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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顾阳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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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阳家不大,原以为刘毅会把三间瓦屋都租下来,正巧自己能够顺理成章带着闺女躲去宁温言家。却不想,他们五个人,还租了左右两家的屋子,这样一来,左右两家的人都搬到其他地方暂住,唯独他家给他留了一间卧房。
顾阳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邻居都搬走了之后却把他剩下了。
最近顾阳不再进山打猎,闲在家里他天天担心被萧睿臣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索性每天一大早就提着锄头去地里翻地,没几天连种子都种满了。
前些天打了一只鹿,鹿肉吃不完的卖给了刘毅,鹿皮稍作处理,还能拿去镇上换点钱。顾阳心想过两日要随宁温言到镇上去,今日先把鹿皮准备好了。
于是顾阳今天没有一大早就往外跑,听着屋子里没什么动静,索性搬个凳子坐在院子里收拾鹿皮,哼着小曲儿,盘算着家里的纸笔已经用完了,还该顺便给流花买套新衣,小孩子个子长得快,现在这身衣服有些不合身了。
刘毅见他坐在院子里,大概是闲着没事儿,便走过来看顾阳收拾鹿皮,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几句。
“顾小弟,好难得见你在家呢。”刘毅坐在一旁的竹椅上,说道。
“前些日忙田地里的活计,再说了,也不好打扰你们休息。”顾阳这几日多是和这个所谓的刘账房来往,答起话来没一点紧张。
“是我们贸然打扰才是。”刘毅笑了笑,“要不是顾小兄弟相助,没准我们此时都还在山里折腾呢。”
“可能是缘分吧。”顾阳道。心想可不就是缘分吗?他都跑到这山旮旯里了,还能遇到这些人。
“来了几天了,多还不知顾小兄弟今年贵庚?”刘毅看了看提着竹篓撒丫子往外跑的顾流花,问道,“你瞧着年纪不大,起码得小我十岁。”
“我今年二十四了。”顾阳答道。“我可不小了,和我同岁的有些人孩子都开始说亲了。”
“说起议亲,这么多天,都只见过你与令爱。”
顾阳没有隐瞒,“内子生下小女不到半年就过世了。”
“……抱歉,谈起你的伤心事了。”
“无碍,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这时,刘毅忽然起身,顾阳低头做事,以为他要走了,没在意。过了一会儿,却被一个阴影挡住了光亮,顾阳习惯性抬头看了一眼。
手里的刀“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不知何时,萧瑞臣竟出了屋,来到顾阳面前。
顾阳愣愣地看着他,呆若木鸡。
萧瑞臣低头看着凝固了般的顾阳,好一会,开口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局面:“你就是救了我们的顾小兄弟吧。”
顾阳这才回过神,随即发觉自己刚刚异常的举动多么古怪,忙不迭避开萧瑞臣的目光,“是、是我。”
“要不是运气好遇到你,在下只怕已经命丧黄泉了,顾小兄弟的大恩大德,在下都不知该要如何报答了。”
顾阳嘴角抽了抽,心道您真龙天子的恩人,小人我可真是不敢当。
“主人,您的伤才好些,需要多休息,不能过早下床。”刘毅担忧地扶着萧瑞臣,眉间尽是担忧。
萧瑞臣摇摇头,“无碍,躺了几天,该走走了。”
顾阳默默捡起地上的刀,继续干自己的活计,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谁知萧瑞臣躺了几天躺够了,也不回屋,似乎对顾阳手上那块鹿皮颇有兴趣,摆摆手让跟随的护卫搬来椅子,坐在院子里看顾阳刮皮子。
“你的手法很娴熟。”萧瑞臣突然开口。
顾阳低着头道:“小人就靠这个讨生活,年月久了,就娴熟了。”
“是了,做久了就娴熟了。”萧瑞臣倚靠在椅子里,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单手撑下颌,似乎回忆着什么,道:“在下这次离京,除了料理家中事务,最重要的是去接多年未见的未婚妻,谁知遇到了仇家追杀,如今这副样子,让她看见了,可要被笑话的。”
顾阳听完,心下觉得奇怪,这萧瑞臣当摄政王时,确确实实有个未婚妻,难道那位名门小姐还没进宫?
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他离开皇宫时,那位小姐刚刚及笄,算下来如今都25岁了,怎么可能还未嫁人?
这种地方,山高皇帝远的,京城的消息大多传不到此地百姓耳中,顾阳只知道萧瑞臣已经立了太子,至于当今皇后是不是那位未婚妻,顾阳就不知道了。
寻常人家翻山越岭去见未婚妻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但这皇帝亲自带着护卫去见的未婚妻,顾阳说是一点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顾阳好奇的苗头稍稍起来一点,立马被他掐灭了。
议论皇家的闲话的,没一个好下场的。
不能作大死。
这一会儿,顾阳思绪已经转了几转,嘴上道:“公子这般诚恳,还为此受了重伤,想必您的未婚妻得知一定十分感动,又怎么会笑话您呢。”
主要是想笑话也不敢呐,笑话皇帝一时爽,事后全家老小相约喝孟婆汤。
“真的吗?”萧瑞臣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还挺期待的。”
萧瑞臣估计今天心情特别好,居然和自己这个山村猎户聊了快一个时辰,基本是萧瑞臣问一句,顾阳就老老实实答一句。好不容易受伤的萧瑞臣觉得累了,刘毅搀扶着他起身回屋休息,顾阳连忙三两下收拾着鹿皮滚出自己家。
和当今皇帝互动一个时辰,那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太他妈刺激!
虽然顾阳曾经也是皇帝,但他一个吃饭都得看人脸色的皇帝和萧瑞臣完全没法比,这会儿奔出家门,觉得如释负重。
刚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宁温言却提着药箱上门了,是来给萧瑞臣换药的。宁温言见他站在家门口,奇怪道:“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说着,顺手把刚刚出家门的顾阳又拉进家去了。
顾阳本来就打算去找宁温言,这会儿只好在院子里等宁温言帮萧瑞臣换好药,和他一起回去。
顾阳感觉今天受到了来自萧瑞臣的惊吓,决定今晚去宁温言家蹭一晚。
宁温言在院子里收拾药箱,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我不留你。”
宁温言道:“我家除了我的卧房,隔间里只有一个小榻,流花睡还成,你和她挤一块得摔下去。”
“那我和你挤挤?”顾阳提议道。
宁温言表情有些古怪地看了顾阳一眼:“和我睡?”
“你的床那么大,收留我一晚呗。”顾阳双手合十,只要不让他谁在萧瑞臣隔壁,睡哪儿都成。“咱们不是明天一早就要到镇上去了吗?我住你家省的明早跑来跑去。”
“……那、那好吧。”宁温言别过脸去,背起药箱转身离开,“随便你。”
顾阳抱着那卷收拾好的鹿皮,跟着宁温言出门去了。
送宁温言出去的刘毅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渐渐走远的二人,然后转身回去了。
顾阳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回家睡了。
原本打算自己和宁温言挤挤,流花睡隔壁间的小榻。谁知那小榻不知是不是年久失修,顾阳一坐下去就塌了,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坐在了地上顾阳:“……”
村子里没几家人,其他家住着顾阳搬出去的邻居,这会儿小榻塌了,总不能让流花睡地板,或者独自回家,顾阳只好灰溜溜地抱着鹿皮牵着流花回了自己家。
第二天,顾阳早早醒来,到厨房热了两个肉包子——自从萧瑞臣住到这里,沾他的光,每天早上都能蹭热乎乎的白面肉包子吃。
流花还在睡觉,顾阳怕吵醒其他人,轻手轻脚地洗漱一下,啃着一个包子,把另一个包给宁温言,背着箩筐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