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求情 ...
-
王府内,杨展和袁俊杰在商量着什么事情。只见杨展问袁俊杰:“你去看过六弟如何了?”
“一切依计行事。不过军中鼓噪,这事怕要速战速决,否则容易生变。”
“他的拥戴者倒是不少。”杨展说这话时面无表情。
袁俊杰心中一凛,不敢接话。杨展如今贵为藩王,虽然表面上对当年几个结义兄弟的态度还是一样,但是内里却又自有一股威严在,所以那些兄弟们如今对他毕恭毕敬的,再也不似当年兄弟随意。
室内沉默良久,袁俊杰还是忍不住问道:“主公,此着是不是太险?”
“不行险着,又怎么可以出奇制胜。怎么,你担心六弟生变?”
“六弟如今已不是当年羞怯少年。他羽翼已丰,甚难驾驭。他若对主公忠心耿耿,主公自然如虎添翼,但是其才如不能为主公所用,则反成其害,于主公大业不利。”
杨展沉吟半晌,说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今皇上病危,朝廷岌岌可危,须要及早布局,方可占了先机。”
袁俊杰唯唯诺诺:“是。”
“你且去安排一下,看此事如何处理才不会令人生疑。”
袁俊杰正要告退,侍卫来报:“启禀王爷,外面有一个自称姚琳的男子求见,他说是王爷在虎平沟的结义七弟。”
“姚琳七弟?我们只有姚琳七妹,哪来的七弟?难道七妹未死,女扮男装前来求见?”
“若果真是姚琳七妹,怕是为了六弟之事而来。”袁俊杰说道,“倒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杨展问道:“此话怎讲?”
“六弟此人儿女情长,当年因为七妹,六弟不愿跟我们上泸州。如今她一出现,不知六弟会否改变心意,再也无心顾什么功名利禄,前程事业了。”
“这倒是个问题。可是不知道当年为什么六弟忽然另外娶亲,以至琳儿投河自尽?”
“个中原委也不甚清楚,可是听说六弟后来竟休了他的妻子,去替七妹守墓,可见他对七妹的心仍然未死。”
“事情隔这么久,也不知两人的心意如何了?”
“主公不妨试探一下。”袁俊杰低声对杨展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阵,杨展边听边点头,然后说:“你且避一避,我来见见她。”
于是袁俊杰从后面离去,杨展让人把姚琳带进来。
过了一会,只见侍卫领着男装打扮的姚琳走进来,姚琳看见杨展,站在那里叫了一声:“大哥!”
“琳儿,果然是你!你没有死!”杨展兴奋地迎上去。
姚琳摇摇头,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又叫了一声“大哥”,却说不出别的话来。
“你已经见过你的干爹了吧?”姚琳点点头。
杨展又说道:“真是大喜事!我要替姚将军好好庆祝一番!来,来,来,让大哥仔细看看你。啧啧啧,我们琳儿越来越漂亮了,穿上男装,竟是一个俏公子,若不是你主动招呼,我都认不出你来了,哈哈哈......。”
姚琳说道:“大哥说笑。琳儿还没恭喜大哥事业有成,如今大哥贵为淮王,琳儿要叫王爷了吧。”
杨展哈哈大笑:“琳儿也跟他们穷酸气,什么王爷不王爷的,怎敌得过我们兄妹结义的情义。琳儿还是叫我大哥来得亲切。”
“大哥。”
“好,好七妹。七妹快坐,这几年你哪里去了?当年惊闻噩耗,可教大哥心痛不已。幸得天有眼,今日我们有重逢之日。”
姚琳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杨展的问题,却说道:“大哥,我其实有事来找您。”
杨展也不回避,收了笑容,直接就说:“关于元希?”
“是的,不知道大师兄犯了什么事,大哥可否饶恕他?”
杨展故作严肃地沉吟半晌:“元希所犯军法非同小可。家有家规,国有国法,琳儿你不必说了。”
姚琳见杨展一点都不讲人情,十分着急,扑通一下跪在杨展跟前,哭道:“我不知道大师兄犯了什么法,可是大哥现在贵为淮王,一定可以做主的。求大哥看在琳儿面上饶恕他!”
说罢泪眼婆娑地看着杨展,见杨展半天不说话,以为他不答应,又惊又怕,往前爬了几步爬到杨展脚下,继续哭求道:“求大哥放过大师兄,琳儿来世做牛做马来报答大哥!” 然后竟趴在杨展脚下,泣不成声。
“你大师兄负情于你,你倒是对他还是情深义重啊?”杨展说罢弯腰扶姚琳起来。他打量着姚琳梨花带雨的脸,时隔多年,姚琳脱去了当年的稚气,显得更有女人韵味。杨展忍不住伸手替姚琳擦泪,忽然一把把她抱住。
姚琳吓了一跳,却又不敢挣扎,生怕惹怒了他,只是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闭着眼睛,任由杨展抚摸自己。
杨展终于还是放开了她,却忍不住悻悻地问道:“大哥哪里比不上你大师兄,令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即使他负情另娶?”
姚琳眼神一片迷离,喃喃说道:“大哥什么都好,但是琳儿永远都只是大师兄捡回来的小叫化。”
杨展听了这话,脸色竟然慢慢缓和下来,对姚琳说:“好吧,大哥答应你,尽力替元希开脱。你回去等消息吧,或者你要不要先去看看他?”
听说姚琳有杨展的手谕,随时可以去牢里探望李元希,萧桢桐万分想去见他。可是姚琳却矛盾重重,想去见他,又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于是说:“我不要见那个负心汉!”
萧桢桐急了,又不好流露出来,唯有婉言劝道:“或者我们可以蒙面前去,那样你又可以看见你大师兄,他又不知道你是谁,问题岂不是解决了吗?”
于是两人果然乔装蒙面前去大牢探望李元希。两人来到狱中,只见李元希披枷戴锁地斜靠着墙坐在地上,头发零乱,满脸胡渣滓,眼睛无神,木木地看着对面墙壁。听见有人进来,只是稍微抬一下眼皮,见是不认识的人,又耷拉下眼皮继续发呆。
两女见了李元希这个样子,无限心酸,却又忍住不敢流露出来。姚琳放下手中的食篮,隔着铁栏对李元希说到:“李将军,我们受人所托,前来看你。这里有些酒食,你慢用吧。”
李元希见是两个蒙面陌生人,倒是有些戒心,冷冷地说道:“是杨展叫你们来做说客,劝我认罪吗?还是干脆悄悄毒死我算了?”
姚琳看见他如此灰心,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大师......将军不要误会......”
李元希听出异样来了,站起来盯着姚琳问道:“你是谁?”
姚琳呆呆地站在那里,眼泪不住地流下来。李元希忽然伸手出来扯姚琳的面纱,姚琳闪避不及,面纱被他扯了下来。
“琳儿,你真是琳儿!你没有死!”李元希认出是姚琳,欣喜若狂,伸手要去抓姚琳的手,可是姚琳已经后退,自己被铁栏挡住够不着,于是心急地叫道:“琳儿,你过来,琳儿,让我看看你!”
姚琳泪如泉涌,呆呆站在那里半晌,忽然对萧桢桐说:“姐姐,我们走吧。”说完一跺脚,回头便冲了出去,并没有留意到萧桢桐也已经泪流满脸。
李元希看见姚琳不和他说话就要走,大急,抓住栏栅猛摇喊道:“琳儿,你不要走,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你不要走,琳儿,你回来......”
眼看着姚琳消失在大牢门口,李元希焦急万分,用力手摇脚踢栏栅,大声叫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见主公!”
如此吵闹了个多时辰,可惜徒劳无功。狱卒见状,唯有安抚他道:“已经派人禀报王爷了,请大将军稍安勿躁!”狱中李元希看见姚琳的反应,也早已有人描述给杨展听了。
李元希折腾半天,最后颓然地坐回地上,然而一想到姚琳原来还没有死,消沉的心竟一寸一寸地活跃起来,满怀期待再次见到姚琳。
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有人打开牢门,只见一个校尉带着一队人进来,那校尉斟了一杯酒,敬予李元希,说道:“李大将军请喝一杯水酒,好准备上路!”
李元希心中一凛,接酒饮过,然后问道:“主公要杀我?”
那校尉说道:“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大将军,多有得罪了!”说罢使人拿出绳索将李元希五花大绑。出了牢门,李元希被架上囚车,往法场驶去。
外面天色阴沉,乌云低压,狂风呜呜地叫,好像是在为李元希哀鸣。李元希站在囚车上,心焦如焚,四处张望,希望可以看见姚琳,可是哪里看见半个人影!
到了法场,李元希被架上刑台跪下。他左右张望,并没有看见姚琳或者别的认识的人,只有杨展坐在监斩台上,脸色冷酷。只见杨展冷冷地说:“李元希,你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话要说?”
“主公,我想问,可是姚琳未死?”
“姚琳是未死,可是你却要死了!”
李元希神色凄然,哀求道:“罪将死前求见姚琳一面。”
“琳儿不愿意见你。”
李元希听说,急了:“主公,罪将求见琳儿一面,否则死不瞑目!”
杨展正要说话,忽然传来姚琳的声音:“大哥,我不要见这个负心人!”
李元希听了,焦急地四处张望:“琳儿,你在哪里,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琳儿你出来,琳儿!”他挣扎着要起身找姚琳,可是却被刽子手摁住动弹不得。他怎么看都找不到姚琳的身影,只是听见她在哭诉:“他说过如若负我,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大哥你与我做主!”
只听得杨展狞笑道:“好!我就替你杀了他!刽子手,行刑!”
李元希大急叫道:“琳儿不要,我没有负你......”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刽子手手起刀落,李元希便已人头落地,口中却仍在叫:“我没有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