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双凰》恺洛

32、回家

　　从青陵山下来，李元希与姚琳便直往广陵走去。到了广陵境内，李元希打发李升先回丰临镇报信，自己却与姚琳往姚家庄方向去了。
　　两个人来到玉带河边，姚琳看见自己的衣冠冢上写着“爱妻姚琳之墓，广陵李元希立”几个字，不禁泪盈于睫，抬头深情地看着李元希。
　　李元希双手抱着石碑摇了摇，然后一把拔起，扔到河里，再拍拍手搂住姚琳，说道：“百年以后咱俩一起合葬在李家的坟地里。”
　　两人在河边相拥站立了一会，李元希说道：“我们回去吧，师娘要知道你还在人世，该会多高兴。”
　　于是两人牵手漫步回去，一进门就看见姚师母正在院子里替姚骏整理衣服。李元希叫了一声“师娘”，姚师母抬起头来看着李元希半晌，有点不相信地问道：“是希儿？”
　　“是我，师娘。你看这是谁？”
　　“干娘。”姚琳叫道。
　　“琳儿，你是琳儿，天哪，你是琳儿！”姚师母激动地叫起来。
　　“干娘！”姚琳上前跪下，已经泪如泉涌。
　　“好孩子，天可怜见，你没有死，好孩子。”姚师母也哭扶起姚琳，两人抱头痛哭。
　　姚骏看见母亲和两个陌生人在哭，有点害怕，扯了扯母亲的衣服叫了声“娘亲”。
　　姚师母拉过姚骏，说：“来，骏儿，见过你姐姐和大师兄。”
　　姚琳蹲下来拉过姚骏：“骏儿长这么高了？我是你姐姐。”
　　姚骏乖巧地叫了声“姐姐”。
　　李元希一把抱起姚骏，说道：“呀，骏儿长这么高了。还记得我吗？”
　　“你是大将军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大将军？”
　　“娘亲说的，她说大师兄是大将军，很厉害，总是打胜仗。骏儿长大以后也要做大将军！”
　　“喔，我们骏儿真厉害！来，我们骑马去，让娘亲和姐姐说会话。”
　　“噢，我要骑马啰！大师兄快带我去骑马。”
　　“叫姐夫。”
　　“姐夫！”
　　姚师母听见李元希要姚骏叫他姐夫，惊喜地问姚琳：“你们成亲啦？”
　　姚琳臊红着脸，瞪了李元希一眼：“还没有，不要听他胡说！”
　　李元希已经抱着姚骏上了马，回头笑道：“早晚的事！”
　　姚琳扶着姚师母进了屋，又把故事说了一遍，也听得姚师母啧啧称叹，说道：“你和希儿真是天定的姻缘，不管怎么拆，最终都会在一起。有情人终成眷属，美事一桩。你这位萧姐姐为人也真说不得，那么你以后就和她一起跟着希儿了？”
　　姚琳沉默半晌，说道：“师傅也是这么说的。”
　　姚师母把姚琳拥进怀里，心疼地说：“可怜的孩子，那么说你的亲生父母是不在了？幸好你和李家有这么个渊源，我相信你未来公公婆婆也不会亏待你。只是到底是为人媳妇，干娘不在身边，可不能像以前任性了！”
　　姚琳点点头不说话，然而想起马上就要丑妇见家翁了，心底里还是有一些怯意。

　　住了两天，李元希便催姚琳启程回丰临镇，姚琳果然怯了，跟姚师母说：“干娘，我还是跟您在一起，我不去了。”不管李元希和姚师母怎么温言相劝，就是不肯启程，于是又拖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李升却来了，还带来了李廷昆的一封信。信上写道：
　　“元希吾儿，儿离家数载，母甚为思念，几已成疾。今闻儿平安归来，父母老怀安慰，已望眼欲穿，望儿见字速归。亦请携孙家媳妇同回，以慰思念之情，婚姻之事，容后亦有安排。父字。”
　　李元希把信读给姚琳听，说道：“是不是？爹娘也想先见见你，再安排成亲的事。快不要担心了，跟我回家吧。”姚琳这才愿意跟李元希启程回家。

　　才到家门，李昆廷夫妇和其他人早已聚在大厅等候多时了。李元希看见父母头发已经花白，面容也苍老了很多，想起自己当年不顾孝义，竟然为情离家出走，至令父母担心多年，心里不免惭愧。他一下子跪在父母面前，低头泣道：“不孝儿子拜见父母亲大人。”
　　李廷昆拉着他的手，也已老泪纵横，口里说道：“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李夫人早已忍不住搂住他的头哭道：“希儿，想死娘亲了！”
　　旁边众人见此情景，无不泪下。
　　李夫人哭了一会，才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孙家媳妇呢？”
　　姚琳听见了，也走过去跪下：“琳儿拜见伯父伯母。”
　　李夫人一把搂过姚琳，叫道：“好孩子，前番我们不知道你的身世，才令你委屈受苦了，你不要见怪。”
　　姚琳也哭道：“是琳儿不懂事，没有礼数。”
　　李廷昆在旁说道：“两个人都起来吧，一路上也累了，坐下喝杯茶吧。”
　　旁边早有下人看座，端来茶水。于是各人依次坐下，再续话题。
　　李夫人仔细端详姚琳的样子，对李廷昆点头说道：“像，是像极了孙家弟妹，我们当时怎么就没有觉察。”
　　姚琳已经略略听李元希说过她的身世，却仍忍不住问道：“我原来姓孙的吗？我亲爹亲娘是怎样的人？”
　　李廷昆便把当年与孙父同朝为官的情形略向姚琳说了一些，最后说道：“你原本是青州人氏，当年我将你父母的骸骨偷运回青州安葬，托了几个远房族人照看，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你和希儿成亲之后，让他带你回去看看吧，一来尽尽孝心，二来也认祖归宗，恢复本姓。”

　　接下来的日子，李廷昆夫妇便张罗着替他们择日成亲，然后又打发他们回青州寻祖。
　　李元希带着姚琳来到青州，根据李廷昆的描述，终于找到当年委托照顾坟墓的族人，来到姚琳亲生父母埋葬的地方。虽然当时李廷昆留下了一些银子，只是这么多年来无人闻问，族人也就偷懒疏于打理，坟地早就荒芜不堪。
　　姚琳跪在坟墓跟前，才叫了一声：“爹，娘！”就已经哭得喘不过气来了。李元希也跪在她旁边，柔声安慰。好不容易姚琳才止住哭，对着坟墓信誓旦旦：“爹，娘，女儿一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请爹娘在天保佑女儿得以手刃仇人！”
　　李元希也发誓说：“岳父岳母在天之灵请安息，元希一定会好好照顾琳儿，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儿委屈。报仇之事，元希自会一力承担，定叫那奸臣周利加倍偿还！”
　　姚琳听说，抬起泪眼看着李元希。李元希握住姚琳的手说：“琳儿，你放心，你的仇，自然也是我的仇。只是报仇之事须从长计议，心急不来。如今当务之急是修葺岳父岳母的坟墓，我们且去找你远房堂叔，请他帮忙安排。”
　　姚琳含泪点点头，再向父母的坟叩了三个头，才和李元希起来离开。
　　两个人回到村里，一边安排请人修葺姚琳父母的坟墓，一边请族长安排仪式认祖归宗，恢复本姓。
　　当年李廷昆偷运骸骨回来的时候，因为是朝廷钦犯，也不敢大张旗鼓下葬。但如今天下混乱，虽然周利仍然当权，但朝廷势力已经控制不了青州，所以这次姚琳他们也无所顾忌，大肆修葺墓地，拜祭当年被害的族人。
　　当年姚琳父亲孙德同获罪时，被抄斩三族，所以姚琳已经没有什么近亲。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加上李元希尽心尽力，亲自操为，所以也把事情办得风风光光。
　　姚琳看在眼里，心里无限感激，只是在这过程中，她又不知道哭断了多少次肠！
　　足足忙了大半个月，李元希和姚琳才离开青州，这时姚琳已经认祖归宗，恢复本姓。因为感念姚师傅的收养，只是在姚琳前面加个孙姓，叫孙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