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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凤凰14 ...

  •   “沈队、醒醒!快到了。”

      呼声由远及近,沈衡翳猛地惊醒,心有余悸,他捏了捏眉心,试图缓解熬夜留下的头疼。

      昨日翻资料硬是翻到天边泛白才歇息,刚眯不久就被定的闹钟闹醒,费点功夫把人都安排妥当、上了前往东都的路后,实在没撑住,不知什么时候在后座睡着了。

      “我睡了多久?”

      沈衡翳调整好姿势,抬眼便看到了副座上晏景医的侧脸,他这会只是在位置上安静坐着,既没开口说话,也没闭目养神。

      奇了怪了,他凌晨三点出办公室打水的时候,分明看到对方工位的灯也亮着,怎么对方看起来就全然不困的样子。

      空调冷风吹得沈衡翳又清醒几分,他隐约在空气中嗅到一丝薄荷味,大抵是明白了原因。

      “大概两三个小时?湖西到东都的车程也就差不多这点了。”

      听驾驶座的郑伸回答后,沈衡翳应了声,转头望向窗外。

      连绵山川不知何时隐去,层叠高楼取而代之,标志各地车牌的车辆也远比来时密集,高架之下是无穷尽的繁荣商道,光是大屏幕就连着几大块,当真是湖西未曾有过的景象。

      东都市局建于市中心,在东都交通网环绕的地方,下高架后行个三四分钟就能到达。

      他们的车方才在警局门口停靠,刚出示证件,就有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踏正步过来∶

      “是湖西市局派来的同志吧?”

      那人接过证件迅速扫了几眼便归还,又转头数完剩余车辆,点点头摁下开关,电子门随即大开∶

      “确认无误,劳烦同志通知一下与你们同行的同志们,请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的位置,只需顺着这个方向径直开,再右拐,一路向下即可,我们局已经提前给诸位安排好了位置。”

      见对方朝前方抬手示意,郑伸虽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嘴上连应着“好”。

      那人又退半步敬了个标准的礼,随即又弯身朝车窗内又看了眼,忽而挥手笑道∶

      “晏顾问,好久不见。”

      晏景医闻言也点头,面上带有疏离但不失礼貌的浅笑∶

      “好久不见。”

      果然这人对待不同同事之间是有差异的。

      沈衡翳在后排看着晏景医的温和神色,又想起先前对方凝着脸对祁沧旬说的那句“不熟”,不禁更为好奇——

      姓祁的之前到底干过什么,才会让晏景医这样的人都能嫌烦到拉黑冷脸不认人一条龙。

      “沈队…这警局是真实存在的吗……”

      郑伸的感叹将他拉回注意,沈衡翳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在停车场入口的道上连绕了几圈,在前往停车层的路程上就花了足有两三分钟,这才到了定好的地下层。

      在这之前,他们常见的警局都只需要直接把车往门口一靠。

      虽说对东都的发达程度早已久仰大名,但当真正体验起来、尤其是有现实对比的情况下,这种两城之差顿时就有了实体化。

      ……尤其是在停车场只需乘电梯就能直达警局内部这件事。

      电梯门应声打开的瞬间,几名穿制服的警员恰巧在等电梯,见状点头喊了声“同志好”,便侧身让出空位让他们先行出去,同时正好又有几架绑了文件的无人机驶入,看得几名跟来的湖西警员不住傻眼。

      沈衡翳身为领头,心下再震惊也不适合表现,只是正色朝身旁面不改色的晏景医问∶

      “晏顾问,东都的审讯室在哪?”

      未等晏景医回应,不远就传来不断靠近的脚步声,随之伴着呼应∶

      “晏顾问,好久不见。”

      那人同样穿着板正的警服,身形也板正得很,面上带着标准弧度的微笑,走近后同晏景医短暂握手,随后才将目光投向他身后∶

      “这些都是湖西派来的同志吧?一路辛苦,请跟我过来。”

      沈衡翳原以为东都这边对他们的态度,应当是以祁沧旬那类为主的,怎么自动忽视都已经提前准备了,哪曾想路上碰到的却是一个比一个客气。

      当然不排除是由于这是人家自个儿地盘的缘故、亦或是再多小心思为了两局颜面也不好暴露在表面,但怎么说好歹相处着挺舒服。

      不过……

      他又看了看一旁的晏景医。

      路上碰到的每个警员,无论年轻的还是年长的,几乎都会在第一时间先喊句“晏顾问”,而后才转头对他们这一行人道句“同志好”。

      看来晏顾问在东都市局的威望很高啊。

      许是他投去的目光太过明显,晏景医朝他看了眼,口罩下看不出嘴型,但沈衡翳知道对方嘴巴应是动了两下,大抵是在问他“怎么了”,便凑近问∶

      “晏顾问,顾局说你大学一毕业就来这上班了?”

      “嗯。”

      难怪呢,十来年时间,年长点的都是一块工作多年的老同事,年轻的只要是他离开前来这的,都会自觉当作前辈,可不得尊重些?

      不过看晏景医的态度,感觉对谁好像都没差。

      一样的礼貌点头、一样的回应、一样的握手……

      很正常的人际交往模式,正常到无懈可击,唯一鲜活点的时候,貌似是和李志君待一块那会。

      有什么特殊点呢……

      他这人一向喜欢在有空闲的时候就想东想西,只要发现点什么不同就会不厌其烦地一个劲找,这会正想着,又在穿过一个厅堂时,被一整面墙的正面照带去注意。

      墙上的照片被分为两片,上边分别标了牌——

      左边“功臣谱”,右边“烈士谱”。

      “这里,是东都的荣誉室。”

      晏景医不知何时也看向了这面墙,轻声回应时又唤来带路人的注意∶

      “是,我们市局审问室布局靠里,要想过去都得先经过这里的荣誉室。说起来,晏顾问离开前也经常来这看。”

      “是嘛?”

      沈衡翳点点头,目光落过一张张陌生面孔,其中彩色、黑白交杂,有些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的,但瞧着一点灰也没沾,显然是平日也有好好打理的,情不自禁道了句∶

      “挺好。”

      领路人也是带笑回应∶

      “英雄该被铭记。”

      英雄该被铭记。

      沈衡翳又默念了遍这句话,不自觉再次点点头,移目瞬间,忽而一滞,总觉得方才目光触及某处的瞬间,似乎生起股熟悉,便将视线移回原处,很快定格在一张被挂在“烈士谱”的相片上。

      相片中的人穿着上世纪绿色警服,相貌端正甚至俊秀,他的神情严肃,眼中虽泛着坚毅,但眉眼间又仿若自带温润,令人顿感亲近。

      至于熟悉感,应当是出自那双眼睛。

      相片虽老,已然发糊,但那双眼睛却又深邃得很,那瞳孔中带着一眼望不穿的意味,瞧着神秘且柔和。

      而他的眼尾微微扬起,分明眼中无笑意,却又偏偏瞧着像是带笑。

      这种感觉,和晏景医那双眼睛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他顺着照片看向底部,轻声念出标注的名字∶

      “祝守晨,牺牲于2004年12月25日……”

      不姓晏啊,难道是巧合、只是单纯相像?

      他转头准备想搭话,却见晏景医已然转身离去,也只好作罢,回眸最后看了眼那张照片,便追上那人身影,与其一同踏出了荣誉室的门。

      愈往里,光线愈昏暗,偶有几束室外透入的光线闪过,直至跨过不知第几扇电子门,领路的警察才停下脚步∶

      “到了。”

      沈衡翳探头朝里看去。

      前方左部应是审讯室入口,并没有同湖西市局那种观察内况用的玻璃窗,取而代之的则是以中心正脸推散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

      而坐在监控中心的人,身着黑色西服,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又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应当就是方贺翎。

      领路的警察往旁边退去半步,面上带笑∶

      “人已经安排妥当,我就不打扰两位工作了,晏顾问你先……”

      “沈队长,”

      那人话未说完,晏景医便出口打断,顶着沈衡翳带有询问意味的目光,自顾自拾起门口消毒箱的一件防护服,一把塞进沈衡翳怀中∶

      “你先进去。”

      虽说心中有疑,但见晏景医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沈衡翳也只得点头,颇为熟练地三两下套好衣服进去。

      关门声响起,晏景医顿时收回目光,又听一旁的人想继续说什么,方才发出“晏顾…”二字,便再次被打断∶

      “小郑,你跟你沈队一块。”

      郑伸这会正研究一整面监控研究得起劲,突然被叫到,顿时一个激灵转头,愣愣道了句“啊?”,又移眼瞧瞧在晏景医身后,显然在请对方进去的东都警察。

      可还未同那警察对上视线,晏景医就身形一挪,堪堪挡住两人之间的空隙,带有安抚意味柔声道∶

      “去吧。”

      “噢……!好……!”

      郑伸点点头,立刻从箱子里拿出一件防护服并迅速套上,一个投身转进门里。

      一角监控中的沈衡翳见着来人后,瞧着有些许讶异,但很快恢复神色,再次进行问话——

      “方先生,四月十三号晚,你在哪里?”

      晏景医又将视线投向身后跟着的另外几名湖西警察。

      来前沈衡翳早已计划好人员,分了几批去进行不同的工作,跟着他们的这一批,是负责观察、学习以及记录审讯的。

      他一一扫过几张眼熟但不多的年轻面孔,最后定在了一人身上∶

      “春天,你经验相对丰富,领着他们先研究审讯内容和结果。”

      陆青阳一愣,反复确认对方投来的眼神,实实确确是放在他身上,这才极为不乐意地反应过来,这人口中说的“春天”说的是自己。

      他正欲开口反驳,便见那人眼中带着鼓励,随即揽过那名东都警察的一肩,颇具强迫意味地转身将人往身后一处拐角带,而后便隐了二人身影。

      ……这都什么事儿啊。

      “晏顾问,你怎么不进…”

      “这并不是我想谈的内容,这位…”

      见晏景医短暂停顿,那警察心中暗暗叹气∶

      “我姓余,晏顾问。”

      您又没记住我的名字。

      晏景医点点头∶

      “那么,小余警官,我只想知道,这个案子,东都市局是管,还是不管?”

      “我们当然是要管…”

      余警官下意识回应,又顿时被晏景医带冷的目光刺得一卡,知道敷衍于面前这人而言无用,随即一转语调∶

      “晏顾问,有些事市局也不能完全掌握,这事您一定比我清楚。”

      “所以说…”

      晏景医掏出一颗薄荷糖,慢悠悠撕开包装,将薄荷糖三两下嚼碎∶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方贺翎、或者说是方龙集团的背后,确实不简单,对吧?”

      那人一哽,还想开口辩解什么,可还未实行,便见晏景医已然整理完毕起了身,又朝他靠近几步。

      原以为对方要开口责辱,怎料未等有多接近,晏景医便自己止住脚步,随即勾起一抹笑,瞧着颇为温和,接着伸手,在他的领口处理了理,最后又往他的一边肩上轻拍两下,浅笑道∶

      “余警官,工作辛苦。”

      接着他便转了身,然而那人还没等到松懈,就又听晏景医背对自己,轻松道∶

      “替我向杜局问好。”

      “抱歉,久等了。”

      晏景医回到审讯室门口,刚停住脚步,便与监控前,恰好抬眼看向摄像头的方贺翎对上视线。

      先前詹衔盛给他发去相关资料时,也附带了本人照片,说实话,其实没那必要,毕竟以方贺翎近年来的高调程度,任晏景医再少上网也难以忽视。

      更何况他本就是个,为了便于工作而常年处于网络新闻围观第一线的,早就在不知哪篇慈善新闻发布会中,见到了在镜头中央发表爱心言论的方大少爷。

      实在地讲,方贺翎相貌中规中矩,只是搭上他做过的好人好事,也就连带着被一块夸得天花乱坠。

      按理讲,东都市局在昨日就已将其传唤并留夜观察,但这人在这待了整整一夜,精神状态看着却依然不错,连发丝都未乱丝毫。

      兴许只是单纯习惯性地看镜头,他很快便移开了目光,直直面向审讯桌前的两名新鲜面孔,又带着礼貌微笑点了两下头。

      瞧着确实有一副无辜被捕、清清白白的模样。

      出于证据尚未确凿的缘故,东都市局并没有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对待他,其中也包括没有戴手铐。

      而方贺翎却仍老实地将手搭在审讯桌前,颇为放松地摆着。

      晏景医又听监控内的沈衡翳再次开口,内容却与方才几近一致∶

      “方贺翎,我再问一次,四月十三号晚,你在哪里?”

      方贺翎闻言似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这位警官,虽然我不明白,为何贵局至今不愿归还方某自由,但…好吧。”

      他耸耸肩,慵懒道∶

      “就同方某第一次所说,当晚我在公司,可提供不在场证明。监控视频我想贵局已经取得,至于人证,我想当晚见到我的公司同事不在少数。说来惭愧,”

      方贺翎弯了弯嘴角,加深笑意∶

      “方某虽自认能力不算出众,但在公司,还是有些存在感的。”

      沈衡翳用手指轻轻扣响两下桌面,而一旁放着的,正是东都市局审问对方时留下的笔录。

      不得不说,方贺翎此人不但浑身充满贵公子的气息,并且处理事物的能力很强,心理防线也高,先前笔录中有的几段话,如今再次问起也是回答得一字不漏。

      照笔录上显示的,东都市局应当也是有所试探,还尝试过以正反时间线描述事物的形式来判断对方是否说谎,但都得到排除。

      如若这一切都是伪装,那这当真是个厉害人物。

      “对于这个人,你有什么看法?”

      陆青阳正看得入神,忽而就在身边传过一声发问,颇为莫名地转过头,看向晏景医∶

      “什么什么看法?”

      话刚说完,又顿时想起对方昨夜发给自己的文件——

      有关方贺翎的个人资料。

      那份资料上多为网上难以查找的、方贺翎海外留学的内容。

      虽然不知晏景医是如何得到的,但如若信息全部属实,犯罪行为也存真,那还真当能成为一例典型案例。

      见陆青阳一时没转过弯,晏景医便开了个头∶

      “据调查所知,方贺翎七岁便被父母送出国外,先前虽由父母所养,但出于工作繁忙的缘故,一直由他人帮以照看。

      兴许是出于愧疚之心,致使方贺翎家人在七岁前对他几乎是百依百顺。

      方贺翎刚被逮捕时,你还记得他家人的反应么?”

      他侧过脸问。

      昨日东都市局带走人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而后又有方龙集团董事长夫人亲身前往市局为儿子“讲理”的消息,陆青阳自然是有所听闻,便回道∶

      “记得。

      据说方夫人昨天到这大闹一通,一个劲称方贺翎绝无过错,对于警方的解释也不肯听进一句,倒是对网上所传方贺翎的事迹一概否认。”

      肉眼可见的袒护。

      虽说身为母亲,对自己的孩子加以偏袒是平常心,可从当时网传的十五秒视频中显示的来看,方夫人的反应未免过激得像是在无理取闹,倒是显得可疑起来。

      晏景医“嗯”了声,继而解释∶

      “以心理学上的广泛认知来看,一个人性格发育的主要时期,是在六岁之前。”

      陆青阳见他没有后文,纠结片刻才接道∶

      “你发的资料里,写明他在国外,约莫十六七岁时就有接受当国劳改的经历……

      但如果他本次犯案真相属实,那说明,他这是再次犯案,除却教育因素,更多的还有他本身的性格缺陷。

      他父母在六岁及前几年对他的…溺爱,会导致缺乏管教的状态,或者说,是家庭教育存在问题。”

      晏景医含笑点点头,眸中带有些许赞许∶

      “是啊。过度娇纵的孩子会淡薄是非观念,方贺翎的生长环境于常人而言,应当是优越的,可如若管控不当,例如溺爱教育,那么,往往又会造成个体缺乏克制性、耐心。”

      “可是晏顾问,我有问题!”

      一旁一名原先还在观察监控的年轻警察,被这边吸引了注意,听到这忍不住单举起右手发问∶

      “如果按照您这么分析,那方贺翎对于审问态度,应该是蛮横无理更具可能吧?但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真的好…好……”

      他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不该将心里所想的形容词说出,好在晏景医闻言便带着鼓舞笑了下,而后接道∶

      “好有礼貌,对吗?”

      见对方尴尬傻笑着点点头,而后又有几名警察认同地应和,晏景医再次将目光转向陆青阳∶

      “春天,你觉得呢?”

      陆青阳这次没再纠结称呼的问题,只是思索了阵,而后开口∶

      “也同家庭因素有重要关联。

      方龙集团是家族企业,早在方贺翎出生前便名声在外,作为新一代,他生来就享有了多数人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名誉和夸赞。

      而为了企业名誉,方家父母不可避免会对外公布孩子一些莫须有的优秀,从而打造出一个优秀自律且礼貌的集团继承人形象。

      这样成长环境下的人,会在熏陶下不自觉养成对外堪称完美的态度。而尽管私下有可能干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以他家的能力,多半都能掩盖。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你那些资料,究竟是哪来的。”

      晏景医自然地忽略了最后那句话,嘴角笑容依旧∶

      “分析得不错,不过我有些补充。”

      陆青阳挑挑眉,又听对方继而接道∶

      “过早离开、缺乏父母关爱的孩子,容易造成安全感缺失,这会使孩子切身体会到被抛弃感与孤独感。

      同时,虚假的东西一旦多了,时间一长,孩子本身也会因内心世界的匮乏,产生孤独感。

      这样长大的孩子,是学不会如何爱人的,他们甚至无法爱自己,这也就因此加大了‘越轨’的可能性。

      同样的,如你所言,家族企业文化会让他被迫或自觉掩饰住自己内心的阴暗面,将完美的一面展现在公众面前,可时间一经长久,只要是个寻常人,都会崩溃,这也加大了‘越轨’的可能。”

      晏景医轻叹∶

      “大多数人总会为表现社会所认可的所谓‘超我’而费劲心力,从而死死压抑原始的‘本我’,最终导致了‘本我’的爆发。”

      所以啊方贺翎。

      他垂眸,直视着监控前表情管理完美的男人——

      你的“本我”,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凤凰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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