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都等着看我笑话》云汐小狐

33、第 33 章 最亲密的人

　　顾燃醒来之后，也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尤其是他原本白嫩的手上突然出现的白斑很是难看，然后他从光脑的镜子功能照看到自己的脸上，那一片几乎遮了他大半张英俊脸蛋的白斑后，吐了。

　　原来梦里恶心的感觉是因为这样。

　　他有些无法接受。

　　星际模拟大战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光脑上显示的模拟比赛人数只剩下一万五千多人，而且人数正在呈直线下降。

　　顾燃没有了当初那种热切的心情，他想起顾威解除的宇航服，并且朝他开枪的那一幕，如浸入冰窖。

　　他知道，自己差点就死了。

　　顾威这个疯子！！！

　　顾燃醒后，祁烨提前结束了模拟比赛，和顾燃一起想办法淘汰了，二组就剩下游肖一个，跟着南黎川他们组一起行动。

　　当然，游肖的荣耀就是他们二组的荣耀，祁烨将抢的所有金币都交给了他，顾燃也依依不舍的将自己的那枚名朔金币交给了他，并再三交代，一定要还给他。

　　……

　　祁烨和顾燃向何博说明了情况，然后带着顾燃登上了他联系好的祁家专用宇宙飞船。

　　可爱被祁烨送到了他认识的一个基因研究的朋友那，这种来自外星系的生物，需要多费些周章让它适应主星系的环境，很有可能要大刀阔斧改造一番，只是不知道，等改造完后，可爱是否依旧会这么可爱。

　　飞船外的世界，星团星云和行星交织汇成的宇宙之河，在恒星灼热的光芒照射下，发出璀璨的光芒。

　　祁烨面无表情坐到飞船上，这艘飞船，全飞船内部都同名朔的那艘飞船乘客舱位一样的环境，所以不需要躺着翱翔宇宙。

　　顾燃戴着口罩，皮肤浑身瘙痒难耐，他喝了很多水，感觉自己从离开斯坦星之后，就处于极度缺水一直要喝但永远喝不成水桶的状态。

　　他打开一瓶矿泉水，其实不大愿意揭开口罩，因为蔓延在皮肤上的白斑十分丑陋，但又不可能隔着口罩喝水，所以，能露出的部分越少越好。

　　据祁烨说，这是因他皮肤暴露在外星际太空，被星际上不知名的物质辐射，并且皮肤内部起了一些变异，需要前往联盟科技研究基地做细致的研究检查。

　　……

　　首都星联盟科技研究基地，高一百层的大厦直冲云霄，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散去，第一百层大楼的窗户被打开。

　　一身长白衣的青年男子笔直的立在窗前，修长手指燃着一根烟。

　　他带着疲倦的面容，一头和整洁白衣格格不入的鸡窝头发被窗外的风吹得更加乱了，然后，他手腕上的光脑闪了闪。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接听了来电。

　　“五百零二号于昨天晚上死了。”对面是个温和的男声，从男人这头，还能听到喧杂吵闹的敲锣声、哭声、哀乐声——应该是正在举办那种星际大都市已经失传的古老的埋葬仪式。

　　“五百零三号，出现了异常……各器官功能衰竭，恐怕活不过一个月……”温和的男子顿了顿，又道。

　　情况十分糟糕，青年男子失去了抽烟的心情，但这烟能将他烦躁的心情解脱出来，所以，他继续抽着烟，而且比平时多抽了根。

　　抽完后，他将烟头踩在地下，狠狠碾压着，就像烟头是他现在研究的那个‘外太空暴露后引发的基因病变’问题一样，狠狠被它踩在脚下解决。

　　但是，现实是，自这个特殊的宇宙皮肤科研究机构设立以后，他共接受的因为各种原因，皮肤暴露在外系太空的五百零三人，在被辐射后，活不过三年。

　　除却死于非命，发生意外车祸、仇杀、疾病死亡的五人，其他人，都是在三年内，基因絮乱，皮肤病变，器官衰竭而死。

　　而他，已经改进的第三百次治疗方案再次宣告失败。

　　外星系存在一种辐射物质，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不同的外星系辐射物质又不同，五百零二号还是皮肤仅仅只暴露在外很少一部分，但他还是死了。

　　只要暴露，就跟暴露面积大小无关了，也因此，人类一度在宇航服研究上砸下了巨额的资金，投入了无数的人力财力——从现在已经逆上天的宇航服全方位的功能上足以见得。

　　林恒的父亲是一名军人，不是死于星际战场，而是死于外太空暴露之后的溃烂，死的时候，那个人已经面目全非了，如果不是因为还有着人的轮廓——五根分明的手指，脚，双腿双手。估计所有的人，都不会认为，他还是个人……

　　那时，林恒年纪十三岁，父亲三十七岁，正当风华正茂的年纪。

　　父亲的死对他打击十分大，而立志解决‘外太空暴露后引发的基因病变’问题，也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执念。

　　……

　　这天的清晨，苍恒星这颗四季分明，气流环绕遵循千年不变规律，人与自然和谐相处，被科技星辉笼罩的首都星联盟科技研究基地。下任星际联盟军部长的儿子带着他的‘小情人’——传闻是这样的，出现在了联盟科技研究基地第一百层的‘皮肤科’，找林恒看病。

　　顾燃的这种全身暴露外太空病情显然很严重，这让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已经逝去的父亲。

　　林恒的父亲，是被信任的同事设计，弄晕过去，然后被解除宇航服扔到外太空十分钟，他被送回来的时候，跟顾燃这种状况差不多——都是一只脚踹到棺材里，等着棺材板盖子盖上的人。

　　林恒很是尽责的没有讨论顾燃三年之后，或许不到三年，就会有‘坟头草’这样一种植物陪伴他的事情，他坐在松软的沙发上，整个人显得有些散漫。

　　空气中的烟味还没有消散，消毒水的味道十分刺鼻，顾燃正在打量这四周。

　　原小说之中，关于‘皮肤暴露在外太空’这个问题，作者并没有多提及，毕竟，这是一篇主讲爱情的文，作者大多数的文字都用在了描写叶雨和南黎川两人一波三折的坎坷爱情上，而这两位主角，并没有发生过‘皮肤暴露外太空’这个问题。

　　不过，这位林恒博士，被提及过一笔：有一个因为‘皮肤暴露外太空’引发溃烂而死去的父亲。

　　所以，林恒的事业选择深受其父影响。

　　祁烨正在翻看着林恒递过来的那一挪资料，越看越凝重，那挪资料是林恒这十多年来针对皮肤暴露外太空问题所做的研究归纳整理出的报告。

　　显然，情况很糟糕。

　　顾燃有些好奇，想接手看一下内容，但祁烨死死按住他的手，道：“你不懂，我看……”

　　都是正规小楷字写成的字，他又不是文盲，有啥看不懂的……顾燃瞪着眼睛，不过还是收回了手。

　　这些资料都是属于绝密文件，不过，林恒并没有保密的自觉，对于每一个过来当‘实验小白鼠’的家属或者本人，他都会拿出这一沓资料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方便他们签订死亡免责合同书。

　　要想治，先签合同，后暴毙。

　　大抵在未研究出成果的科研面前，所有不幸染病的人都是循环往复走的这条‘不归路’。

　　而且，他们还必须要心甘情愿去做小白鼠，这样的话，至少还有一丝存活的希望。

　　希望越是渺茫，就越不会有人愿意放过。

　　祁烨周身已经自动形成了一股低气压，他看了一眼林恒。

　　“不管怎么样，我需要你尽最大的努力……”他顿了顿，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而且，损失他，将会是帝国最大的损失，毕竟，他和你的那五百零三号不同，SSS级的治愈系精神力，不是到处有的。”祁烨说出了顾燃最新隐秘的秘密。

　　顾燃有一些诧异，显然，抛出这句话，似乎才能加大他活的筹码。

　　林恒只是吃惊得看了一眼顾燃，然后缓缓道：

　　“我一直在尽我最大的努力。”他面上又一丝凝重。

　　“而且，在生死面前，谁都没有不同。”

　　祁烨不说话了，接待室显得诡异安静，过了似乎一个世纪之久，祁烨动了，冰冷的眸子透出一股柔和，看了一眼顾燃，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研究中发生的所有经费，我出，所以，用最好的药材、最顶尖的设备……资金问题，你尽管开口。”

　　“我知道了。”林恒莫名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但在压力面前，他属于那种绝对不会退缩的类型。

　　“所以，你是以什么身份替他担保签字？”

　　林恒挑眉，眼神示意地看向顾燃，据他所知，顾燃还有监护人在，怎么着也轮不到将生死大权交到祁烨手上。

　　“最亲密的人。”祁烨淡淡道，然后签了那份搁在桌子上的死亡免责合同书。

　　顾燃大抵猜测出发生了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等着祁烨办理完所有的流程，因为他觉得，祁烨无论如何，都不会害他。

　　林恒要求顾燃至少要留在实验室一个星期，做身体各方面的检查，在顾燃的劝阻下，打算陪着顾燃长久驻扎在此处的祁烨终于决定离开回学校认真上课。

　　待祁烨走后，林恒对顾燃说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话：这次，我大概会被你祸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