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世世万古长青》听大树唱歌

2、古榕 两

　　两年过去。
　　小婴儿还没醒来，少年已经习惯了。起床吃了饭，锁好门窗，少年便去山中打猎，看见挺直修长的树枝就砍几根带回来。少年想把厨房修葺一下，不能一直让它那样简陋，有时候下雨很不方便，也老有一些胆子大的动物跑进来偷吃。
　　少年长高了不少，没有了爹爹可以依靠，少年吃了很多苦，肩上，手上，脚上都多了很多茧子和疤痕，皮肤颜色比以前深了许多。
　　“咕咕咕，咕咕咕。”
　　中午，少年提着两只山鸡回到住处，背上捆了几根树枝。
　　这里被少年改变了许多，周围乱七八糟的灌木已经没了，放眼望去空旷了不少。茅屋太小了，放了张床，一个小木柜还有些衣物，就没有更多的空间。为了方便，少年又搭了个小一些篷子，下面只放了张桌子和两个椅子，是专门用来乘凉和吃饭的地方。往周围插上木桩围了个篱笆出来，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单独的小院。
　　进了院子，把山鸡放进平时装猎物的笼子，解下身上的绳子，木材倒在一堆枝条上。
　　“嘘！”
　　少年呼出一口气。走进厨房舀了一瓢水喝下。
　　新的厨房虽然还没有搭好，却也大了许多。可以放下很多东西。
　　又走向茅屋，把定紧的房门打开，走到床边。
　　“呀，醒了！”少年露出惊讶又开心的笑容。坐在床边，低下头去。
　　长大了一圈的小婴儿好奇的打量着他。
　　“咦，你眼睛是绿色的。”
　　小妖怪好奇的盯着他看。
　　“饿不饿？”
　　“我现在去给你做吃的，你再躺会儿等我。”
　　说完就高兴的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一眼，发现小妖怪只是盯着他看，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并不再担心，关上门往厨房走去。
　　找了几样吃的。纠结了一下，少年煮了一锅稀饭出来。
　　乘了两碗放在桌上，少年把乖巧的小妖怪抱了出来。用一个木勺舀了些稀饭吹了吹，递到小孩嘴边。
　　小孩没有张嘴，而是好奇的看着少年。
　　少年看着他好奇的眼神，笑了笑，自己吃了一口稀饭。
　　“啊。”
　　小妖怪露出疑惑的神情。
　　少年又这样吃了几口。
　　小妖怪笑了起来。
　　“应该会了吧？”
　　少年又递了一勺到他嘴边。小妖怪果然吃了，学着他发了一个声音“啊”。
　　“哈哈哈，再吃一点。”
　　少年继续喂他，吃一口小妖怪就要“啊”一声。
　　少年笑的合不拢嘴。
　　“小妖怪，以后吃东西不用‘啊’了。”
　　少年自己吃起自己的一碗稀饭，不再发出“啊“的声音。
　　小妖怪：“啊。”
　　少年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
　　小妖怪奇怪的看着他。“啊？”
　　少年嗤笑一声。
　　“不啊！”
　　然后给他喂了一口。“不啊。”
　　见小妖怪吃完又要“啊”，少年赶紧又舀了一勺倒进他嘴里，反复几次，小妖怪也学着只吃东西不再发出“啊”的声音。
　　“哈哈哈，你醒了，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叫什么好呢？”
　　少年思考起来。爹爹说那片森林是一棵榕树。看着长相独特的小妖怪，少年不知想了些什么。
　　“嗯…你就叫古榕吧，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小妖怪懵懵懂懂的看着古青
　　古青笑着又舀了一勺稀饭。“小榕儿，啊～”
　　小榕儿没听懂前面的三个字，听懂了‘啊’，张了嘴，古青把稀饭喂了进去。
　　小榕儿醒了，少年要照顾他，就没办法去打猎，这样过了没多久，家里吃的又要没了，少年愁了起来。想把榕儿背着去山里打猎，可是山里树枝众多，一个人都难走，何况还背着个人，榕儿也不轻，自己背不了太久。
　　“榕儿，你今天乖乖在家等我，我去山中给你找好吃的。不要出去知道吗？”
　　小榕儿半知不解的答道：“乖乖。”
　　“哈哈，小榕儿真乖，那就说好了，你在家等我，不要出这个屋子，我会尽快回来的。”
　　小榕儿：“回。”
　　古青：“嗯，回。”
　　古青半是担忧半是无奈的把小榕儿锁在了房间，上山打猎去了。
　　回来见榕儿还是乖乖在房间，心里终于放下忧虑，就这样，古青每天出去打猎，到了午饭时间便回来陪着榕儿，榕儿也习惯了古青早上会出门的情况，每次都很乖巧的等着他提着不一样的猎物回家。
　　又是一年过去，小榕儿已经会说话，还能自己蹦蹦跳跳的了。
　　早上，没看见古青在旁边，起身就跑了出去。
　　“青哥哥，青哥哥，青哥哥！”
　　“小榕儿，你醒了，别过来，这里很危险，你小心摔着了。”
　　见着了古青，小榕儿放松下来，“青哥哥，抱抱，抱抱。”
　　在忙碌的古青无奈道：“小榕儿，你想吃泥巴吗？你看我身上都是泥巴，我一抱你，它们全部就往你身上跑，你害不害怕？”
　　小榕儿看了看他身上脏脏的泥土，诚恳的回道：“啊！嗯嗯。”
　　“那你先回屋，我晚点来抱你？”
　　“嗯…好吧！青哥哥今天不出去了？”
　　“嗯，今天先不出去，我把厨房弄一弄。”
　　“哦！青哥哥，我在这里看着可以吗？”小榕儿走进了小凉棚，乖乖的坐着。
　　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古青笑了笑。“嗯…好吧，不能过来哦！”
　　小榕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嗯嗯。”
　　古青哄好榕儿，又自己忙碌起来。
　　因为照顾榕儿，修葺厨房的事耽搁了很久，现在榕儿大了些，不用一直陪着，古青终于动起手来。
　　第一次修建房屋，古青什么都不会，只能自己慢慢摸索。磕磕绊绊三天打猎，两天修墙的弄了大半个月，才终于把厨房弄好。
　　看着崭新的厨房，又看了看破旧的茅屋，古青想把这里都翻新一遍。决定了就做，古青又开始忙碌起来，一边去山上打猎，一边准备木材，还要偶尔去山下买卖东西，渐渐地忽略了小榕儿的成长。
　　小榕儿一开始还是习惯性的在家等着古青，自己坐在一边，看着古青忙碌，再长大了一些，小榕儿心思多了起来，慢慢地，小榕儿觉得古青可能是不喜欢他，讨厌他才不爱理自己，反而喜欢陪那些木头玩。
　　这天，古青照列要起床去打猎，想着要把最后一些没够的木材准备好。
　　小榕儿却是拉住了他。
　　“青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榕儿？”
　　古青讶了一瞬。“榕儿，你怎么这样想？”
　　小榕儿：“青哥哥，你早上起来就要出门，回来就要去忙其他的事，除了吃饭睡觉的时候陪着我，其他时候你都不怎么理我。你要是不讨厌我，怎么会把我丢在一边。”小榕儿说着委屈起来，泪眼巴巴的望着古青。
　　古青心里震了震，自己也不自信起来，因为爹爹没了的原因，是不是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特别喜欢榕儿的存在。看着眼泪随时夺眶而出的榕儿，张口想解释什么，却找不到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是啊，自己确定很少陪伴他，榕儿也很听话，本以为是因为他乖巧的原因，原来是觉得自己讨厌他，不想理他，才听自己的话自己呆在一边的。
　　见青哥哥没说话，榕儿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般流了出来。一颗一颗的，像清晨的露珠。但他却紧咬住嘴唇，没发出声音。
　　古青看着他这样，慌乱起来，手足无措的哄道：“榕儿乖，青哥哥怎么可能不喜欢你，怎么会讨厌你，你这么可爱又听话，我喜欢得不得了，不哭，乖，榕儿不哭，哭了就不可爱了。”
　　“哇～”
　　小榕儿放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青，哥哥，呜呜呜，不呜呜喜欢，呜呜呜。”
　　古青急了，拍着他道：“喜欢，很喜欢，榕儿很可爱，我当然喜欢了！我错了，青哥哥错了。”
　　“呜呜呜，我，不可爱，呜呜呜了，呜呜青哥哥就不喜欢我了，哇～呜呜呜呜呜。”小榕儿哭得更厉害了
　　古青汗颜！“榕儿什么样青哥哥都会喜欢的，别哭了，青哥哥错了，我不该老是去忙其他的事不理你。青哥哥错了，榕儿不哭了好不好，青哥哥心疼。不哭了，你再哭，我也跟着你哭了！”
　　“呜呜，我呜呜，我听话，不哭，呜呜呜，青哥哥不哭，呜呜呜。”
　　古青把榕儿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好好，榕儿不哭，我就不哭，榕儿最乖了，以后我再也不冷落你了，一定多花时间陪着你。青哥哥错了，榕儿原谅青哥哥好不好？”古青头在小榕儿柔软的棕色头发上蹭了蹭。
　　这动作像是安慰了小榕儿似的，终于慢慢停止了哭泣，一下一下的抽着鼻子也蹭了回去。
　　“青哥哥，”抽了一下“榕儿，”又抽了一下“不哭了！”
　　听着他糯糯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古青心疼的摸着他的头。“青哥哥今天不出去了，就在家陪着你，什么都不做，榕儿想要吃什么我就做什么给你吃，想怎么玩我就陪你怎么玩。”古青这才发现自己平时真的太忽略榕儿，连他喜欢什么都不清楚。
　　小榕儿搂着他的脖子，断断续续的道：“青，哥哥，做的，我，都喜欢吃，青哥哥，陪着我，玩什么，都可以。”
　　古青为难起来，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好玩的。“榕儿，我们先起床，我带你去厨房你看要吃什么我就给你做。”
　　小榕儿：“嗯嗯，好。青哥哥，抱抱。”
　　“哈哈，好，我抱你去。”
　　小榕儿今天可算是赖上了古青，一整天都挂在古青身上。
　　吃着饭，小榕儿糯糯的说道：“青哥哥，以后你出去都带上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可是榕儿你以前更小的时候，自己在家也不会觉得害怕啊！”古青知道榕儿担心自己又被忽略，但是他肯定不能带着他去。
　　小榕儿：“以前小的时候不懂事，不知道什么是害怕，现在知道了。”
　　古青笑起来，捏了捏他粉嫩嫩的脸。
　　“榕儿今年都五岁了，是大男孩了，要更勇敢才行。你乖乖在家等我，现在青哥哥也长大了，不会再像从前一样要去很长的时间，很快就会回来陪你。榕儿乖，好不？”
　　小榕儿：“榕儿长大了，也要帮着青哥哥打猎。”
　　“傻榕儿，有的猎物个头都比你大，你怎么帮青哥哥！”
　　小榕儿：“帮你打比我小的猎物，小兔兔就很小，山鸡也很小。”
　　古青看着天真可爱的榕儿，笑了起来：“榕儿，兔兔跑得很快，你追不上它，山鸡还会飞，你也追不上它。嗯…”
　　看着认真的榕儿，古青考虑了一下道：“不如你在家帮青哥哥洗米洗菜吧，这些简单些，我平时也教你了，你应该会，怎么样？”
　　小榕儿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后勉强答应道：“那好吧，青哥哥，你答应我不能去太久了，要多陪陪榕儿。”
　　古青笑着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嗯，青哥哥知道了，好好吃饭等会儿哥哥教你洗碗。”
　　小榕儿开心答应道：“好呢。”
　　古青不舍得让可爱特别的榕儿做这些家务活，但是想到自己，要不是爹爹从小就教自己这些生活技能，自己和榕儿估计早就饿死了。
　　“万一以后我也不小心突然离去，榕儿学会了这些，也能自己生存下去。”古青看着萌萌榕儿，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