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当上皇帝之后》邱小山丘

2、第 2 章

　　“边城急报！！！”满身鲜血的士兵不停的甩着缰绳，整个人坐在马上摇摇晃晃，马儿的速度却丝毫不见变慢，马上的血人肩胛上还插着的黄色的旗子，极为显眼，城门已近在眼前了，士兵一次又一次地大声的喊着。都城的守卫们见马离城门越来越近却不见减速，一时有些犹疑。一队守卫长刚想去上前拦下，却听见后面一句惊呼。
　　“是霍家将士！”
　　‘霍家！’守卫长想起当今霍家家主，大将军霍坚，不禁暗自咋舌，眼见着马近了赶紧的站到了一旁。齐国从开国到现在历经七代皇帝，每代皇帝都会有一次百官交替，但霍家在朝堂上的地位却是经久不衰。霍家自开国起便是众武将之首，手握兵权，却从未受到皇帝忌惮，而霍家之所以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全因着霍家第一代家主霍屏。霍屏自为齐国第一代君主开国之后，便于兆光大殿下立誓：霍家自他霍屏起仅服从于齐国皇帝，仅习武者可为家主，且霍家后代不得参与皇权争夺，不尚公主，不封王爵，不得有庶出子嗣。霍家世代践行此誓言，每一代家主都战功赫赫，便是齐国最偏僻的村落的百姓都知道，霍家将士世代忠良，为国为民，也是国家边境最坚固的防线。
　　“报！！！”士兵手持令牌冲入兆光大殿，向着座位双膝跪地，双目含泪，“霍家家主霍坚及其十万大军战死沙场，北镜边城防线已破，靖国敌军已深入至镇州，望京都支援。”
　　话音刚落，士兵便支撑不住瘫倒在地，无了生息。
　　霍坚战死，边境已破。皇上震怒，命霍坚之子霍决明为镇国大将军率兵十五万前往镇州，命五皇子齐睿率五万大军前往东镜与大将军李景会和，随时以待支援镇州。随后，都城敲丧钟五下，以昭告天下，前镇国大将军霍坚战死边疆，举国哀悼。
　　边境已破，北境的百姓死伤无数，幸存的难民一边向着都城的方向不断地前进着，一边期待着国家的将士们能将敌军打败。陈初一和阿如却没有跟着大多数人的步伐向南方走，而是走到了都城东边的吉州。
　　“哥，咱们不去都城吗？”阿如望着眼前高高的门柱，上面分明是刻着‘吉州’二字，与都城毫无关系。
　　“嗯。”陈初一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手指轻轻抚着胸前的玉，“我们先来吉州，等阿如长大了再去都城。”
　　“走吧，我们先进去。”
　　“嗯嗯。”
　　相对于都城的繁华，吉州要更加温和内敛一些，但相比与阿如之前生活的北境小村，吉州可以说是繁荣至极了。一进吉州，阿如就瞪大了眼睛四处看，完全停不下来了，周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极为新鲜的，她从前见过的最大的市集，便是每年年底父母带她去镇上买年货的大街了，而所谓买年货的大街也不过就有些周围的村民买的粗布麻衣，米肉蔬菜罢了。吉州的街上到处是各种各样的小贩和店铺，从街边水果蔬菜、首饰玩具到琳琅满目的酒楼，都是北境小村完全没有的。
　　“我先带着阿如去之后住的地方安顿一下，等休息好了，再带阿如好好逛逛。”陈初一笑着将阿如抱起来，捏了捏她清瘦了许多的脸，觉察到手中的重量也不如以前了，眼中满是心疼，自小被自己宠爱着的女孩，还是受了许多的委屈。“阿如近来瘦了许多，之后可得好好养着了。”
　　“哥哥也瘦了啊，哥哥最近一直都没睡好，阿如也很心疼。”阿如抱着少年的脖子，闷闷的说着。
　　“赵夫人慢走啊！”清越糕点铺的小二笑着将店里的大主顾送出铺子，刚寒暄完回到铺子，便看着一个穿着破烂的少年抱着一个小孩走了进来。清越糕点铺的主家向来心善，每日打烊后便会将当天卖不完的糕点送给周围的乞丐吃，故而清越糕点再吉州声名很好。小二见二人十分落魄，还以为是不懂规矩的乞丐，“哎，我们今天还没打烊，还没到时候呢，你们先去外边等着吧。”
　　“我有事儿找你们钱掌柜，请叫一下他。”少年声音清冽中带着些无奈，走了这么久的路，陈初一身上又没什么钱，身上的衣服早就十分破烂整个人也脏兮兮的，比门口的乞丐都要落魄，也就是清越糕点，要是其他店家早就二话不说将他二人赶出去了。
　　“你就说是项家的人找他。”说着陈初一便将阿如放到地上，把胸前挂的玉从衣服中拿了出来。
　　“这......”小二见此少年随十分落魄但谈吐不凡，大概是真的认识自家掌柜，又见他胸前挂的玉不像俗品，犹豫了一下便对着陈初一拱了拱手说到，“客官稍等，我这去通报一下。”
　　见小二向后边走去，看着熟悉的布置，陈初一忽然想起了过去的日子，想起了他的父亲，蓦地升起了一丝惆怅，他伸出右手放在胸前，轻轻的摸着，直到感受到左手被一只小小的、软软的手拉住了才回过神，向着阿如笑了笑，握着手中的小手，慢慢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掌柜的，这便是那位客官。”没过一会儿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便快步走了出来，男人剑目流星，一身的肃杀之气，完全不像是店铺的掌柜的，更像是战场上的将士。小二跟在男人身后看向陈初一说道。
　　钱掌柜面无表情的上下打量着眼前身姿挺拔的少年，注意到少年脖颈上挂着的玉时，身子猛地一震，双眼微红，紧紧的盯着这块玉愣在了原地。
　　“您请！”过了好一会儿，男人回过神来，看到有客人进来了，意识到这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赶紧将陈初一二人请进了内堂。进到里屋，关好门，男人便红着眼睛，紧紧的盯着陈初一的脸，目光灼灼，仿佛能在他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您......您是世子殿下？”男人的声音颤抖着，面前的少年个子要比记忆中的小主子高太多了，少年脸脏兮兮的看不清五官，但轮廓却十分熟悉。
　　“钱镜，是我。”陈初一的眼睛也微微的红了，这是他父亲当年身边的护卫，是他父亲身边的老人了，也是看着他长大的。“我活着回来了......”
　　“您......您真的还活着，世子殿下，臣终于将您盼到了！”钱镜红着眼睛，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臣总算是没有辜负太子殿下的嘱托。”
　　“父亲......哎，当年的事情一言难尽，我想先收拾一下，再同你慢慢说。”陈初一将钱镜扶起来，低头看了下自己，无奈的笑了一下，“我现在这样，也不太好说话。”
　　“是是是，臣这就安排下去，殿下想好好休整！”钱镜激动的笑着说到，忽然瞟见了陈初一牵着的小女孩，小女孩身上也脏兮兮的，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看的自己浑身凉飕飕的，“殿下，不知这位姑娘是？”
　　“她是我妹妹，叫陈如。”陈初一拉了拉阿如的手，“你去叫些婢女帮阿如梳洗一下，备些衣服，再叫席好的酒菜，记得多做些荤类的。”
　　“是，殿下”钱镜拱了拱手，向着阿如笑了笑。
　　“您好，我是阿如，您是哥哥之前的家人吗？”阿如使劲的抬着头，睁大了眼睛努力学着自家哥哥气势说着，“拜托您准备饭菜了，准备的时候请不要放辣的，哥哥吃不得辣。”
　　小小的姑娘非得学这少年说话的模样，不仅没有任何气势可言，反而十分的憨态可掬。钱镜看了陈初一一眼，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一笑。
　　“在下是殿下的属下，小姐放心，在下知道的。”钱镜本来奇怪自家小主子何处认来个妹妹，听到小姑娘说话，便放下了心，既然这小小的姑娘连殿下不能吃辣的都知道，想必是真的对殿下好的，故而钱镜对阿如印象便更好了几分，说话也软了几分。
　　一阵兵荒马乱的收拾，总算是将自己拾掇干净了，陈初一心里也轻松了许多。坐在饭桌旁，肚子也饿的厉害了，许久未吃过如此丰盛的饭菜，又逃荒了将近一个多月，一个多月没有好好吃饭，便是陈初一再怎么不注重口腹之欲，面对这么丰盛的饭菜也一时停不下手了。看着阿如早就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碗里，也不用自己照顾，只是刚收拾干净的小脸又蹭上了饭菜，陈初一也放下了心自己放开吃了起来。
　　本想在吃饭的时候同陈初一详谈的钱镜看到如此场景也心疼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自家小主子受了多少委屈才沦落到这个样子，钱镜满眼的疼惜，看着眼前的少年，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惆怅，少年长大了许多，不是记忆中的小个子了，洗干净后的五官也更为硬挺了，轮廓同当年的太子殿下越发的像，不过五官倒加柔和些，更像当年的太子妃，项家大小姐项妍，只是少年的脸更为瘦削，脸色也不大好。‘是要好好的补补。’钱镜想着，‘这现成的衣服也不大合体，小主子怎能穿这样的衣服，得叫人来量量身量，多做几身......’
　　少年人食量大，饭桌上的饭菜很快见了底。
　　“殿下可还要继续用饭，属下让人再上些？”钱镜抿了抿嘴笑了笑说到，刚才想了些事情，没想到小主子吃的......这么快。
　　“咳~阿如吃饱了吗？”陈初一清了清嗓子，擦了擦嘴，耳朵红红的看向阿如。
　　“阿如、阿如也吃饱了。”阿如抱着自己鼓鼓当当的小肚子，小脸儿红红的靠在椅子上，一双眼睛上下打颤，话音也听不大清了。
　　“那便不用了，我也吃饱了，今天有些晚了，明日在同钱叔详聊。”陈初一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看向了钱镜，“钱叔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叫您一句叔叔不碍事的，日后您也别叫我殿下了，直接唤我初一就好。毕竟不是过去了......”
　　“是，那殿......不，那我先下去，初一也早些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