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脑子有病好不了

1、第 1 章 序：当巡夜

　　孤儿院（一）
　　1562抱着破旧的小布偶熊缩在床上。他把小脸埋在膝盖里，轻轻颤抖着的身子让人误以为他是在因为寒冷而颤抖着。

　　眼泪把小熊的脸染湿，痕迹干在脸上有着麻木的疼痛。

　　房间里摆着几十张床，冬天呼啸的风把窗户带得啪啪作响。霜结在顽强粘在窗口框上的玻璃碎片。

　　惨白衰败的房子纹路的笼子，比圈养在农场的牲畜还不如。

　　时间跟思虑都被凝结在这寒冷的天里。

　　1562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或许才一天，或许一天都不到。

　　门被打开了，各个小孩赶紧上床，乖乖躺着，耳朵却在留意门口的情况。直到门关上，他们才把眼睛睁开。

　　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女孩站在那里，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裙子，露出来的皮肤像是被冰冻着的惨白色。只是她一直没有睁开眼睛。

　　孩子们纷纷下床，围在她身边吱吱喳喳地说着话。她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光线却好像不能停在她身上一样。

　　她没有理会，光着脚往背光的角落走去，孩子自觉为她开出一条路。明明没有睁开眼，却能准确穿过床与床间。

　　女孩蜷缩在冷硬的墙角，与黑暗融为一体。

　　孩子们开始围着她说话，又不敢太靠近她，看她都没反应，就散开了。

　　1562握着小熊，站在离她不远处，小脚已经冻得发紫，脸上还是未干的眼泪。

　　他刚刚哭得太用力了，脑子像缺氧似的晕乎乎。

　　他慢慢走向女孩，在她面前蹲下来。

　　“你不冷吗？”说着，去捞女孩垂下来的手。

　　女孩的手很凉，白皙干净得跟1562的长满冻疮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1562握着女孩的手，感觉到温润干燥的暖，看来是他自己的手更冰。

　　朋友床上枕头被子早就都不见了，不知道被哪个小孩拿走。

　　“要不你先去我床上。”1562把女孩的手小心翼翼地放下。

　　女孩甚至动都没动。

　　1562一下子有点失落，他抱着自己的小熊，爬上床用薄薄的被子包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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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62把头伸出被子，回头又看着缩在角落小小的身子，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抱着被子，往女孩那里走去。

　　女孩除了苍白的露出的大片肌肤，浑身是黑的，在黑暗中，像是不存在一样。

　　他用被子把女孩跟自己包住。

　　他真的太冷了，身体在颤抖着，他缩成一团，紧紧抱着小熊，意识渐渐模糊。

　　孤儿院（二）
　　黑金在黑暗中走着，她碰不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

　　外界的声音跟触感像是隔着几个时空，传过来时，已经没有剩下什么。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感觉。

　　她不走了，缩在一个地方。在黑暗中久了，好像也变成了黑暗。或许她本身，就是黑暗。

　　直到有人过来捡起她。

　　辗转间，她能看见一道亮光，那道光在模糊的晃动着，隐隐约约的光不明亮，对她来说却足够刺眼。渐渐地那模糊的影子才清晰起来。

　　她第一次感觉到的，就是旁边的人传来烫人的温度。

　　被子把她的身子束缚着，身体很温暖，身上传来的感觉对她来说很新奇。

　　她钝钝地转动脑袋，只能感受到“视线中”一片黑暗，却能准确知道现下环境如何。

　　二十几张小床分成两排整齐摆靠在落灰的墙边，她头顶上呼啸的风穿过破败的窗口抵达这间阴冷房间。

　　旁边的人脑袋为了汲取温暖不自知地缩进她的肩膀，呼出来的热气喷散在她脸上，只能看见金色杂毛般的头发。

　　那抹金色刺得她的肌肤生疼。

　　她把人推开，自己跳了出来。男孩的身体没了依靠，往旁边的空荡倒去。

　　黑金静静地“看”了男孩一会儿，上前把男孩的身体扶起来，自己缩回那个角落。

　　过了一会儿，她又觉得这抹金色刺得她有点不舒服，用被子把人包个结实，直到碰不到男孩的头发为止。

　　靠在身上的热量源源不断的传过来，黑金喜欢这种恰到好处的温暖。

　　1562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是裹着被子躺在地上的。

　　他看见一群孩子聚集在阳光底下。

　　阳光透过窗户，传来了强烈而温暖的光，反射的光线给房子抹上一层薄薄的金沙。照在孩子的脸上，显得暖洋洋的。

　　黑金就在其中。

　　她伸手触碰着阳光，过一会儿，她就收回手。

　　只是那被阳光照过的地方，已经是一片红肿。

　　这种光亮与她的存在相悖。

　　1562牵起黑金的手。

　　“疼吗？”

　　“你是阳光过敏吗？”

　　黑金没有说话。1562看着黑金，女孩没有睁开眼，却感觉她是在看他。

　　1562对女孩露出大大的微笑，耀眼得刺目。

　　黑金感觉到了新奇又不伤及性命的刺痛，她进来第一天，就收获一个金发小伙伴。

　　1562把黑金拉到自己的床上，白天就叽叽喳喳地说他自己的事，说了刚刚死去的朋友，说了一直陪伴他的小熊。晚上就握着黑金的手，一起缩在被子里。

　　保育员每周都会来给每个孩子注入试验剂，他们共床被发现了，保育员就把被子枕头准备好，黑金终于有了自己的床，但她还是会在晚上爬上1562的床，跟他一起睡。

　　她其实没有在睡觉，她不用吃饭，不怕冷，但是不能被阳光照射，碰1562的金发会疼。

　　黑金不排斥这种疼痛，这比她沉沦在无尽黑暗中的无知无感更加鲜活。

　　她看着被1562抱在怀里的小熊，想起了他跟她说过小熊一直陪着他的事。

　　小熊又黑又脏，还有线头裂开露出的棉花。

　　她伸手拿过小熊，小熊从1562的怀里轻松地被取出。

　　她细细地端详着眼前的小熊，睁开了金色的双眼，小熊慢慢地改变成原本可爱完整的模样。

　　黑金有些吓到了，她怕小熊的这种变化会引起1562的不满情绪。

　　黑金连忙把小熊放回原来的位置，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缩在1562旁边。脑子里1562哭泣的脸却一直在冒出来，她不喜欢1562这样的表情。

　　第二天1562起来时，看到了完好无损的小熊，是被吓到了，但他没有哭，黑金松了口气。

　　孤儿院（三）
　　门又被打开了，不过打开的不是监守他们的保育员，而是一群小孩，带头的小孩大概十岁左右，一脸严肃地对孩子们说“快走”，又匆匆离开了。

　　1562赶紧拉起黑金，跟着跑出去。

　　一群孩子顺利逃了出去，带头的男孩拉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脸上冒着密汗。

　　这时，一道白光向他俩劈去，女孩挡在了男孩面前。

　　但却被另一道浅金色的光给抵消了。

　　1562跟黑金后来跟着key，1562改名为周棋洛。

　　离开孤儿院不久后，周棋洛觉醒了evol。

　　日常（一）
　　黑金坐在走廊上，走廊跟林子就只有一块小空地的距离。

　　走廊很矮，黑金坐着，看起来就像蹲着。

　　她弯下腰，拿着木棍在岔开的双腿中的空地画着小人。

　　一个长发的小人穿着小裙子，嘴拉得平平的一条线，手高高举起苹果。

　　一个笑得开朗的小男孩，手上也举起苹果，跟女孩的苹果靠在一起。

　　黑金眼前突然暗了下来，一只小手盖住了她的眼睛。她抬手把眼睛上虚盖着的小手扒下来，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笑得灿烂的男孩。

　　男孩眼睛笑成月牙，咧开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有余晖跳进他的眼眸，清澈得能把那蓝色见个底。

　　“小金在干嘛？”男孩软软的声音很有精神，一边问着，一边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往前凑。

　　黑金也跟着转回头。

　　“这是你，”他指着女孩说，“这是我！”指着男孩说。

　　“我觉得要改一下！”周棋洛伸手拿过黑金手中的木棍，在女孩脸上的直线下加了一根大大的弧线。

　　“我们一起一定要开心o(*￣▽￣*)ブ！”

　　黑金没有回应，安静了一下，从走廊下又抽出一根木棍。她在两人的上面画了一棵苹果树，在苹果树干上画了个人脸。

　　“嘻嘻，是师傅！”

　　“嗯。”黑金点点头。

　　两人蹲在画面前，各自为这副画添加自己的笔画。

　　稚嫩的，灿烂的。

　　“我要给这副杰作取个名字！”周棋洛站了起来，举起木棍，一副不取个好名就不罢休的模样。

　　黑金蹲着，抬头仰视着他。

　　此时天已经暗下来了，空气中还飘散着细小的在微弱的光线下运动轨迹清晰的微生物，围绕在周棋洛的身边。

　　而黑金隐在树干后，整个人陷入阴影中，唯有那双金色的双眸，坚定干净地看着眼前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