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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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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几个人挤在娄俊肖家,罗一辰起夜出来上厕所,结果看见漆黑一片的客厅里,仍亮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手机屏幕。
他低头看了眼夜光表,时间显示凌晨四点半。
这人是要打算直接通宵?
罗一辰蹑手蹑脚到凌骁背后窥屏,发现他原来还在看那则报道,说是他们家小区有了两例病例。
罗一辰实在看不过去,走到沙发边上说:“大哥,你也太纠结了,从昨天看到现在了。”
凌骁像是知道他出来了,也没回头,躺在沙发上低声应了句。
“你实在不放心就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啊。”
凌骁坐起来,半晌熄了屏幕。
“算了。”
罗一辰也不再劝他,打了个哈欠,“你早点睡吧。明天七点多走,你这...扛得住吗...”
凌骁站起来,抓起茶几上的外套和烟盒,朝门口走。
“你去哪儿啊?”罗一辰朝着他背影喊,“明天七点半出发啊!”
门关了。空荡荡的客厅,门口立着四只行李箱。
“这人真的是...”
凌骁到公寓外,点了支烟,沿着公路往下走。后来天蒙蒙亮,一包烟抽完了,手机也快没电,凌骁仍在盯着那个号码。后来他手滑不小心拨出去了,又条件反射立刻挂断。
七点多的时候,凌骁回到娄俊肖家。罗一辰他们起床的时候,看见凌骁正把所有人的行李往楼下搬。
娄俊肖从卧室里出来,看见这一幕,问罗一辰:“他怎么了?”
罗一辰耸肩,“Who knows?”
七点四十左右,几个人坐上车。大概开了二十分钟左右,罗一辰突然惊呼了声,把手机举到后排,“完蛋了,CDC刚刚早上发布说...加州有一例了。”
“真的假的?!”娄俊肖抢过手机,确认了后默默把手机递回去,“这...怎么办。”
一车子人面面相觑。
凌骁问:“还去吗?”
一时间无人应答。过了会娄俊肖开口:“机票酒店都订好了,我们都在路上了。”
他补一句:“就一例,我们到时候戴口罩手套,不去人太多的地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嗯...”
半晌...
“但是机场...”罗一辰看了眼窗外,“现在...是没什么危险。我觉得最大的问题是我们回来的时候。五天后...我们也不知道那边会发展成什么样吧。到时候从LA机场回来...”
他没讲完,转而说:“要不还是打道回府吧,保命要紧。”
娄俊肖往后座椅背上一靠,满脸愤愤不平。“哇怎么还有这种操作的。不是吧...”
几个人商量良久,最终说让司机师傅掉头回去。娄俊肖啰哩吧嗦吐槽了一路。
几个人回到娄俊肖家后,娄俊肖提议晚上去蹦迪,凌骁说不去了,直接提着行李箱回了宿舍。打开暖气,一觉下去,再醒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窗外已经漆黑一片,亮起了路灯。
他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晚上十一点多,送外卖的店早就全部打烊。凌骁干吞了两片达喜,最终还是受不住,下了楼去。
他记得罗一辰上次去完超市,直接来了他宿舍楼,冰箱里好像剩了半袋速冻汤圆。
抵达负一层的时候,凌骁远远听见很多笑声。越往厨房走,动静越大。他有些头疼,开了门看见厨房外面的沙发上窝了很多人。他目不斜视地绕过他们进了厨房,找了好一会终于看见写了自己名字的标签,底下包装写着“芝麻汤圆”。罗一辰写的名字,潦草得简直不能看。
一锅煮完,凌骁拿碗装好,打算上楼吃。经过外面的时候,一西班牙小哥看见他,招呼了句:“Hi, Xiao.”
他见凌骁手里拿着碗,便以为他刚刚和他们在一起做饭,便问:“你在吃什么?”
“汤圆。”
“什么是汤圆?”那人有些跃跃欲试,“我可以尝一个吗?”
罗妍见状,站起来向他邀请,“我们在一起看电影,你要加入我们吗?”
凌骁看了眼屏幕,不知名的电影。七八个人挤在一张大沙发上,电视底下的桌面上丢了各种不太好吃的零食。
章娴坐在最边上,贴着扶手。她望了眼凌骁,后者懒洋洋地回视。她犹记得昨天的不愉快和那罗一辰些人讲的许多话,因此撇开视线。
半晌,章娴没听见凌骁讲话,怕罗妍他们尴尬,正准备出来打圆场。凌骁却破天荒地淡淡应了句:“嗯。”
章娴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惊悚地看了眼凌骁。但他确实没继续往门口走,拐了弯走向沙发,甚至朝她走来。
章娴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凌骁端着碗,踩着拖鞋绕到沙发一侧。章娴右手边就空了一小个位置,她斟酌了一下,立刻站起来说:“你坐这吧。”
说罢指了指右侧另一个小沙发说:“我看过这个电影,坐那就行。”
凌骁看了她一眼,却没理会,自顾自往那个小沙发走过去,俯身把瓷碗放在茶几上。
章娴悻悻回到原位,余光看见凌骁的碗。里面汤圆全煮破了,堪比一锅芝麻糊。
章娴在心底嘲笑了他两句,随后接着抬头看电影。
电视里播着老套的桥段,看到后半夜几个人顶不住困意,陆陆续续走了。章娴本想等到万可希回来好一起上去,但后者似乎玩嗨了,还没有回来。
最后罗妍也走了,她把遥控交给章娴,让她走之前记得关电视。
于是偌大的厅室里就两个人,静悄悄,只有电视里的细小对话声。章娴看了眼凌骁,电视微光将他的脸部轮廓打磨得棱角分明,硬朗得像一尊雕塑。黑色高领毛衣,很像他们初遇那天穿的那件。
凌骁随意地靠在沙发里,一声不吭。章娴见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屏幕,似乎看得认真,便没说什么。
她在等他走,她也好关掉电视上楼。
到后来章娴自己都困得不行,眼皮打架,凌骁才终于站起来,端着空碗进了厨房。
章娴把桌上剩余的垃圾收拾了下,关了电视。凌骁出来的时候,看见漆黑的屏幕,好像愣了一瞬。
章娴看他表情,犹豫了下说:“我以为你不看了...你还要看吗?”
凌骁耸肩,“不用。”
他转身开门上楼。楼道里灯光明亮,大厅里则几乎漆黑一片,因此突如其来的强光其实有些刺眼。
其实章娴一直在想,他今天为什么突然愿意和他们坐在一起。
是因为她昨天说的那些话么?还是...
她看着那道背影,攥着手里的遥控,忽然喊了句:“生日快乐啊。”
凌骁抓着门把手,停在门侧。
灯光从他身侧照进来,将他的身躯裁成一张剪影似的,看不清楚。但是显得他有些温柔,有些寂寥。
章娴解释说:“我知道我们楼层所有人的生日,遇上了都会说一句的。”
半晌。
“嘁...”他竟然笑了声。
听起来很像是嘲笑。
随后他低声说——
“章娴,就你记性好。”
章娴听着这话,本想刺他一句,却看见他回过头。
楼道里的黄色灯光,男孩脸上的疲惫笑容,一瞬间的于心不忍。
章娴哑然,随后灯光消失了。她听见凌骁上楼的声音。
几秒后,一个棕发小妞从楼梯间出来,大概是和凌骁擦肩而过,看见章娴时说:“刚刚那家伙笑起来真的不得了哦。你男朋友吗?”
章娴轻微摇头,“不是,住我们层的学弟。”
小妞问:“他叫什么名字?”
“Xiao.”章娴朝她笑笑,“Meaning ‘smile’.”
...
凌骁回到寝室,屋里暖气没关。他坐在椅子上,不一会,听见一声关门的动静,大约是隔壁。他低下头,打开桌上的台灯,调到最亮。光晕在木桌上一层层铺开,轻轻包裹住他修长的手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厌恶过生日。从不去想这件事,更不会对别人提起。因为祝福里说的那些希望的好事,他从来没有期望过发生。
凌骁翻开笔记本,执笔在纸上写下今天的日期,随后停顿,扭头看了眼窗外。
夜色渐浓,墨绿色树叶层层叠叠。
今天的月亮很圆,一如他和章娴初遇那天,月晕而风。
像是有什么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CDC: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
11
接下来的情节章娴醉酒?要这么快吗
进塔(得知春假延期一周)
么得灵感了,故事该结束了。。。
总感觉章娴不应该喝醉。(但其实我觉得这个醉酒的情节不错,主要是这个缘由,她为什么会去喝酒?)
那接下来发生什么呢?
塔里有哪些人呢?
王耳达帮章娴搬东西?
配角什么的有用的就提一提:王耳达,罗妍,罗一辰,李甜,娄俊肖,旺仔
而且后来总要出什么事,该由谁引起呢/
下去走了很远,到学校外面抽了支烟,然后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在宿舍楼底下,又遇见章娴
妈妈抱怨弟弟的事情?
章娴看月亮(啊,因为弟弟!)
“妈,她挺忙的。”
“你怎么那么神出鬼没的,怎么我到哪儿你就在哪儿出现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跟踪我呢。”
看见她看月亮
手里拿了只鸭子(“你干什么学我说话!”“这不是你的玩具吗。你不知道它为什么学你说话?”还能放歌《齐天大圣》来一句歌词)
“跟我一起放纵!Yeah!放纵!Yeah!”
“你可真活得像一个老年人啊。”
“关你屁事。”
看不出什么异样。
打了个嗝
哦,喝酒了。
看见王耳达他们出去。章娴侧身匿进大楼背后的阴影里(不想和她们社交)
“还以为你很合群呢。”
“放屁!我他妈也想不合群...”“可是没资格啊。”
“噢——你的小女朋友!”
“你生日怎么不和你女朋友一起过?”
“你忘了。”“我们分手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生日?”
为什么特别记得他的生日来着。
“因为算上时差,四舍五入...我们就是同一天了。”
“为什么要四舍五入同一天?”
“因为...很巧啊。”
“你是三月二号?”
“不然呢?”
“你的小女朋友看见我们了。”“请你站得离我远一点!”
走到长椅上端坐好,胳膊支着脸,好像打算睡了。
“章娴?”
微不可闻地应了句,“别吵啊......”
想让他回去,但是觉得他送不合适。
小鸡仔一样的,单手就能拎回去。
但是凌骁犹豫了。
那个短头发的朋友
“宿舍楼停自行车的草坪,你朋友醉了。”
王耳达一起来了?满眼防备地看着他。无所谓地走掉。
“你说你一个寿星,自己跑没了,我们到处找你。”
傻笑。
“你怎么跑去找有妇之夫啊...杨莉莉那个人,知道了准得扒了你一层皮。”
“我没找他!”
“......”“算了。”
“他也没找我。”
“行行行。”
章娴窝在被子里,闭着眼喃喃道:“就是...撞见了。”
(其实有,只不过两个人都无意识?)
时机,天色,空气,好像一切都刚刚好。---突然煽情,怪怪的
“学姐,你不是对我很关心的吗,你忘了?”---mo?这ooc了吧。。。
但是接下来什么剧情呢?
犹疑不定。因为她不记得昨天说过什么了
“什么意思?”
“你不是还祝我生日快乐了吗?”
真的吗..........
“你还问我为什么生日不和我女朋友在一起”
她还问了这种问题...?
“呃...”
“然后我说,因为我被甩了。”
很突然。
“学弟,你的私生活不归我管,不需要向我汇报。”
“紧张什么?”
章娴开始教育他?比如老师问问题,要对其他人友好一点
得要设置一个期待值
遇见罗一辰?
这一章以什么来结尾?
借一方天地容身。
“你们这群人,还都挺傻的。”“下马威都是小屁孩做的。大人呢...一刀两断的时候,是不会提前预警的”---怪怪的,再说吧
有一例了
大多数人都回国了,章娴凌骁留下
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不久前,万可希还在和章娴打趣说:“还好我们有先见之明,带了两大盒子口罩过来。”而不久后就要陷入“带来的口罩不能防疫”的悲哀中去。
章娴吹掉手指上的某根睫毛,在宿舍外看了眼手机,发现几分钟前朋友的一条消息。
西西:【生日快乐!!!】
西西:【我绝对是第一个】
章娴看一眼时间,原来已经过了零点。她走到公共自习室坐下,随后给朋友回消息:【哈哈哈,当然非你莫属】
西西:【你现在有空吗?】
章娴:【?】
她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章娴:【有有有】
章娴:【怎么啦?】
西西:【嘿嘿】
西西:【给你看个好东西】
随后是一条百度网盘链接,章娴打开,是个视频。
加载中...
身后自习室里灯光很亮,有对情侣相谈甚欢。章娴靠着墙,戴上耳机,看着熟悉的公映许可片头开始播放,耳里听见不怎么清晰的说话声。
嘈杂,却不吵闹。情侣的对话声成了背景音,和耳机里的声音混在一起,层层叠叠。
一个混剪视频,一些曾经的日常,一首生日歌,模糊了视线。
模糊了视线...
六分钟四十二秒完。
“嗨,”那对情侣走来,关切地弯腰问她,“你还好吗?”
章娴摘掉一只耳机,笑着抬头说:“嗯,我没事。”
她挥了挥手里的手机,示意自己在看东西。
视频已结束,手机屏幕上映着四排大字:
章大王生日快乐嗷~~
丢掉烦恼,告别自闭。
人间值得,万物可期。
祝你快乐,不止生日。
往年在家,章娴生日都是往戚风蛋糕上插一根火柴完事儿的,今年连蛋糕都省了。
她不是一个多么有仪式感的人,但却每年一定会准时收到某个人的生日祝福。
或许她是为这感动。毕竟她这个人,是不相信永远的。
半晌,章娴打开了另一条视频。
本地视频,已在手机里吃灰许久。时间是半年多前,背景灯光绚烂。
舞台中央两个人,通身黑衣,各执一只话筒,在舞台上大摇大摆。站姿来势汹汹,笑容恣意狷狂。
唱的是华晨宇的《齐天大圣》。
...
章娴回到宿舍,仍与母亲讲一通电话,万可希给她准备了一对木筷作为生日礼物。木色包装,葫芦状的筷托,看着价格不菲。
章娴收下,打趣说“还不起”,万可希便回“等你辍学创业包养我”云云。两人嘴了数个来回,洗漱过后便熄了灯。
章娴在被窝里看了会邓西西转发给她的抗疫视频。
西西:
【好感人啊】
【早上因为房租的事情,我打电话给我爸爸,他没有接】
【现在也没有回】
【他可能在忙吧】
章娴:
【或许他没看到】
【你不要担心,做点别的事情转一下注意力。晚点他会给你回电话的】
西西:【嗯..】
美国人生活作息普遍较晚,各个都是夜猫子。章娴和万可希又聊了个把小时才回去,走时接近十二点,大厅里还零零散散坐着好些人。
夜间风冷,万可希连打三个喷嚏,终于和章娴一同小跑到宿舍楼底。万可希手机背面贴了卡套,直接隔着口袋往感应器上一照,“滴”一声响,章娴拉开大门,两人往楼里钻。
终于隔绝了晚风刺骨。
万万没想到,底楼大厅的沙发上,瘫了只长手长脚的“树袋熊”。
存在感太强。章娴想无视都没法子,因为...万可希也看见了。
她瞪大眼,看看四仰八叉躺着的凌骁,又看了看呆若木鸡的章娴,“这人怎么在这...睡觉?”
章娴只好说:“我去看看他。”
万可希似是明白了什么,揶揄朝她一笑,随后坐电梯离开。
章娴看着电梯门合拢,最强烈的光源被切断,一楼为节电关了灯,只有拐角处的廊灯发出微亮的橙黄灯光。但还是不够亮,让人心生恍惚。
她瞥了眼沙发上的人,衣服没换,还是那套衬衣,黑色帆布包垫着脑袋,一条腿搁在绿色的沙发扶手上,另一条放不下,曲着踩在地上。
为什么在这里等她?总不会是要吵架...如果是为了那一小段不愉快,她也不想他来道歉,那些话他说的没错。
章娴走近了,凌骁也没反应。
真能睡这么熟?
她不想叫他,便单手叩了叩旁边的木椅。
凌骁一下子睁眼,像条件反射般“腾”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章娴站在他腰侧的位置,原本面无表情地双手插兜等他醒,结果差点被撞到。
她问:“你怎么又在这里睡觉?”
凌骁睡眼迷茫,本就是卷发,现下更乱了。他也不把腿摆正,仍然靠在沙发里。
章娴见他不讲话,便说:“在这里睡,吹一夜冷风不怕明早起来偏头痛?大冬天露脚踝是想得风湿?”
凌骁被她连珠似炮的问句给整晕了。
“不是都说了今晚会很晚回来?大晚上的不清醒,事情说不清楚。你也不告诉我你会在这等——”
话没说完,凌骁突然抬起右手,温热的食指抵到她嘴前。
“嘘...”
“......”章娴噤了声,盯着他的发旋,些许呆滞。原本嘴唇给风吹麻了,竟然能感觉到手指靠来时传出的暖意。
凌骁慢慢地、慢慢地扭头看她,像是忍受着极大的困意,嘴唇微动。
“别说话,好吵。”
许是他刚醒,声音懒散,讲得人犯困发晕;又许是他口干,喉咙微哑,害得人心猿意马。
孤男寡女,黑灯瞎火...
章娴从没有站得离一个男生这样近,甚至能看清他左眼某两根粘在一起的睫毛。
她忽然就忘了嘴边的话。
光线实在不好,大厅里空无一人。她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感到后颈发酸,空调风吹得背脊发凉。
自己站着,竟然没比凌骁的脑袋高出多少。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有没有脸红,表情是否窘迫。凌骁的手仍放在她嘴唇上,不拿开,见她没躲,便头一歪,目光玩味地看着她,略带考究。
是没睡醒还是...撩她?
“......”
章娴没后退,或许她也有些神志不清。
伸手的瞬间,仿佛连带着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脑门。
她触到了凌骁的眼睫毛。
在他惊愕的目光里,章娴轻轻捻了下指尖的睫毛,而后小声说:“有两根...黏在一起了。”
凌骁一动不动,她收回手向后退开,随后朝他评价说:“你眼睫毛真长。”
自觉一气呵成,滴水不漏。
凌骁闻言,忽然低声轻笑。
“你是不是原来就这么胆大?”
章娴哑然,心脏狂跳。
她反问:“你是不是喝酒了?”
凌骁盯着她,“没有。”
又添一句:“是我如梦初醒。”
章娴不做声,看着凌骁抬着头对她说话。她自己讲话的时候,通常神色疏离,和别人隔绝开,易于思考。但凌骁讲任何话,似乎都格外认真,且目光赤诚,包括...风流话。
章娴有点招架不住。
于是说:“如梦初醒不是这么用的。”
“哦?”凌骁向后靠,倚在沙发上,笑得邪里邪气,笑得歪东倒西。
“那怎么用?”
章娴越来越感觉他像在逗她玩,便不想理他。“反正不是这样用的。”
讲完这句后他没接,章娴有些心慌。
不是他找她,怎么不说话?
她只好提起正事,“你那些话说得没错。”
凌骁像真的睡得糊里糊涂,反问她:“什么话?”
“你的长篇理论。”
凌骁不讲话。他突然伸了个懒腰,边打哈欠边讲:“明天再说。”
章娴懵了,“讲清楚不好么?你白等这么久。”
“留点话以后讲。”
章娴满脸无语,“...倒是闲。”
凌骁摊手,“正是游手好闲的年纪。”
“那...”
“上楼吧。”凌骁走去摁了电梯。
两人进电梯,他忽然问:“要不要一起唱歌?春假前‘好声音’比赛,要两个人一组。”
他看章娴认真盯着楼层数字,又添一句:“在ktv听到了,歌声优美动听。”
“我不想唱。”章娴眼睛也不眨。
“你确定?”凌骁有些惊讶,以为她会想唱的。
“是。”
“行。”凌骁耸肩,“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告诉我。”
章娴点点头。
应该不会了。
她出电梯,走到寝室外面,靠在墙壁上。身侧是长长的走廊,灯光昏暗,房间里传出万可希的大笑。
章娴低头,看见食指指尖粘着一根黑色的眼睫毛,脑海里回想起它扫过手指时的触感。
她想她疯了,一定是疯了。
...
凌骁回到寝室不久,宾诗文一身酒气回来了。
“今天下午李浩找你出去,他后来找你了吗?”
“没啊...哦,找我去唱k?我后来撞见他了。”
宾诗文笑呵呵地问:“室友,你有没有背着我搞对象?”
“喝多了就去睡。”
“没想到你竟然喜欢三好学生那一卦的。长得倒是不错...”宾诗文咂咂嘴,“这么晚,泡妞啊?”
他见凌骁抬头,便赶紧补一句:“你别装,我跟在你们后面上来的。”
凌骁反问:“讲个话就泡妞了?”
“无缘无故找人家讲话?还是大半夜,孤男寡女,黑灯瞎火——”
“你能去洗澡吗?味道太大了。”凌骁粗暴地推开他,“你别给我断章取义。”
宾诗文根本没有听他讲话,嚷嚷道:“放你妈狗屁!别跟我鬼扯。你要是真对人家一点兴趣没有,刚刚在楼下,还她妈摸人家嘴巴?”
“......”
8
明天周六,章娴仍要去做志愿者。邓西西不愿打扰她太晚,便不再多说,催她去睡觉。
次日,一行四人。
说起杨莉莉,旺仔是彻底放弃她了。凌骁领队,章娴专注于看杨莉莉和另一人打情骂俏,且仗着自己忘性大,权当没发生过昨天宿舍楼底那事。
到了车上,凌骁这回到了前座,其余三人坐后排。杨莉莉知道章娴今天生日,便提起这事。章娴不由自主去看凌骁表情,望向后视镜,却发现他正好也在看自己。
凌骁没什么表示,章娴视若无睹地移开视线,继续听杨莉莉叽叽喳喳地讲话。
几个人仍然是整理仓库物资,休息的时候,章娴仍然拿到了一瓶打不开的矿泉水。
凌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边上,仍和上次一样递了一瓶新的水给她,“生日快乐。”像是顺口说的一句。
章娴接过水瓶,“谢谢。”
她下意识拧开,发现瓶盖已经被他拧松。
“原来昨天差一点就到你生日了。”凌骁抱着胸,倚在灰色的货架边上,“有什么愿望?”
章娴打开瓶盖,捏在手里,“说了你帮我实现么?”
“说不定呢。”
章娴抬头,顺手抬了抬眼镜,似是一本正经说:“我要太阳。”
“...... ”
“让你男朋友给你摘吧。”
章娴低头去喝水。完了说:“不用,我有。”
??!
凌骁差点没站稳。他问:“有什么?”
她又喝水,吐出俩字:“太阳。”
“......”凌骁小声嘀咕,“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章娴听见了。她再次喝了口水,看似淡定地问:“你以为什么?”
凌骁站正了走来,弯腰睨她,忽然嘴角一咧,“我以为你想,让我给你摘太阳啊。”
章娴差点呛了。她顺了顺气,端起水瓶,随后说:“自作多情。”
看一眼手里,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喝完了一整瓶矿泉水。
凌骁指了指空瓶,一脸坏地调笑说:“你今天这么口渴?”
“......”章娴看向不远处,强行解释说,“确实搬了不少东西。”
凌骁只是笑,并不拆穿她。
吃午饭的时候,章娴顺手发了条朋友圈:
【19了。
没啥愿望。
希望一切会好,正义尚存。
愿所有的愤怒也好,感动也罢,都不止于一时兴起。
能反思的反思,该铭记的铭记。
2020也只是平凡的普通的2020而已。】
生日宣言,确实是发给凌骁看的。却也不止是发给他看的。
评论区清一色的生日快乐,唯有一条十分突兀:
凌骁:没有想到你是一个如此有宏大志向的人,我自惭形秽。
“......”
章娴回复:没有想到你的中文这么好,还会用四字词,不必自惭形秽。
...
日子按部就班,时间离春假越来越近。
倒数第三天。
西西:
【tmd】
【我接到诈骗电话了】
【聊了两个小时】
【踏马的】
【你醒了一定要连麦跟你讲】
【我真的要吓傻了】
【叹气.jpg】
时差原因,章娴总是过很久,才能回复邓西西的留言:【我起了,怎么了】
西西:
【哎】
【我睡不着】
【有阴影了】
章娴:【你没事吧】
西西:
【我刚又哭了好久】
【哎】
【太糟糕了】
章娴:【怎么啦】
西西:
【就】
【一个人】
章娴:【那个诈骗电话吗】
西西:
【真的很恐怖】
【是的】
【真的很恐怖】
【主要是我真的好脆弱】
【哎】
【我想变得强大】
章娴:【想打电话吗】
西西:【明天吧。我先睡了,等理清楚了和你说吧】
邓西西后来没再提起这件事。章娴有问她,可她没了诉说的动力。
状态不好,邓西西自个儿也明白。
学校上网课,她压根没有出门的必要,天天都在无所事事中度过。这几天又放假,每天都丧得要命。
毫无理由的不高兴,无从下手解决困扰,套娃一般的死循环。长时间没有接触到活人,致使只能彷徨在回忆里。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翻看照片的习惯,调侃自己老了,却又在自己的调侃中迷失。
南延对她有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她非常想和他说话。
或许她只是太久没见人了。
如果章娴在,一定会告诫她小心,三思后再下楼去。可她就是想起那人清秀的面孔,便神差鬼使地跑到老位置,在那片阳光不错的木桌前,开始期许他的出现。
章娴是非常心细的人,她能从字里行间感觉到邓西西精神气的流失。可她无能为力,且为这无力而愠怒。
尤其邓西西最近总是说“我自己消化好了”,让章娴心生不安。
春假前最后一节社会课,教授Fransozi提前飞去了意大利的朋友家,便不来上课。他叫了许多外卖请同学们吃,说是庆祝。
罗妍似乎因为要参加什么社团活动,和教授协商换去了另一个时间段的课,不再来他们班了。因此章娴和凌骁成了邻座。
教授要和他们视频通话,于是凌骁搬了把椅子放在教室中间,把电脑放上面。众人围着坐在地上,章娴捧着碗沙拉坐在边上。
教授挨个问候,在画面里找人。“娴呢?娴在哪里?”
章娴在想邓西西的事情,有些出神。
凌骁见她发愣,便忽然拉着她拿叉子的手替她举到头顶,随后大喊:“她在这呢!”
章娴一下子回神,扭头看他。
凌骁手掌温热,如同眼前玻璃窗外的午后日光,洋洋洒洒铺在教室的白色地面上,面前的红色木椅上,身侧他的黑色头发上。
太阳。
教授说:“我看见了,哈哈。大家感觉怎么样,没有什么问题吧?”
或许当时很多人讲了话,教室里很嘈杂,章娴手里捏着叉子半吊在空中,碗里芝士碎撒了一地。
明明混乱一片,她却偏偏只听见凌骁对着电脑屏幕讲的那句话。
“Everything is fine.”(一切都好。)
莫名其妙的,直叩心门。
9
后来下课,班上几个人留下来帮忙收东西。章娴排桌椅的时候,看见面前高个子男孩的背影。
或许是因为那一句“Everything is fine”,又或许因为他之前说过什么“乐于助人,人之常情”的口号。
总之,他看上去非常有经验。因此章娴磨磨蹭蹭走过去,装模作样地咳了声。
凌骁老早就注意着她,见她过来,便故意问:“怎么嗓子不舒服?”
“没有。”章娴不理会他的找茬,装作低头认真对齐桌腿和地板的某根灰线,终于说,“那个...如果你有一个朋友,她很丧,觉得自己不上进。你会怎么帮她?”
她实在不太习惯向别人求助。现在也不是突然想通了,只是好像一切都看上去那么恰好。
时机,和窗外的阳光。
但凌骁好像也没有多放在心上,他忙着整理塑料袋,模模糊糊应了两句,还问她下午有没有课。
也是,他哪能知道她平时是问不出这些话的,哪能知道她说这句话有多不容易...
章娴突然被自己矫情到了。
“没有。”她挥挥手,郁闷地走开,继续去排她的桌椅。
完了后去吃饭,一路上章娴仍在郁闷,凌骁和往常一样看着没心没肺。
到了食堂门口,她才意识到凌骁的朋友们没来。
“就我们俩?你朋友呢?”
凌骁听她这么讲,顿时心碎了。一群人一起吃饭那么久,她竟然还是用“你朋友”来形容。
“他们今天忙,不来吃饭。”
章娴点点头。走到固定座位丢下书包,突然意识到什么,又重新把书包背起来,“我们不是刚刚课上吃过了,来食堂做什么?”
“诶诶诶等等等等!我有几句话想说,”凌骁蹿过去把她拖到一个窗边的位置,摁在椅子里,“你坐下。”
章娴顿时警惕了,甚至有些慌乱。
有话想说?这什么阵仗?
“别走啊。”然后凌骁跑开了,老天没给她质问的机会。
章娴大概不知道,凌骁拿着几个盘子回来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周围人有说有笑的吵闹食堂里,她四肢僵硬地坐在桌前,一言不发,如临大敌地瞪着他。
凌骁走过来把盘子放下,她表情也没有变化。
章娴不知道凌骁想干嘛。
面前是一块甜得发腻的布朗尼,一块吃了一定会拉肚子的芝士蛋糕,五颜六色堆在盘子里的蓝莓、菠萝、草莓、葡萄、哈密瓜...
什么迷惑行为......
她问:“你中饭就吃这些?”
凌骁点点头,又偷偷睨她。
这行为被章娴发现了,但她也只能装作没发现,继续硬着头皮说:“哦,那你吃吧。”
“你跟我来一下。”凌骁又神神秘秘地把他叫起来。
章娴云里雾里地跟他过去,看着他拿来两个玻璃杯。
“我最近研究出了一种新喝法。”他走到银色机器下,拉动把手,往杯子里倒了点牛奶。随后他又拿着两个杯子到标有“Unsweet Tea”的玻璃容器边上,又回头看了眼章娴有没有跟上。
章娴站到他边上,凌骁按下水龙头,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流进杯子里。
哦...奶茶。
就这?
杯子满了一半多,他尝了口,又继续往里面加茶。
敢情还在调试口味呢。
后来他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便朝章娴使使眼色。章娴心里腹诽他幼稚,接过杯子抿了口意思意思。
凌骁有些不自在,一脸腼腆地说:“不好意思,我还不太熟练。”
奶味太重,章娴捧着杯子,不予评论。她不想说违心话。
凌骁又悄悄打量她。章娴终于在回到座位后忍不住问:“怎么了?”
凌骁忽然变了脸,神色严肃地看着她,半晌说:“你刚刚下课的时候问我那些话,是不是因为你心情不好,感觉很丧?”
“?”章娴恍然大悟,“没啊。”
凌骁原本担忧地看着她,忽然目光又转成了狐疑。
“不是我啊,是我朋友。”章娴举起双手,“真不是我。”
“哦,我还以为你在暗示我...”凌骁一副生气的样子,“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把我的秘籍告诉你了。”
章娴:“......”
还秘籍...小学生么。
但她忽然就松了口气,又好像有点高兴,于是插起一块菠萝,无所事事地吃起来。
许久无言。
快吃完了,凌骁突然默默开口:“你朋友的话...那你拉着他啊。在他想要停下来的时候推他一把。”
章娴没料到他会回答她。于是放下小银叉,抬头看他。
拉着她,推她一把。
可是她们不在一个国家...
章娴没说这话,而是喝了口一直没怎么动的奶茶。她向来不想讲太多。
凌骁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章娴抬眉,洗耳恭听。
“从前有一个男孩子,初中毕业那年的暑假,他到墨尔本参加了一个暑期项目。在那个学校里认识了一个叫莫林的人。
莫林是怎样一个人呢...几乎不说话,衣服整整齐齐,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游戏。但是他看起来并不独来独往,因为总是主动帮别人干活,诚诚恳恳。
男孩在墨尔本呆了三个月,直到有一天,莫林的父亲去世了。男孩跑去安慰莫林,他们才开始真正认识。男孩得知莫林来参加这个项目,完全是因为有钱拿。他来自单亲家庭,家里很穷,母亲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抛弃了那个家。
所以他恨她。
但是他一直看着很从容,对于他父亲的死,好像从来没有哭过。至少其他人没有发现过。莫林奔丧完又回到了学校,男孩便跑去安慰他。但是莫林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一直对他道谢。于是男孩想,也要做一个像他一样内心强大的人。
直到有一天,男孩无意间看到莫林的日记本。
他在日记本里写,自己非常想死,一了百了。
男孩万万没想到莫林竟然会写出这样的话。可他不敢对别人说,怕刺激到他。他看出莫林仍在犹豫不决,他说自己还有责任在身,他说因为神说自杀有罪,所以他不能死。
因此男孩决定要救他。
他开始天天缠着莫林,找他帮很多忙,还带他去了海边。
也就是那天,海风拂面。
莫林说了一句话,男孩记忆犹新。
‘你知道让人快速明白一件事的方法是什么吗?’
男孩问:‘是什么?’
‘就是让他心碎。’
‘哦...’
‘我确实心碎了,但都会过去。’
莫林笑了,笑得那样温暖。于是男孩也笑了。
男孩以为莫林终于对他袒露心声了。他经常偷偷去看他的日记本,看他还有没有像以前一样继续写‘自杀留言’。事实是没有,男孩觉得莫林的状态开始好转了。
他很高兴。
男孩本可以在墨尔本再呆一个月,然后才开学,但母亲在一个礼拜前就开始催他回去。
男孩的母亲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因此他此前从不忤逆母亲的意思,只是这次却不想那么快回去。他编了一大堆理由,才终于继续留下。
然后有一天晚上,他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是父亲高血压昏倒了,母亲给他订了当晚的机票。
于是男孩回去了,告别了莫林。
晚上,莫林送他到了机场,笑着把他送走。
故事告一段落。
男孩到家后,却发现父亲好端端地坐在书房里。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母亲太想让他回家,才上演了这么一出闹剧。
男孩到房间给莫林打电话,莫林却始终没有接。男孩吓坏了,赶忙打电话给其他朋友,他们说莫林昨晚收拾行李离开了学校。
男孩联系不到他,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
后来过去很久,他无意间登陆邮箱,才发现很久之前发来的一封无标题的邮件。”
凌骁陷入无言。
章娴顺着问:“说什么了?”
凌骁看了眼外面,随后耸肩,“当然是说再见,丢了旧的手机,然后要开始新生活了。”
章娴噗嗤一笑,“那就好。就算天各一方,这段经历会永远陪伴那两个人的吧。”
凌骁不置可否。
“需要帮助,就随时来找我,任何问题。”他说,“我一定帮你。”
“好啊。”章娴仰头饮尽剩下的奶茶,“有困难的话,我一定找你。”
她又评论,“喝久了,感觉还不错。”
凌骁挑眉,也喝完他的那一杯,“那必须。”
章娴轻笑,随后扭头。
她看见窗外只剩下风声的干净天气。
不阴沉,不明媚。
就像一张白纸,比凉白开更淡。
亚特兰大几乎不下雪。
但她仍然从奶茶里喝出了漫天大雪的味道。
就像某一种特殊的感觉。轻柔地,缓慢地飘下,直至尘埃落定。
...
春假即将到来,凌骁似乎在准备唱歌,旺仔说时常能在宿舍走廊里听见鬼哭狼嚎,也不知是真是假。四个人走在路上,旺仔仍在瞎嚷嚷,凌骁警告他不要说胡话。
只是章娴对此看起来似乎不甚感兴趣。
旺仔因此问她:“章娴你唱歌很好听啊,你怎么不去唱?”
万可希在一旁翻白眼,“她唱歌好听为什么就一定要去唱?”
旺仔:“为什么不——去唱啊?”
万可希:“你是杠精吗?”
章娴快步往前小跑,“上课要迟到了。”
旺仔追上去,喋喋不休地问:“你为啥不唱啊,多可惜啊。”
章娴放慢步子,突然回答他:“因为...我害怕。”
“不是吧。这有什么好怕的?”
章娴朝他笑笑,“害怕怎么了?人不能害怕吗?”
旺仔语塞。
凌骁和万可希走在后面。凌骁突然问:“她不唱歌,是有理由的吧?”
万可希可不想回答,“你自己不会问她?”
凌骁不讲话,笑眯眯的。看着却像笑里藏刀。
万可希看了他一眼,终于说:“她高中有个很好的朋友,我知道。”
“上个学期,发生了一件事。”
“章娴放假会和她朋友打游戏。因为有时差,她一般都是半夜打。”
“你知道章娴一直成绩很好吧。我想过她们家里管得严,但我没有想过到了这种地步。她发了一条关于游戏的朋友圈,忘记屏蔽她爸妈了。”
“过了大概十几秒她就意识到了,立刻删掉了那条朋友圈。可是她家里人已经看见了。”
“她妈妈开始疯狂给她发消息,她没有回复。全是长语音,在骂她和她朋友。然后她爸爸就直接大半夜一个电话过来,劈头盖脸把她骂了一顿,我听得都心惊肉跳了,章娴一句话没讲。”
“她跑回到房间,蹲在地上开始哭,上气不接下气的。她说她太害怕了。”
“我就对她说你别怕,你现在在国外,他们管不着你。”
“我都感觉她要窒息了。然后她和我说‘我知道。我怕的不是这个。’”
万可希深吸一口气。
“凌骁,我认识的章娴一直都是隐忍且淡漠的,从来没有这样子过。”
“我并不知道她和她朋友之前的事情。但有一点我确信。”
“她一直觉得是那个人救了她。”
“可是她却觉得对不起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