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青簪妖》鹤遇秋

22、后果

　　这让魏真人始料未及——他以为常宁调息一番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没想到还是这么严重。
　　不再想太多，魏真人上前扶住常宁，伸手去探他的情况:内息不稳，隐有溃败之势——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啊。
　　“常宁？你何至于如此？”魏真人痛心，这样一来，常宁未来的路就难了。
　　“师父，我不相信常佑师兄会自杀，今天他的状态很奇怪。”常宁抹去嘴角的血渍，坚定地回答到。
　　“是，以我们对他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做这样的事但我们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魏真人明白常宁的意思，虽然没查出来并不代表没有，但他们确实什么也没发现。
　　“不会的……不会的……”常宁仍然不相信。
　　“常宁！静心！”魏真人惊呼道。
　　但还是没来得及——常宁的修为已经跌了，而且他现在心魔缠身，若是不除去心魔，他将再无进一步的可能。
　　“常宁……”魏真人欲言又止，他想安慰常宁，但也明白对方现在光靠鼓励是不行的。
　　“师父，我都明白。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修为跌落的常宁很平静。
　　常宁心想，不管常佑师兄是为何自裁，但这事情总归和他有些关系，就当是为了赎罪吧。
　　“你……你先慢慢修养，为师会想想办法的。”魏真人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离开的魏真人又惊又怒，他不知道他的徒儿怎么变得如此软弱，但顾及到对方现在的心情，他也不好再责骂他，唯恐雪上加霜。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让人把千羽找来——常宁不是喜欢她吗？他不阻止他们在一起了，只盼着她能帮助常宁度过这一难关。
　　“常宁！”千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常宁，你怎么样了？”千羽扑到常宁的身旁，看着他苍白的面庞担心不已。
　　“我没事儿。”常宁勉强笑了笑。
　　事实上，常宁一见到千羽，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常佑的身影，他很明白千羽跟常佑的死没有任何关系，她是无辜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也不适合再让千羽出现在他面前——他怕他会说出，甚至是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还是让千羽先离开吧！”常宁心中默默想着，而嘴上说出口的却是:“我受了伤，需要闭关修养，怕是不能陪你了，你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常宁，我听说是常佑……”千羽犹豫着，还是把话问出了口，但却被常宁打断。
　　“够了！”常宁怒声喝道。
　　意识到他刚才的行为伤到了千羽，常宁努力平息心中蓦然升腾的怒气，轻声道:“抱歉，我不该冲你发火。只是师兄突然就走了，而我明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却不能为他正名，我……心里有些难过。”
　　“嗯，没关系。”千羽其实有些不舒服——常宁为了其他人对她发难，他之前从没有对她这样过，但常宁现在是病人，她也不想计较太多。
　　“常宁，我留下……”
　　“千羽，你走吧！”
　　“嗯？我……”
　　“我要去闭关了。”
　　说完，常宁就拖着身子离开了这里。
　　千羽看着常宁摇晃的身体，想要上前，但又想起他刚刚稍显冷漠的话语。
　　见常宁直到消失在拐角处都没有回过头，千羽也怒了，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离开了归一山。
　　“离开就离开，你以为我稀罕待在归一山啊！”千羽越说越愤怒，越说越委屈:“什么人啊这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离开归一山的范围后，千羽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过之后她心中的怒气散了许多，想着常宁的身体还在虚弱中，她不跟他计较，等他身体好了，再跟他好好算账。
　　千羽想回去，但下山容易上山难。
　　“千羽姑娘，请止步。”守门的弟子拦住千羽不让她进去。
　　“什么意思？我还不能进去了？”千羽刚平复的怒气又有上升的预兆。
　　“请谅解，这是魏真人的意思。”守门弟子也得罪不起千羽，只好实话实说，希望她不要怪罪到他们头上。
　　“好。好！我这就离开！”千羽带着一腔怒意就此离开了归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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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宁忍着回头的冲动，踉跄着走到拐角处，然后果然看到千羽拂袖而去。
　　跟着她的身后，看着她离开了山门，常宁这才转身，走到魏真人处，把他的意思告诉给了魏真人。
　　“你确定？不是，常宁，师父我……”魏真人心里有些慌。
　　“师父，我知道你若是真想阻止我和千羽的话，就不会让我们入归一山了。”常宁看着魏真人，语气无比的认真:“师父，这是对我和千羽最好的结局。”
　　“常宁，你这样对千羽来说是不公平的，知道吗？”魏真人没有想到，他有一天竟还会为千羽说话。
　　“我知道，但我也顾不了太多了。”常宁顿了顿，最终还是对魏真人说了实话:“师父，我的心魔不消，我怕我会伤到千羽。”
　　“唉～”魏真人长叹道:“好吧！师父就做一回恶人！”
　　随即给守门的弟子传了消息:禁止千羽再入归一山一步。
　　然后，魏真人又看向常宁:“师父如你所愿，但愿你以后不要后悔。”
　　“师父，谢谢您。”常宁俯身跪拜。
　　“谁让我是你师父呢？”魏真人扶起常宁，拍拍他的肩:“去吧！”
　　“是，弟子告退。”常宁拜别魏真人后，就回去闭关了。
　　魏真人看着常宁的背影，心中很是复杂:常宁若是过了这一关，那今后的道路会更加顺畅;若是过不了，那就一辈子都生活在痛苦中不能自拔。作为他常宁师父，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自己的弟子独自挣扎。
　　“但愿……”魏真人想说“但愿千羽能明白常宁的苦心”，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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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羽想，从那个时候到现在，也已经有两百多年了吧！
　　其实，从离开归一山，到回千仞山不久，她就不那么生气了，因为她和常宁相处了那么久，他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常宁的身体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但他不想让她知道。
　　虽然常宁的做法有些自私，完全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但她对常宁的担忧还是超过了心中的愤怒。
　　时间过去的越久，担忧越甚，直到最后怒气已经没有了，只剩下浓浓的忧虑。
　　期间，千羽也曾去过归一山，但她仍然被禁止进入。
　　时间一久，守门弟子即使每日都在轮换，但相互之间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到归一山来，问问她可不可以入内。
　　弟子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每次去通报，都得不到批准，以至于最后魏真人都不让他们通报了，说是见到那名女子，直接告诉她:归一山不接受她入内。
　　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让千羽很受挫败，但她从没有放弃过。
　　正门不让进，千羽就试图硬闯进去、偷溜进去、假扮归一山弟子进去，可都没有成功过。
　　若不是几年前她曾又托人问过常宁的消息，她都要以为常宁已经消失在这个世间了——常宁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山，而归一山又进了许多新弟子，随便拦住一个新弟子，问他知不知道“常宁”这个人，对方都会摇摇头说“不知道”。
　　这也让千羽很无奈了。
　　从知鹤和图菱那儿听到关于常宁的消息，千羽是震惊的——时隔两百年，常宁终于下山了。
　　千羽没有任何犹豫地就追了上去——先去的归一山，但人已经出发了;再去遗失之境的入口处，还是晚了一步，没见着人。
　　在耐心等着入口的下一次开启时，千羽心如乱麻。
　　好不容易进了遗失之境，但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人，最终她将目光看向了遗失之境的中心区域。
　　现如今，千羽被困在中心区域外的沼泽区，想着常宁可能在里面受难，她就有些等不及了。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我是妖，尚可撑一段时间，但常宁是人，他的身体本来就受过重伤，还不知道养到什么程度了，现在又进到了遗失之境的中心区域——整个遗失之境最危险的区域，她都被困在这里了，那常宁指不定又受了伤，或者正在里面受苦。”千羽开始挣扎。
　　千羽是只鹦鹉妖，有翅膀，天生就会飞——她化为原形，展开翅膀，试图往前飞，但毒瘴到底还是对她影响很大，她怎么也飞不高。
　　不过，千羽不肯放弃——飞不高就飞不高，只要还能动，那她就一定要坚持飞到常宁的身边。
　　随着千羽运转体内仅剩的灵力，煽动翅膀，她体内的毒素也快速在蔓延，逞强飞了一段距离后，她就掉进了沼泽里。
　　“不可以放弃！”千羽运转褚存在妖丹内灵力，又飞了起来——妖的妖丹内的灵力是不到性命攸关之时不能动用的，因为一断用尽之后，就会化不了人形了，所有的一切都得重头再来。
　　不过，现在的千羽也不在乎这些了，因为她最在乎的人还在等着她。
　　“等我！”千羽用尽全力飞向遗失之境的中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