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泡到了一位阎王》赊刀

5、夺魄琵琶 司楚

　　司楚忙不迭地想要拦：“老板，咱们还没问过这起案件的具体情况呢，先问了再让他们走啊！”

　　沈赊刀说：“没必要。你手上不是案情报告吗？”

　　司楚愁苦地叹气：“我想边看边问，这样不会遗漏。”

　　沈赊刀说：“遗漏的东西普通人发现不了，没遗漏的东西我不需要知道太多。”

　　意思就是“老子根本不需要报告。”

　　司楚撇了撇嘴，对于他这个警察而言，事无巨细是本能。他第一天跟着沈赊刀做事，副局和科长对沈赊刀毕恭毕敬的态度，已经让他目瞪口呆，根本消化不了，甚至能隐隐地品出深入骨髓的凉意。

　　在这个繁华的科技世界，难道神仙早已经介入了人间的生活吗？

　　也许擦肩而过的陌路人就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神祇，但平凡的人根本不知道，直到死亡的来临。

　　这种未知，让人恐惧。

　　司楚怀着这股寒意，开始认真起来，翻阅这次的事故报告。

　　“三十二岁的身份确认女尸，自杀，溺水身亡......因为丈夫和孩子死于车祸，抑郁症住院三年，康复出院当天跳河自尽。”

　　“尸体报告确实是溺水的特征，但眼球部分发现异常，进行脑部解剖后......这？啊？”

　　司楚一惊，下意识说了一句：“这不可能！”

　　沈赊刀问道：“怎么了？”

　　司楚脸色很难看：“怪不得要叫老板帮忙，简直颠覆我的三观！老板，你们神仙做法的话，能让人的大脑组织画出一个清晰的图腾标志吗？这是什么手段才能做得到，这么，这么......这么无聊？”

　　司楚给出了“无聊”的评价实在不意外。尸体报告显示在女尸的大脑部位完整地形成了一个琵琶的图案，脑浆完全地沉淀凝固，像新鲜出炉的果冻一样，用模具脱出的一个立体琵琶图案。

　　“诶？不对。”

　　司楚本来已经翻过了琵琶的完整图片这一页，突然又翻了回去。

　　过了一会，司楚出声：“老板，这琵琶不对劲啊。资料里没提。琵琶四弦十二品，这支琵琶多了两根啊。历史上没有这样制品的琵琶，是你们神仙弹的吗？”

　　沈赊刀瞪了司楚一眼：“什么你们神仙，你们神仙，我不纠正你是不是就不打算改口？你现在是阴差，也是小神。”

　　司楚讪笑：“我这不是不习惯吗？”

　　沈赊刀说：“我的耐心有限。”

　　一句话说得平淡之中杀气喷涌，直接把司楚说蔫了，从善如流：“咱们神仙，咱们神仙。”

　　沈赊刀满意地露出了“你这小子还算识相”的表情：“没有。六界之中，哪怕是天庭的琵琶也一样是四弦十二品。只是......”

　　顿了顿，沈赊刀拉开尸体袋，并不着急查看尸体，他接过了司楚手中的资料卡，正好是彩印的蓝光1080p高清脑花琵琶，血肉模糊中，琵琶表面似乎雕着一些图案，清晰地拉出六条丝弦。

　　沈赊刀接了下去：“只是有一种琵琶例外。”

　　司楚好奇地接近了司楚，不自觉地压低声音：“是什么？”

　　司楚凑得很近，他锻炼得肌肉匀称，身材修长，脊背也挺拔，比沈赊刀高出一线，两个人站在一起时显得都很高大，威势十足。但司楚面容清秀，眼部轮廓凌厉，眉宇间还残余着尚未打磨的稚气，彬彬有礼，却不失韧性。此时低下颈子，恰好让沈赊刀看清楚司楚笔直的下颌线，和耳廓边缘细细软软的年轻人特有的绒毛。

　　沈赊刀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眼睛，但他是神仙，从不遮掩心意，豁然通达，心无尘埃，所以坦然道：“我发现你长得很不错，我看着很顺眼。”

　　司楚原本等着沈赊刀说出这个大秘密，结果劈头盖脸的一句夸奖下来，他才发现原来这位老板刚才和自己离得有多近，他甚至能闻到从沈赊刀衣服上传来的味道：类似佛庙中氤氲的香火，被稀释了一百倍，混合满天大雪后空气中无比冰冷的霜风气息，淡漠疏离，却不拒人千里，只是站在这里，就能表明他与所有人的差距。

　　司楚脑子嗡嗡直响。一天之内，再次脸红如煮。

　　沈赊刀没管这个，他自顾自夸完，就接着说了下去：“夺魂琵琶。天上地下唯一一尊六弦的琵琶，奏响之时，可取大罗金仙之魂魄，鬼神辟易，十分恐怖。我听说天上那位二郎显圣真君也吃过这个亏，差点就被勾去了神魂。”

　　司楚好不容易才压下了心跳，此时险些直接吓停：“二郎神也打不过？那，那老板您......我不是说您打不过，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这样的琵琶会在地球上，而且还害死了一个女人呢？”

　　沈赊刀淡淡道：“夺魄琵琶被真君一巴掌拍成齑粉，器灵也碎了，只剩下万分之一的碎片落入人间，几万年不见踪影。想必是被什么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捡去祭炼，不知章法，夺去生魂，却在凡人的脑中留下了夺魄琵琶的烙印，上面附着她的一丝气息。”

　　说完，沈赊刀向着尸体的头部一抓，虚空中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向鼻尖轻轻一嗅。

　　“嗯？”

　　沈赊刀皱起眉。

　　“还真是她？”

　　司楚懵了：“什么是她？老板，这琵琶精你认识？”

　　沈赊刀险些被司楚一句“琵琶精”给逗笑，绷着脸发话：“什么琵琶精？我说过夺魄琵琶是人吗？后天之器，无法修成精灵。是拿琵琶的这只阴灵，也许我见过一面。”

　　“啊？”司楚面色一变，“您见过一面，还能现在再见到，您这种神仙也治不了她？”

　　沈赊刀摇摇头：“我没有收她入地府的轮回。当年我见到她时，地府尚未建成，末法时代，大道残缺，天衍破碎，天道有损，人间界已有千年未曾轮回，死去的灵魂都被天地慢慢磨灭。我也......因此急于重建地府，修构轮回，实在无意于收拾这等蝼蚁怨魂。”

　　司楚听得半懂不懂，只好顺着沈赊刀的话说下去：“那现在老板能收掉了吗？”

　　在司楚的眼睛里，沈赊刀手里还虚虚拢着空气，只见沈赊刀五指一合，将拳头攥住，司楚仿佛幻听般听见了一声玻璃破裂似的响声，像是有些什么东西被沈赊刀一把攥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