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帝后春日宴》小桃仁儿

6、六 登科

　　“小姐，小姐。”缳儿一边跑进来一边高声喊她。

　　“怎么了？这么毛毛躁躁的。”曹丹姝正在读兵书，闻声放下了书卷立刻起身去看她。

　　“小姐，赵公子中了状元！”缳儿来不及多喘口气，急忙欢快地说道。

　　“状元？”曹丹姝也惊讶了。

　　“是呢，进士一甲第一名，我特意问了好几遍。”缳儿笑着说，“赵公子可真厉害。”

　　“我只知道他文采斐然，竟没想到直接中了状元。”曹丹姝低下头，唇角含笑。

　　“小姐。”绫儿也从门外进来，叫了一声出神的她，“夫人派人传话来，今晚要去宫里赴恩荣宴，待会儿苗姑娘也会过来同我们一起去。”

　　“好，我知道了。”曹丹姝点点头，起身道，“缳儿，去准备进宫的衣裙。”

　　缳儿看着她偷笑，见曹丹姝被她笑得快要恼了，才笑着跑开。

　　进士每三年一次及第，一甲前三名为状元、榜眼、探花，白日唱名宣榜后，皇家在宫中设恩荣宴以示恩柔，世家功臣亲眷，皆列席中。

　　帝后坐在上首处同底下站着的三人叙话，苗心禾悄悄拉了一下曹丹姝的手，曹丹姝回头看她，有些疑惑。

　　“曹姐姐，你瞧，那个榜眼好不好看？”苗心禾同她说着悄悄话，“我瞧着，今年的榜眼是最好看的。”

　　“叫你哥哥听见这话可要生气了。”曹丹姝笑着拿手指点一点她的鼻子。

　　“本来就是嘛。”苗心禾嘟嘴说道。

　　“既然禾儿喜欢，那招他给你做夫君好不好？”曹丹姝挑眉看她。
　　“哎呀，曹姐姐！”苗心禾一下子红了脸，嗔道，“哥哥还没娶亲，曹姐姐操心我做什么呀？”

　　曹丹姝怎会看不懂她眼里的戏谑，羞得转身去看庭中的问答。

　　身着红袍的青年状元郎端正挺拔地站在庭中，对答如流，不卑不亢，眉眼间流露对上位者的尊敬却没有谄媚，身有世家子弟的风骨却没有金榜题名的骄矜，端的是俊俏有为的好儿郎。

　　“曹姐姐，你在看什么？”苗心禾看她看的入神，不禁好奇地问。

　　“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富而不骄，贵而不舒。”曹丹姝口中念念有词道。

　　苗心禾不解，看看她又看看庭中的兄长，好像又懂了些什么。

　　宫宴一贯无趣，曹丹姝听烦了席上众人对状元榜眼的讨论，悄悄躲了出去，走着走着竟又走到了那日遇到赵桢的池塘。此时已是四月芳菲，池边桃林灼灼，衬着皎洁的月色，风光又是不同，她不禁看得入迷。

　　“四月芳菲，当真是美不胜收。”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畅快道，“曹姑娘最会寻景。”

　　曹丹姝回头，看到方才还在众人中心的状元郎，此刻站在她身后，眉眼含笑同她共赏美景。

　　“还未恭喜赵公子，金榜题名，夺得魁首。”曹丹姝言笑晏晏。

　　“侥幸而已。”赵桢笑着摇头，“论文采韩琪胜我，不过他文笔犀利，我占了几分中庸的便宜而已。”

　　“中庸又何尝不是制胜之道呢？”曹丹姝挑眉看他，“锋芒太露反而自相矛盾，为人做官，可不止是能谏善辩。”

　　“曹姑娘胸怀文采，见识远虑，赵某佩服。”赵桢发自内心地对她钦佩，拱手道。

　　“公子这可是取笑我了。”曹丹姝微微退到一旁避开了他的礼，笑道，“不过小女子拙见，见笑了。”

　　“曹姑娘这样有胆识有文采有胸怀的女子，大概是天下男子都求之不得的。”赵桢深深望着她，呼吸都谨慎了起来。

　　“可惜众人眼中，文采胸怀不如家世显贵，胆识谋略却非贤妻之道。”曹丹姝没有深思他话里的深意，回头看着风景缓缓道。

　　“若我能懂呢？”赵桢的目光没有躲闪半分，像是要把她看得透彻。

　　曹丹姝被他的话惊到，转身却撞上了他直愣愣的目光。

　　“空有世家身份自然无颜谈及儿女私情，如今侥幸高中，不知是否入得姑娘的眼。”赵桢恭恭敬敬地抬手，谦谦君子风范。

　　曹丹姝忽然想到自己的话：我曹丹姝要嫁的，即使不是盖世英豪，也是温润君子。

　　她仿佛听到心底有道声音在问她，这可是那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我并没有那么好。”曹丹姝半晌才找回了声音，磕磕巴巴地说道，“若你以后发现，我没有你想的那样完美，会失望吗？”

　　“不会。”赵桢低下头与她对视，“得之我幸，便是处处皆惊喜，怎会失望？”

　　“我爹爹不会轻易同意的。”曹丹姝脑子里乱的很，竟想到了自家父亲看谁都觉得配不上女儿的样子。

　　“没关系，”赵桢笑得温柔，“若曹将军实在不满意，我就去求皇上为我赐婚。”

　　“可……”曹丹姝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

　　“丹姝。”赵桢叫断她脑中的一团乱麻，“你信我。”

　　曹丹姝听到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利刃一下子斩断了她脑中的乱麻，瞬时间一片清明。她抬头与他对视，却见他眼中似有星河万里，明亮璀璨。

　　“好，我信你。”曹丹姝笑了，坚定地点点头，一霎间只比桃花还要明媚娇艳。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