处左顾右盼，几个年轻男子见状围了上来，对她露出邀请的微笑。
　　光影交错似天旋地转，无意中，她看到二楼有一个黑影在移动。定神细看，那黑影身形瘦小，蹑手蹑脚，好像要拐向后门的方向。她眼神一亮，嘴角微扬，轻轻推开缠在身边的男子，向屋里走去。
　　那少年抱着刚抢来的包，小心翼翼蹭到楼梯口，准备下楼从后门溜走，看着四下无人，暗吁一口气。刚拐下楼梯，“嘭”，撞上一架结实的身躯。抬头一看，警官！“干嘛的？”这警官一声呵，吓得他满身虚汗。
　　“抓住他！就是他！”背后少女的喊声与紧凑的下楼声捣得他心跳加快，连忙想着如何为自己辩解。
　　“抓什么抓？这包是我的，你别想抢走！”
　　“什么？”少女没想到少年竟倒打一耙，不禁有些好笑，“那你说，里面装的什么？”
　　“里面是我娘做的山楂糕！”少年理直气壮，他就是为了填饱肚子才抢的包，怎么会不知道。
　　“呵，狡辩。”她转向警官，不慌不忙地开口，“警官大人，我追他不是因为他抢了我的包，更不是要抢他的包，而是因为他就是那个通缉犯！他说的山楂糕根本就是血糕！”
　　“什么？”少年吓了一跳，“你……你不要污蔑人！”他心想这不过是少女吓唬他的手段罢了，但是心下越来越没有底气。
　　“不信警官您验一验看。”少年赶紧扔掉手提包，跪地求饶。他只是偷了东西，顶多蹲几天局子，这连环案可是要杀头的呀。“我没有！这包是她的！我就抢了包，没杀人！快抓她！抓她！”
　　警官立刻盯住少女，只见她得意地笑了，慢慢捡回自己的包。“招了就好。这才不是血糕，是我辛辛苦苦做的山楂糕，要给外公送去的，他老人家就惦记这口呢。”她掰了一块递给警官，“不信您尝。”说完自己也吃了一块。警官见状尝了一口：“嗯，不错。来人！把这小子带回局里去。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当扒手。”那少年惊魂未定，跌跌撞撞地被拖了出去。

　　“丽娘。”
　　“在呢，局长大人。”一个穿着时髦、浓妆艳抹的女人从角落走出来。
　　“老地方。”
　　“得嘞！早给您备好了。”
　　进了屋，屋里只留下局长和少女。
　　“给外公的山楂糕？”
　　她莞尔一笑：“也不是不能推出去替您结案，但您以后可没的尝了。”
　　“嗯，挺机灵。今天这味道还怪新鲜！”
　　“不到五岁，不鲜才怪呢。”
　　屋里熄了灯，窗外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光透过窗帘扫射进屋里，墙上闪现着忽明忽暗交错变幻的身影。

　　拘留所，少年疲乏地靠在墙上。今晚至少有两件值得开心的事，一是虽然又进了拘留所，但也解决了晚饭与住处的问题；二是他所在的这间小屋南面开窗，月亮皎白的光影洒进来，干净敞亮。他忽然想家了，想母亲做的山楂糕了，想老家的灯火与月光了。
　　“嗯，出了局子就回家去。”

作者有话说

　　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