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云缘》逸清云

5、第 5 章 霁月之变

　　红毯从距青川宫的宫门十余里起铺设绵延至大殿，青川殿前的青影河上点满了只有重大节日祈福之时才会点明的金影灯，成百上千的金影灯将河水都映成了金色，宫人们将整个青川宫清洗的一尘不染，又将每个殿宇的四角上都系上了彩灯这一切都是为了龙云澈的归来。
　　行至上玄门，所有人都要换为徒步，伴随着一声声的“澈公子到。”的通传声，眼前的大门一扇一扇的打开，身后的大门又一扇一扇的沉重的关闭。而龙云澈在交川郡的那份自由和开心也被那沉重的宫门关在了青川宫外。
　　宫尊、宫后以及宫中众人早早等在大殿门口迎接。
　　“澈儿拜见父尊，母后。”龙云澈说。
　　龙傲之看见自己的儿子全须全尾的回来满心欢喜，可转念一想既然这般无恙为何不报平安这般没有规矩，龙傲之最厌弃没有规矩的人，自己的儿子他更怕恃宠而骄失了规矩将来无法守护青川宫。心中又着实有了怒意。
　　“你这是跑到哪里去了？”龙傲之问。
　　“交川郡。”龙云澈淡淡的回答
　　“在那做什么？为什么不早知会青川宫？”龙傲之问
　　“玩，不想。”龙云澈答，在龙云澈心中他的宫尊父亲不过是负了自己母亲的负心汉，平日里又只知道规矩，对他亦是太过严厉，他因此对自己的宫尊父亲少了很多亲近，对父亲的问话也是极尽清冷。
　　“你，你可知你这般胡闹陷自己入险地不说，还失了规矩让青川宫众人为你担忧，你可知错！”龙傲之愈加愤怒。
　　龙云澈双手攥拳，凤眼中透露着不满的情绪，“不觉有错。”这四个字脱口而出。
　　龙傲之气急了，拿出藤鞭向龙云澈打去，顷刻间龙云澈被击的退出了几步单膝跪地，呕出一口鲜血来。
　　龙傲之看见这情景惊讶极了，他自知分明撤了七分力道，只三分力道对于他人来说也许很重可是对于年少有为的青川宫的大少主至多只能让他有些皮肉之伤长个记性罢了，又怎会如此？
　　难道他这次遇险身上曾有重伤？想到此处龙傲之马上前去想要扶起龙云澈仔细查看，不想被龙云澈挣脱开来。
　　龙云澈用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踉跄着站起来问：“父尊可还有责罚？”龙傲之愧疚的很又碍于众人在场，不好意思给自己的儿子道歉，只好说：“不知规矩的东西，赶快下去，闭门思过。”
　　龙云澈硬硬的甩出一句：“孩儿告退。”就往东极殿走去了。
　　夏婉想要陪着宫尊回青玄殿却又被宫尊打发了，只得悻悻的回去自己的寝殿。
　　“宫后这面色不佳，可是有事烦扰”张翠关心的问。
　　“张嬷嬷，那孽子可真是命大，这不又回来了。他居然得到了霁月宫的救治，你说他如此心思缜密又那般聪明万一猜到背后谋害他的人是我怎么办？”夏婉一脸愁容。
　　“这怎么就有人救了他呢？那霁月宫不是早就不理江湖事不救江湖人了么？”张翠感叹
　　“真是阴魂不散。”夏婉抱怨。
　　“宫后，为今之计不如直接下毒杀了他。”张翠恶狠狠的说。
　　“嬷嬷，万万不可。”夏婉说。
　　张翠吃惊的说：“宫后您不也是一直盼望他不再存于这世间？为何今日却这般阻拦？”
　　“嬷嬷，今时不同往日，那孽子刚回来宫尊宝贝的很，于青川宫中毒杀太易暴露，如宫尊他日查出是你我所为岂不是连累清儿？”夏婉眼神黯淡。
　　“宫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您若顾及与宫尊的情谊，我知有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冬机子，我可以再寻机会将他除去，但除他之前要先灭霁月宫，以防他们拿出解药。”张翠说。
　　“主意是好，可这霁月宫岂是你我俩人能灭的？”夏婉说。
　　张翠双眼一转一条毒剂涌上心头，她贴近夏婉的耳朵小声的说：“借刀杀人，我们暗中放出消息说霁月宫的万金方可解白竹之毒，紫云殿殿主唯一的儿子宋贺年中的就是这毒，那霁月宫早就有了规矩不救江湖中人定不肯施救，那紫云殿殿主是个急脾气定会动武，那宋贺年据我所知早就毒入骨髓无力无力回天了，但是紫云殿殿主定是认为是霁月宫不肯施救才令其子丧命的，定会灭了霁月宫为他儿子陪葬。再者这霁月宫于那孽子有救命之恩他必想施救可宫尊不是一直不愿得罪紫云殿么？两人必将不睦，那宫尊就这两个儿子肯定会厌恶孽子亲近清儿的。”
　　“嬷嬷好计，我知道怎么做了。”夏婉眼中闪现一道恶光击破了她眼中的失落。
　　一时间，江湖中盛传万金方可解白竹之毒，紫云殿的殿主宋亦成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带着自己的儿子和众多金银珠宝来到了霁月宫拜会。可是无论宋亦成如何说，云毅都不应允。
　　这日，龙傲之正与夏婉探讨青川宫二公子龙吟清的病情。玉墩急忙跑进来说“宫尊，羽林信使传来消息说紫云殿要灭掉霁月宫。此处与澈公子有救命之恩，您看我们是不是要出手相助？”
　　“你且退下。”夏婉赶在龙傲之说话之前劝退了玉墩，然后迅速跪在了龙傲之的脚下如同一只乖猫，夏婉说：“还请宫尊饶恕妾身刚才的僭越，妾身是怕宫尊报救子之恩心切，错下了决断，还请宫尊准许妾身说上一言半语再做决断。”
　　“你且说吧。”龙傲之说。
　　“霁月宫虽有恩于青川宫，可紫云殿是江湖与我们平起平坐的大门派，且掌有紫云七十一弑和镜缘剑法的唯一残本，殿主宋亦成是您的同门师兄，如他儿子过世了，紫云殿必后继无人且他向来与你交好，日后跟他相商送澈儿、清儿去他那学绝学，想来他也不会再推辞。那日后青川宫必将一统江湖，若今日援助霁月宫岂不是与紫云殿为敌？故而妾身劝宫尊莫要理会。”
　　龙傲之听闻此言说：“你且起来，你言之有理，我何尝不是你这种想法，只是澈儿与你我不同，他重情义怕是会闹啊。”
　　“宫尊，澈儿若来，你我好言相劝，如执拗不过，不如让他忘却这段记忆，我有办法只是让澈儿昏睡几日便可忘却这段记忆，不知宫尊可愿意？”夏婉说。
　　“我不派人去，澈儿这你容我想想，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药，是药三分毒，我怕害了他，你且下去吧。”龙傲之说。
　　“是，那我去看看清儿”夏婉离去。
　　宋亦成的儿子是没有得到救治撒手人寰，宋亦成扬言要报仇，紫云殿与霁月宫开战，霁月宫死伤惨重，云毅将云思意带入密室，将万金方和银量交给云思意。
　　“爷爷我不走，我要跟爷爷在一起。要走一起走”云思意泣不成声。
　　“意儿，他们就是冲爷爷来的，若我跟着你，你无半分生机，你在霁月宫就有重振的一天。爷爷不求你复仇，只求你平安，如有机会再振霁月宫，爷爷隐世多年早已无往来的朋友，安家素来趋炎附势也是他们道出了进入交川郡的奇门破解之法，如此看来他们定不会护你，唯今之计你去青川找龙云澈，他是个好人定能佑护你。”云毅打开地下密道把云思意推了下去。
　　云思意措不及防的坠入密道眼看着爷爷离自己越来越远，她不舍的哭喊着，她从不曾想过与她相依为命的十几载爷爷最终竟然是这样方式与她分别。
　　云思意坠落着忽然有人接住了她令她安稳的落地，接住她的不是别人是云家的护卫丁翼虎，此人有万人不抵之勇。丁翼虎迅速带着云思意往青川宫赶去，却于中途死去，云思意悲怆难忍，“龙公子，我要何时才能再遇见你……”
　　东极殿内，龙云澈听玉墩说了紫云殿围攻霁月宫的事，急忙跑去龙傲之处，可无论怎么劝说龙傲之都不肯插手此事。父子二人竟吵了起来。
　　“父亲是教我学做您一样唯利是图的冷血之人吗？孩儿做不到，父亲如果不肯，我自己去。”龙云澈说罢欲转身离开。
　　“孽子！”龙傲之担心龙云澈真的去霁月宫，气急之下拿起滕鞭向龙云澈抽去，龙云澈并没有躲闪，任由龙傲之抽打，直至体力不支跪在地上。
　　“宫尊别打了，别打了，澈公子会被打坏的，您生气就打老奴吧！”赶来的玉墩抱紧了龙云澈不住的求情。
　　龙傲之终于停了下来。“带他下去看好他不许他离开东极殿半步。”龙傲之一字一顿的说，显然已气的没有了理智。
　　“玉墩叔，你不要管，让他这等冷血之人打吧。”龙云澈不断的顶撞龙傲之。
　　龙傲之复又举起鞭子，挥舞的鞭子将空气割裂开来发出巨响，一鞭又一鞭的落在了龙云澈的身上，此刻的玉墩不断的求饶。
　　玉墩情急之下喊出：“宫尊，想想锦诗上人吧！这是锦诗上人唯一的骨肉啊，您答应她好好爱他的！”这话和眼前跪在地上浑身血痕的龙云澈如同一把利刃深深扎入了龙傲之的心里，他只觉得心中有血汩汩流出痛极了，啪的一声龙傲之手中的鞭子落在了地上。
　　“带他回去吧。”龙傲之低声叹道转身泪已落下，他心中不禁感叹：“锦诗，我何尝不爱我们的儿子，可是他这般不知世故，如此义气用事，真怕江湖险恶我护不得他周全。你若在就好了……”
　　玉墩架着龙云澈离开，若说此刻的玉墩是柱，那龙云澈就如攀附在柱上的枯枝一般好似风一吹都会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