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都等着看我笑话》云汐小狐

39、第 39 章 南萌

　　人群有一瞬间的懵逼，钱大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大骂了一声，冲进来，将两面夹击的顾燃的继母一把推倒地上。

　　丁卯和东篱也加入了战斗，死命去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顾燃。

　　就在推推搡搡之中，顾燃脸上的口罩突然掉了下来，一群闹腾的正欢的人突然像被武林高手点了穴一般，静默如鸡，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顾燃的脸。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

　　至少，作为一个人门面的脖子以上部分，能标识出那个人是你曾经认识的某个人来，这张脸才算得上是脸。

　　此时此刻的顾燃，因为脸上有些凹凸不平的白斑，已经看不出是人模狗样，还是狗模人样——总之，不成样儿。

　　顾乓紧楸住顾燃的手突然松开，如避瘟疫一般后退，生怕被传染一般。

　　“啊啊啊……怪物……怪物……”继母萧宁儿举起‘投降’的动作，声音尖利嘶哑怪叫。

　　一群凑热闹的学生不自觉向后退一步，再退一步。

　　“顾……顾燃……你……你怎么……？”钱大发支吾着声音，有些吃惊看着顾燃的脸，但眼神里并没有厌恶。

　　顾燃遭受到外部太空辐射后，立马就被祁烨带走了，除却内部少数几人知道真相，其他人什么都不知道，包括名朔的学生们。

　　顾燃一瞬间有些愣神，随即，便是铺天盖地的愤怒弥漫全身，他手脚仿若瞬间置入冰窖之中。没有哪一刻，让他像现在这样，无地自容。他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实质般惊恐的眼神，惊觉自己，已经是个真正的怪物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莫名的沉痛中缓过神来，目光如锋利的刀子一般看向萧宁儿，掠过钱大发，上前，一把狠狠抓住萧宁儿，面上有些狰狞，眼眶充血，强迫着这个女人看着自己丑陋的脸，一字一句大声道：

　　“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在外太空解除宇航服之后，因为皮肤暴露外太空，遭到辐射病变……”

　　“知道这是谁干的吗……？”

　　“就是你那个宝贝儿子，我的好弟弟，就是他，冲上来，解除了我的宇航服，还冲我这儿……”顾燃扯开自己的衣襟，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因为近距离的攻击，这处伤口虽然已经治疗大好，但是还是留下了痕迹。

　　“这儿，开了一枪。”

　　“你儿子是杀人未遂，畏罪潜逃，死在外太空，他该死！！！”

　　此时的顾燃，已经有些疯狂了。

　　整个事件的真相揭露，众人震惊得看着顾燃，顾乓全身颤抖，萧宁儿吓得有些傻了，只有一遍一遍重复：怪物。

　　顾燃惨然一笑，露出森森白牙，脸上的白斑因为他的动作上下起伏，看着更加瘆人。

　　“该死的是我……嗯……？”

　　他目光对上顾乓。

　　“是哪个畜生，千方百计追上了我母亲，告诉他，会一辈子呵护她爱着她，将她捧在手心里，一辈子不离不弃，然后在她怀孕的时候，跟一个有钱的商户女人偷偷结了婚，害得我母亲抑郁而终，她死的时候，只有二十五岁，二十五岁……”

　　“你害死了我母亲，现在，你儿子又想杀了我……”顾燃嘶声力竭。

　　“够了！”直到这时，一句冰冷却莫名带着安抚的声音传来，然后，他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抱在了怀里。

　　“别说了。”来人轻轻将他脑袋扣在他的胸前，摸了摸他的头。

　　“该死的人已经死了。”祁烨顿了顿又道，他不是那种会安慰人的人，并不知道，在这种场合该说些什么话。

　　顾燃安静下来，浑身像泄了气的气球，刚才被气地‘膨胀’，发泄了一通，气漏完了。

　　他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祁烨身上，脸埋在他的胸膛，头发散下来，遮盖住他整张白斑的脸。

　　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张脸上如此丑陋的疤痕就这么暴露出来，他看着那群对他表情出害怕的人，一瞬间感到了惶恐，所以，所以才……这么愤怒……

　　祁烨目光冰冷如刀锋，看向顾乓，带着战场上那种凌迟敌人的寒意。

　　饶是一旁见惯大风大浪的南黎川，都被他这个眼神震慑了一下。

　　“滚。”

　　他简短道，虽然，现在让这两人滚得太简单，但之后，他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顾乓的腿抖了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拉着萧宁儿，如落败的公鸡，滚远了。

　　祁烨又看向一群围观的众学生。

　　“滚。”

　　一群学生顷刻间作鸟兽散，钱大发三人也在祁烨杀人的目光中，抖着腿，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

　　南黎川是属于‘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知道祁烨现在只想‘二人时光’，于是也毫不委屈的离开，当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因为祁烨的那声‘滚’，所以滚开了。

　　一大群团成一团圆润离开的众人都远离了是非之地，寂静的天地间只剩下祁烨和顾燃，温柔的太阳光线给这个画面加了一层滤镜效果，轻风撩开祁烨的头发，露出他英气逼人的脸庞。

　　岁月静好。

　　祁烨从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口罩，这种东西，在此之前，并不属于随身携带的范围，但，自顾燃暴露外太空之后，成为了祁烨出名在外必备物品之一。

　　他将口罩展开，亲自给顾燃带上，这种莫名暧昧的氛围，气氛虽然十足到位，但顾燃傻愣地什么也没感觉出来。

　　“你不是有事离开名朔了么？”顾燃疑惑抬头。按照正常剧情，祁烨这个时候应该坐上了宇宙飞船，到了太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嗯！”祁烨点点头，想了又想，开口道：“和你道别。”

　　天知道！祁烨其实是刚刚从半途折回来的。他登上飞船，还没开出多远，就听到许默然告诉他，顾燃的父母正在找他算账，于是，他火急火燎折返，到了这里。

　　但这些，他并不想告诉他。

　　“你要去多久？”

　　“一个多月。”

　　顾燃觉得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他看过原著，知道他并不是离开一个多月，离开后，就脱不开身，直到三月后，会和名朔学院派去的攻击系优秀学生和治愈系学生……

　　但顾燃显然也说不出挽留的话，一切好像都在照着剧情中，除了他脑浆没有蹦地，现在全身都是皮肤病，活地人不人，鬼不鬼外。

　　“我走了。”良久，祁烨放开顾燃，他很轻易的退开一步，好像就是在跟普通的朋友道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心中有多么留念。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连触碰起眼前的这个人，都没有条件反射的厌恶。刚刚前一刻的拥抱，他也多么希望能够成为永恒。

　　“保重。”顾燃声音闷闷地，他看向祁烨，少年的脸干净透亮，英俊的眉目透着淡淡雪嵩的寒冷之气，他的唇色已经不似之前那般苍白，透着淡淡健康的粉色，紧绷的面容也一点点舒展开，没有那种刚硬冷淡到极致的疏离和不经意间眼神流落出的忍受暴躁症时的不耐和痛苦。

　　但这个人，在这次星际海盗之战中，会毁容。

　　顾燃不自觉伸手抚上他的脸，想着这张天造地设的俊秀脸蛋，在不久的将来会被俘虏他的敌人毁掉，他就心疼难耐。

　　他想惋惜地叹一口气，但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举动。

　　他他他……居然伸手摸了大佬的脸——这算不算赤裸裸的调戏？

　　顾燃凝视祁烨，祁烨伸手覆上顾燃的手，紧抿的嘴角勾出一个弧度，他笑得很专注，眼里只有顾燃。

　　“等我回来。”然后，他抽手离开，转身，再不犹豫，大步走开。

　　顾燃还停留在某种梦幻之中，他刚刚，是看到祁烨，笑了么？

　　……

　　在星际时代，‘速度’这个词，可以宏观地概括出整个星际的发展历程。

　　但现在，需要借这词用的关于顾燃的‘皮肤病’流传谣言上，几乎是学生们作鸟兽散的一刻钟不到，名朔星际网上关于‘外太空皮肤暴露’这个严重的问题，已经有了不下十个版本。

　　其中最为耸人听闻的是：外太空皮肤暴露具有传染性。

　　虽然文明的曙光已经照满了星际各个角落，但谣言，并不会因为人类进化到足够聪明而歇止。

　　顾燃在不知不觉成为了‘病毒’的代表词。‘珍爱生命，远离顾燃’也成为了学生们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有一部分关爱呵护学生健康者，自发的画了一幅顾燃的肖像。一张巨大的白纸之上，是顾燃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轮廓柔和的脸上，波澜起伏恢宏壮丽的高低不平的山岚仿佛在说——看！这是朕为你们打下的江山；山丘之上，是一群名为‘太空病毒’的白色毛毛虫，它们拿着叉子，正在山丘上叉着小虫子吃。

　　后面附带一个温馨提示——太空病毒正在啃食顾燃脸上的血肉，所以他的脸会出现白斑凹凸不平，这种病毒可能会通过触摸到你身上，将你也啃干净。

　　这副名为‘远离病毒’的宣传画，点赞率高达上万，转载……因为数字太长，实在是用人类文字翻译不出来。

　　治愈系教师，顾燃四周已经自动形成了‘真空’。

　　但是，钱大发依旧坐在他身旁，丁卯和东篱依旧坐在他前面，以四人为中心，前后右空一格，左边因为隔着条走道，倒也不需要再空格，只是，这条走道已经有了一个十分拉风的名字：通往地狱的忘川河。

　　因为钱大发三人如此仗义，顾燃很是感动。

　　像这样的传言，还是有很大一部分是不会相信的，但是，他们也感受到了某种风向的转换，一部分人也在猜测，是不是校园的四大佬又要开始搞顾燃了，所以，自动开始对顾燃敬而远之。

　　但这次，确实跟南黎川他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对于这一切，顾燃就像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上课上课。

　　这天，顾燃上完实践操作课后，和钱大发几人告别回宿舍，从路上突然窜出来一个比顾燃矮了半个头的男生，这人治愈系班级中为数不多的A级中的一员，据说是个很受欢迎的团宠，名叫南萌，人如其名，长相是属于那种可爱型的，顾燃和他只打过几个照面，但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算是相识的陌生人。

　　“顾燃，那那……那个……”南萌有些局促，看着顾燃的表情，就像是娇羞的女人看着心爱的男子一般。

　　但顾燃并没有朝爱情那方面想，虽然，他喜欢看各种耽美文，但并不代表，母胎单身了二十五年自认为是直男的人，有一颗细腻的发现桃花开的心。

　　“有事么？”顾燃淡淡问道。

　　“啊……那个，我知道你的‘皮肤病’并不会传染，这些都是恶意中伤你的人的谣言，我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南萌带着安慰道。

　　顾燃点了点头。

　　“我知道，谢谢你。”

　　南萌笑了笑，露出八颗白灿灿的牙齿，攥了攥拳头，继续开口：“那个……我想和你做朋友，可……可以么……？”

　　这次顾燃愣了一下，半晌，他道：“可以。”

　　“那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南萌。”南萌伸出手，两人礼貌地握了握手。

　　顾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这个名字，然后，南萌高兴地蹦蹦跳跳离开了，顾燃看着他跑开的身影，莫名觉得自己可能进的不是高校部学院，而是幼稚园。

　　这年头还有这种可爱的男生，还真是——怪可爱的。特别像小他十五岁喜欢撒娇的侄子。

　　像侄子的南萌，走到了路口拐角处，停下，然后转头看着顾燃离开的声音，收起了傻缺一样的笑容，打开光脑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下好像谣言已经发展地更进一步的学院论坛，然后，在即将落日的余晖中，朝自己宿舍住的地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