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双凰》恺洛

37、赔礼

　　话说萧桢桐那日在淮王府对李元希说“从此我们恩断义绝，两不拖欠！”，然后悲然离去，在客栈抱着青儿痛哭一场之后，便收拾行李与青儿回家。因为有杨展派人暗中保护，倒也一路平安。
　　萧老爷原先是极宠爱这个女儿的，因为模样才能都出众，立志也要给她找个不俗的丈夫。当年来求亲的人不少，萧家千挑万选，到了十八岁才许给李元希，原也十分得意这门亲事的。谁料才嫁过去三个月，便遭休回家，原本以为不过误会吵闹一场，李家很快就会来接回女儿的，谁知这一等，竟是五六年功夫。
　　萧老爷的其他几房妻妾儿女，也有人嫉妒萧老爷宠爱萧桢桐的，见此情景，不免趁机冷嘲热讽，加上外面闲言闲语也很多，日子长了，萧老爷也没有了耐性，任由萧桢桐长年流连在外，竟是打算放弃这个女儿了。
　　萧桢桐回来后没几天，便听说李元希被贬回乡，迎娶姚琳，却没有任何动静说要来接回萧桢桐。萧老爷知道后更加恼火，终日在家痛骂李元希。
　　萧桢桐原本心里就不好受，见父亲如此，更是难过，终日以泪洗脸，郁郁寡欢。
　　萧夫人心疼女儿，这时刚好自己的大嫂当朝丞相夫人带着儿子陈明楷来访，便让萧桢桐跟随舅母表兄去舅舅家散心，一来是躲开家里乡村的闲言碎语，二来也存着心思能不能遇到合适的达官贵人，另配佳偶，只是没有对萧桢桐明说而已。

　　这陈明楷只比萧桢桐年长两个月，两家经常来往，所以和萧桢桐也算得是青梅竹马，两人的感情甚笃。
　　当年陈家也有意思要亲上加亲，只可惜这陈明楷虽生得一副好皮囊，却是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十四五岁便爱流连坊间，所以萧老爷不喜欢，找个借口推搪了。
　　陈明楷见表妹长得标致，当然是动过心的，不过他是用情泛滥的人，红颜知己甚多，所以虽然姑父不允婚，也只是失望一阵子就过了。至于萧桢桐，虽然和这个表哥相处甚好，但是见他的行径，也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所以也不曾动过嫁予他的心思。
　　陈明楷虽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终日跟一班公子哥儿吃喝玩乐，行为却又不算出格，只是跑跑马，喝喝花酒，有时还吟诗作对，并不惹是生非，所以陈朝海骂过几次之后，也只好听之任之。
　　这次萧桢桐在舅舅家，倒是得到陈明楷的极好照顾，令她的心情回复不少。

　　话说第二天陈朝海听说李元希竟然一晚守在门外没有离去，心中满意，于是派人请他进来。
　　李元希随来人来到大厅，看见上面坐着一个相貌威严的中年人，知道是黎国丞相陈朝海，于是施礼道：“李元希见过大人。”
　　“李公子到鄙府，不知所为何事？”
　　“在下来接妻子萧氏桢桐回家。”
　　“你妻子既然姓萧，怎么跑到陈府来了？况且闻说萧氏早年已被休弃，任凭聘嫁，怎么还是你的妻子。”
　　李元希知道他心里有气，故意刁难，也是意料中事，自己早就准备一味恭敬下气，于是赔笑道：“当年元希年少不懂事，一时糊涂，做了错事，还望舅父原谅。”
　　陈朝海才见李元希进来，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仪表不凡，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英气散发出来，当时便在心里赞叹了一声，怪不得自己的外甥女对他念念不忘，痴情一片。他知道李元希曾是淮王手下的得力大将，自己要见他，可不是仅仅为了萧桢桐那么简单。
　　当下他见李元希如此谦卑，后来还改口称舅父和他攀关系，也不想再为难他，于是说道：“听说你却是另外娶了妻子，那打算如何处置我们桐儿？”
　　“琳儿是元希自小定下的亲事，只是因为遭了变故才失散的。家父母的意思是不分大小，姐妹相称。桢桐与她有过一段渊源，想也是愿意的。”
　　“可是桐儿现在不要见你。”
　　“元希愿意赔礼道歉，还望舅父斡旋。”
　　“呵呵，这可不是好差事，你自个求她去。”说完吩咐丫环进去请萧桢桐出来。
　　过了一会，丫环回来，萧桢桐没有跟着出来，倒是陈明楷出来了。陈明楷看见李元希便说：“桐儿说跟你已经恩断义绝，没有关系了。”
　　李元希知道这是气话，于是赔笑道：“还望表兄行个方便，带我去见桢桐。”
　　陈明楷“哼”了一声：“桐儿什么眼光，当年还不如嫁给我呢。”
　　陈朝海喝道：“胡说什么，还不快带李公子进去。”
　　陈明楷一边走，一边藐着李元希说：“你要是再对我们桐儿不起，我可不会放过你！”
　　李元希唯唯诺诺，跟着陈明楷一直来到萧桢桐的房间。只见房门半掩，萧桢桐一个人背对着门口坐在里面。陈明楷扬扬下巴，示意李元希一个人进去。
　　李元希跨进房间，对着萧桢桐作了个揖，口里说道：“娘子有礼，元希来了。”
　　萧桢桐背对着他端坐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可是双肩耸动，分明是在压抑着抽泣。
　　李元希绕到她跟前，再作一揖：“桢桐。”
　　“你……你来做什么？”
　　“我来接你回家。”
　　“家？我今日在陈家作客，如果有家可回，也只能是回萧家。我与李公子非亲非故，何来接我回家之说。”
　　李元希见说，知道她这些年来的委屈，不免心中愧疚，于是柔声说道：“娘子，是元希当年做事不稳，连累娘子受委屈了。元希这里给娘子赔不是，你原谅我吧。”
　　萧桢桐侧开脸去说道：“李公子莫要乱叫，桢桐不过是一弃妇，不是谁人的娘子。闻说公子新婚，公子不在贵府陪伴娇妻，倒跑来这里乱认娘子？”
　　“娘子莫不是怨元希来迟了？这是因为要陪琳儿回乡认祖归宗，所以耽搁了。你是知道琳儿和我的渊源的，若不是你，我和琳儿都不知道有没有再见的一日，你的大恩，我和琳儿都铭记于心。我这次来，一来是爹娘的意思，二来是琳儿也念着你这个姐姐，三是元希也忘不了当年同床共枕的恩爱。”
　　“恩爱？往日纵有千般爱，今已化散变云烟……还有什么恩爱？”萧桢桐说着，声音又再哽咽。
　　李元希听她提起自己当年写给她的绝情诗，轻叹了一声，斟了一杯茶，走到萧桢桐面前单膝跪下，举杯说道：“元希向娘子赔礼道歉，希望你原谅我当年因为痛失琳儿而气急攻心，才作出不顾父母，抛弃妻子的错事。”
　　萧桢桐倒没有料到李元希会向自己跪下，慌得呼的一下站起来，赶紧伸手去扶他起来，慌乱之中说道：“相公快起来。”
　　李元希听得她叫相公，知道大功告成，却仍不起来，含笑说道：“娘子请喝茶。”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首先进来的是陈明楷，抚掌说道：“有人连相公都叫了，却还要死撑。”
　　萧桢桐羞得满脸通红，低头立在那里，手足无措。
　　这时陈朝海夫妇，陈明柱夫妇，陈明楷妻子也跟着进来了，陈朝海喝住陈明楷，对萧桢桐说：“桐儿，你便喝了元希的茶，从此夫妻冰释前嫌，和好如初。”
　　萧桢桐红着脸接过茶杯喝了，李元希也顺势起来。
　　陈朝海坐下对李元希说道：“贤侄，桐儿虽是原谅了你，只是萧家蒙羞这么多年，可不是你一杯茶就可以洗刷得了的。”
　　“请舅父指教。”
　　“我刚和你舅母看了，三日之后是九月初六，是个吉日。我先送桐儿回家，你也先回家去，三日之后如当年娶亲一样，用八人大轿去萧家接我们桐儿回去，并大宴宾客，广而告之。如何？”
　　“但凭舅父吩咐。”
　　陈朝海满意地点点头：“桐儿你收拾一下东西，下午让楷儿送你回家。”然后转头对李元希说：“来，贤侄，我们去花厅喝两杯，好好聊聊。”

作者有话说

　　杂事缠身，久不来，发现也没有人惦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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