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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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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玉不怎么了解胡大夫,但是他看见林朝用钱让胡大夫守住秘密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也可以买通他,让他替自己守好这个秘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林清宛开始痛苦的喊叫。林清玉把胡大夫叫进来。胡大夫一进来觉得事情不对,他并没有闻到血腥的味道,林清宛的神情并不是多么痛苦,他看向林清玉。
林清玉也直接开门见山说:“胡大夫,你也看到了,我妹妹并没有喝那一碗药,她年纪尚小,我不想她这辈子就这么毁了,所以还请胡大夫帮一下忙,糊弄过去。”
胡大夫看着林清玉,慢吞吞地说:“这……”
林清玉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拿出钱袋递到胡大夫手里,说:“若胡大夫能帮清玉这个忙,清玉自当感激不尽。”
胡大夫看了看钱袋,觉得沉甸甸的,感觉到这趟林家,他来值了,便说:“林小姐严重了,医者仁心,我也不愿看到林三小姐受苦啊,所以我定会帮林小姐糊弄过去,到时东窗事发,还是希望林小姐……”
“清玉定不会让胡大夫牵扯进来的。”林清宛说。
胡大夫按照往常救治滑胎病人的流程来做,春桃也有模有样的忙里忙外,林清宛院子里的下人们都认为他们小姐堕胎了。
夜已深,胡大夫背着药箱缓缓走出房间,对院子里的下人说:“三小姐需要休息,都别进去打扰她。”说要叹了口气,就走了。
胡大夫这叹气原因有三:一叹自己为了钱财撒谎成性,违背医德,但为了生计也只能这样;二叹林清玉这般作为终究纸包不住火,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三叹林朝的狠心,中午刚诊断出林清宛的身孕,傍晚便要除去孩子,这般狠心,如何教书育人啊?
胡大夫走后,没人来打扰,林清玉希望是这样,但是看到林清宛失落的眼神,突然觉得她们的父亲心太狠了。
林清宛期待着林朝来看他,又不希望他来,林清宛想知道林朝心里到底有没有她这个女儿,到底有没有她母亲。林清宛这时候真的需要母亲来安慰她,她心里不断重复着自己母亲留给自己的信:
清宛:
当你能读懂这封信的时候,娘已经不在你身边了,你可能也不记得为娘的模样。
奈何苍天不垂帘,硬是把我从你身边带走,疾病缠身,娘都没能好好抱抱你,只陪了你两年的时间,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不能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出现,但是你要坚强,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好,林家是书香世家,规矩繁多,可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像娘一样被繁文缛节束缚着。清宛,你以后的路要跟着你的心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爱自己心悦的男子。
世间精彩,你替为娘多看一看吧。
为娘心里想和你说的话有好多,多到想和你说一辈子,但是清宛的人生需要自己去领悟,为娘希望你的一生是自己期望的那样,不负来这人间走一遭,走的时候不要留太多遗憾。
清宛,答应母亲,不论眼前多么痛苦,都要好好活下去。
信不知道读了多少遍,早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
她现在就遇到了信中说的困难,可是她不想这样活着,她想去找她的母亲,但是,母亲希望她好好活着,替她去好好看看这世间的万般精彩,所以,她不能就这样荒废一生,否则她见到了母亲,也只会一直说对不起。
如果她没能好好守护这个孩子,那么她不配做一个母亲。她的母亲在生命最后一刻也要写信留作念想,把对她的疼爱通过一封信来传递,她又怎能伤害这个无辜的孩子呢?
或许,这个孩子会带给她亲人的温暖吧。
她要好好疼爱这个孩子,把她一直渴望得到的亲人的爱都给这个孩子,还未出生的的他就受到了无情的抛弃,那么她要让这个孩子以后好好享受她给的温暖。
她在这个未出生的孩子身上找到了心灵的寄存。
直到现在,她才坚定了自己的内心,她要离开,她要好好活着。
她一向没有主见,只听林清玉的,之前是因为她的清玉姐姐要保护她,送她离开林府,而现在她是跟从了自己的内心,她要离开林府,过她自己的生活,不要再被别人支配。
夜色渐沉,很快到了子时,林清宛她们三个偷偷摸摸来到西门。
杏儿已经等在门外,她的身后还有一辆马车,车前站着一位马夫,林清宛借着微微月光看着马夫有些熟悉,她转头看向林清玉说:“姐姐,那不是赵公子留在你身边的侍卫吗?你让他送我去京都?那姐姐怎么办?”
林清玉说:“清宛妹妹宽心,我在林府呆着能有什么危险,但是妹妹此去路途遥远,又是一个姑娘家,让姐姐怎么放的下心。”林清玉看了看九滕说:“九滕他功夫甚好,自然能护你安全,这一路山高水远的也就放心许多。”
“可是,姐姐我……”林清宛刚要说些什么,林清玉就说:“赶紧上车吧,多待一刻可能就走不成了,妹妹多保重,我们还会见面的。”
春桃把身上的包袱递给林清宛,说:“小姐多保重,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林清宛不争气的又流下了眼泪,一直点头,然后抬头看着林清玉说:“姐姐,唯一遗憾是清宛不能看着姐姐出嫁了,这些年我一直想看姐姐穿着嫁衣等着赵公子来把你娶回家,我这一走,怕是看不到了。”说着,林清玉就把林清宛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说:“无妨,再次见面的时候,姐姐穿给你看。”说完就轻轻推开林清宛,不舍的说道:“走吧,照顾好自己。”
林清宛点点头说:“姐姐也要多保重。”然后看了看杏儿和春桃,春桃已经哭成了泪人,林清宛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向她们三个又道了声保重,走上了马车。
九滕向林清玉向林清玉行了礼,就驾着马车离去了。
林清玉看着马车慢慢消失在黑夜中,缓缓流下了泪水。
刚才她不敢哭,她了解林清宛,她一哭,林清宛肯定会舍不得走。
三年后。
北疆一遇到晴天就格外的好看,尤其是在秋天,湛蓝的天空下有一片金灿灿的胡杨林,胡杨树的叶子已经黄了,随着微风打着旋儿落下,落到清澈平静的湖面上。
如此静谧的环境,偏偏有人喜欢闹上一闹。
林忘初被苏墨青拿着随手捡的树枝追着跑,嘴里喊着:“救命啊,救命啊,娘亲救我。”喊完还不忘咯咯的笑,小孩子的小奶音很治愈人的心灵,林清宛看着这个三岁多的孩子,以前的烦恼通通忘了,她只记得和这个孩子在一起的快乐。
林清宛看着林忘初向她跑过来,蹲下身张开手臂说:“小初慢点跑,别摔倒了。”林忘初扑到林清宛的怀里,抱着林清宛的脖子奶奶地说:“娘亲,青姨姨欺负我,说要把我丢到林子里去喂狼。”
林清宛笑了笑说:“怎么可能,你青姨姨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舍得把你丢出去喂狼呢?”
“小忘初,你躲到你娘亲怀里算什么本事,是男子汉就出来应战啊。”身后挑衅的声音传来,可是林忘初就是不回头,还不断地往他娘亲怀里蹭。
苏墨青见对面小孩不回答,就跑过去抓他的痒痒肉,抓的林忘初一直笑,在林清宛怀里乱跳,险些把林清宛撞倒。林清宛笑得也快抱不住林忘初了,赶紧说:“小忘初快反击啊,不然娘亲要摔倒了。”
苏墨青在一阵欢声笑语中听到了一丝不和谐的声音,背后有一支利箭射来,她赶紧拿起身后刚刚放下的树枝挡了一下,利箭掉落在地,树枝也断了,一个黑影也从他们身边快速跑过,消失在了旁边的杂草丛里,快到苏墨青都没有发现。
她们吵吵闹闹的竟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苏墨青站起来转身怒问了一句:“谁?谁啊,谁敢偷袭老娘?”
似乎是应声出来,也好像是恰巧刚出现在她们身后,萧承允一袭玄袍,手握弓箭从胡杨林里飞了出来,刚想要继续追赶,看见她们停下来,站在不远处。
虽然很生气有人偷袭自己,但是苏墨青不得不承认刚刚萧承允出现的那一刻似乎是从画里出来的一样。
身量高大不显粗犷,握着弓箭的手指骨节分明,如若不是久经沙场应该是写的一手好字的手,玄袍加身,衬得白皙的皮肤更加清冷,剑眉星目,可这一双极好看的眸子中的薄凉让人心生寒意,苏墨青不禁咽了一口口水,要不是自己有心仪的男子,恐怕要被眼前这位极其出色的容貌迷住了。
林清宛也抱着林忘初站了起来,定睛一看眼前这位男子,心头一紧,心想:“是他!”
是他,那个把自己推向暗黑深渊却一走了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