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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性情大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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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贾仕,我和小怜匆忙往家赶。
爹的脸色很难看,想起那颗被我无意中吞掉的药丸,我内心痛苦极了。
纱绫咄咄逼人地要我拿出解药,我不理睬,转身跑到后院。
云娘静静地站在我身后,好半天,才开口说:“是没有求到解药吗?那你别太责怪自己了,一切都是命啊!”
“对于你深爱的丈夫,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无所谓的话?即便是命中注定得不到解药,我也会竭尽能力救好我爹!”
“命中注定?命运,实在是拿我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云娘哀伤地笑起来,转身离去。
既然我吃了解药,那么我的血液里必然还有药,如今唯一的办法,只有以我的鲜血作为药引试一试了。
从小到大,每次去医院做血常规检查,我总是很害怕,现在,却要我拿着匕首割脉。我深呼吸一口,咬咬牙,对着左手腕割了下去。
用力过了点,鲜血直往下流,我连忙拿了碗接住。
将伤口包扎好,放下长袖掩盖。小怜已经将其他的药物配制回来。
两个时辰后,满屋药香。喂爹喝下,他的气色慢慢好转起来。
一干人等这才放心地去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感觉呼吸困难,睁开眼睛一看,一个黑影紧紧掐住我的脖子,使我无法呼吸。
我使劲挣扎,借着皎洁的月光,我看见这个黑影居然是我爹。
难道是在作恶梦吗?可是,我怎么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想起入睡前放了一个木匣在脚边,里面装满了比较精致的小礼物,比如绣花荷包。
于是,我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将木匣踢到地上。一声脆响,惊动了睡在外房间的小怜。
灯亮了。
“老爷!大小姐!”
真的是爹!我狠狠地捏自己的脸颊,好痛,真的不是做梦!
“绮罗,你老实说,你到底给爹带回来什么药?”
“是解药啊。”
“你撒谎!为什么我感觉胸闷气喘,头痛欲裂?你一定是想趁机害死爹,对不对?”
“爹,我承认我说谎了,青花解毒丸被我无意中吃掉了。可是,我的血液一样是很好的药引啊!爹,您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症状呢?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难道是我的血液有副作用?我也不想看见这样的局面啊,要知道,我手腕的伤口痛得厉害呢。
“好啊!你居然把解毒丸吃掉,存心不让我好起来,是不是?”说完,爹又上前,狠狠掐住我的脖子。
突然,他的手一松,一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一手按住胸口,痛苦地嚎叫起来。
小怜被吓得不知所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爷推开她跑出去。
我迅速镇定下来,急忙披好衣服,追了出去。
爹跌跌撞撞地跑到枫叶小筑的门口,呕吐起来,紧接着就昏倒在地。
大牛把老爷背回房间,又去请了大夫。
看见我们忧心忡忡的眼神,老大夫笑了:“看来,毒物已经吐出,再无大碍。欧阳老爷这段时间注意休息,调养好身体,就恢复健康了。”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转身回房,无意中看见云娘用担忧的眼神望着我。
我低着头,用手摸一下脖子,好疼啊。
这一夜,我睡得很不踏实,一双哀怨的眼神在我梦境里折腾我。
清晨,我围着枫叶小筑跑步。
锦缎红着眼睛跑来找我。“娘被打伤了。”
什么?谁这样大胆,敢来我们欧阳家闹事?
跟着锦缎来到云娘的房间,眼前的这个女人披散着头发,乌青的双眼有未干的泪痕,破裂的嘴唇边,血丝不住地往下流。尽管我一直认为后娘是拿着毒苹果的巫婆,可是这一刻,我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一个男人打老婆是很令人鄙视的。更何况,在不久之前,这个男人还狠狠掐了我。
给云娘擦好了药酒,她还是怔怔地坐着。
好半天,她才抬起头来,问锦缎:“去看看你爹还在吗?”
锦缎一边哭一边回答:“娘,您放心,爹一大早就去店铺了,我看见管家把他叫走才来的。”
“那好,你现在在大门口玩耍,只要看见爹回来,就喊一声。”
锦缎很乖巧地出去了。
我知道云娘有话要交代,很认真地望着她。
“绮罗,我知道你内心一直对我有所埋怨,觉得我对你过于苛刻和挑剔。其实,我一直对你视如己出,甚至比对纱绫还要好。因为,你就和年轻时候的我一模一样,敏感、倔强,却有一颗坚韧的心。纱绫自小刁蛮任性,不听教诲,使我伤透了心。而你,我对你越严厉,你就会越有心做得更好。我很希望日后,你能够找一个稳重诚实的男子依靠一生,只是照目前的形势来看,赶紧嫁给东方家才是最好的选择。他们家势力强大,一定能够很好地保护你!”
“说来说去,你还是希望我代替你的女儿嫁人!”
“我只是认为,你离开这个家,要安全得多。如果你真的忘记了以前的一切,人生会轻松得多。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心情。不过,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当你孤身一人无法抗拒危险的时候,你绝对不要豁出去只身抗争,而要积极寻求靠山的支持!”
我想我对待她的态度实在冷淡了一些,今天的一番话语,真的是为我好。这个家庭,实在有太多隐情,需要我慢慢地揭开这层纱幕。
什么话都不要说了,我紧紧握住云娘的手,重重地点点头。
“二娘,你不要难过了,涂了膏药,伤口会好起来。”如果换了是现代,我肯定力劝二娘离婚,可是,现在是古代,女人的地位实在低下,如果离婚,她又将何去何从?更何况,锦缎还小,离不开妈妈啊。
陪锦缎玩了一下午,终于等到爹回来吃晚饭。
爹也是一脸憔悴,看来,他也很后悔对二娘动粗。我眼见管家离开,连忙迎上去,递上一罐药膏:“爹,您回来啦。二娘不小心摔伤了,您赶紧看看去。”
爹若有所悟地看了我一眼,接过药膏就进房间了。
锦缎拉住我的手,默默地望着爹的背影,表情凝重得像一个成年男子。
晚饭很压抑,连一向聒噪的纱绫也很沉默。
“绮罗,你跟爹到书房来一下。”爹放下筷子,转身先离开。
果然不出我所料,是和东方家联姻的事情。
“绮罗,东方家来提亲,爹去私下调查过,东方靖这个人尽管有点残疾,但是为人善良,知书达理,一定会善待你的。”
“爹,女儿想一直服侍您,不想远嫁。”
“傻瓜,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一直待在爹的身边。耽误了你的幸福,你让爹一生都不得安心啊!”
为了钱财,你就这样耽误我的一生,怎么安心了呢?
“如果爹真心疼爱女儿,就请爹给女儿一点时间,去发现东方靖的优点。这样仓促地把我嫁出去,万一日后有什么变故,让女儿如何是好?”
“你涉世未深,还不懂得如何判断一个人的好劣,被欺骗了怎么办?再者,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你是爹的亲生女儿,爹又怎么会害你呢?”
“爹啊!——”
“什么都别说了,婚礼定在下月初八,这段时间里,你哪里都不许去,就在家和二娘一起准备嫁妆吧!”
“爹,不行啊!当日去求解药的时候,我答应玉龙山庄的主人,等您康复后,回去给他们做三年的婢女,不可以言而无信的。”
“哦?还有这样的条件?你见过玉龙山庄的主人了?他没有说些什么吗?” 看见玉令牌,爹很震惊,用力地捉住我的双肩,疼得我想尖叫。
“他们几兄妹对女儿亲如手足,所以女儿一定要兑现承诺!”
“几兄妹?难道你没有遇到老庄主吗?”
“听说他出游了,一年四季在外漂泊,难得在家。”
“哦,那没有什么大不了啊。你是爹的女儿,是为了爹才这样的,在家里,爹把你当宝贝一般疼惜,又怎么忍心眼见着你去别人家当婢女呢?爹会派一个能干的婢女去做三年工,你安心出嫁吧!”
真是欲哭无泪。想我一个刚入学的大学生,本来安心学业,有大好前程在眼前,如今却迫于压力草率嫁人,而且还是违反自然规律嫁一个古人!如果日后能够有机会回到现代,我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拖儿带女的黄脸婆模样。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或许应该试着让男方主动退婚。
远远看见爹出门,我急忙返回枫叶小筑换男装。
爬上大樟树,顺着枝桠站在围墙上,我轻而易举地翻了出去。
茶馆是收集情报的绝佳地点,八方路人在这里歇脚聊天,许多八卦都出来了。
找了僻静的位置坐下来,要了一壶清茶慢慢品味。
“哎,你们听说了吗?闻名全城的大户东方家向兴隆绸缎庄的欧阳家提亲了。听说欧阳家的两位小姐都是美貌入花,才艺过人。只是——”
“只是什么,别故弄玄虚了,快说!”
听到这里,我来不及自豪一番,也拉长了耳朵。
“只是听说东方靖冷血无情,性格古怪,他们家的家丁婢女,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稍有不顺他意者,轻则挨打,重则没命啊!上个月,就从侧门拖处来一个满脸是血、早已断气的家丁,被人亲眼所见,难道还会有假?”尽管八卦者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仍旧清楚地听见了这句话。
“难道没有王法了吗?”我气得拍案而起。
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我,然后异口同声地说:“有钱就是王法!”
对啊,我差点忘记他家富可敌国。如果不是因为薪金丰厚,谁会傻乎乎地往他家这个黑洞里面跳啊?
“半年前那起海上事故大家都还记得吧?大浪卷翻了船,满船的货物都沉到海底,东方靖就是在那次弄伤了腿。”
正是少年得志的时候遭遇这样的变故,换了谁都会性情大变啊。我开始有点同情这个“未婚夫”了。如果不是东方家距离这里还有一天一夜的路程,我肯定忍不住立即深入到他家打探情况了。
神啊,请求赐予我一台电脑“百度”东方靖一番吧,哪怕三分钟也好啊。MSN、手机、出租车一样都没有,还不叫人憋屈死啊!
我哀号一声,趴在桌子上。
斜对面有人笑起来,循声望去,一个年轻公子正对着我乐呵。
别人难过的时候,他却这样笑,真无异于在我的伤口上撒盐巴。我忽视他如元彬一样帅气的脸,恨不得冲上前狂扁他一顿。
不想理睬他,我嘟着嘴巴瞪了他一眼。
这个家伙居然、离开自己的座位,径直坐到我的面前来。闪着他那双十万伏交流电的眼睛问:“在下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吗?”
当然有,浑身上下都不妥!此时此刻,我可没有和帅哥搭讪的心情。不过,对于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倒是一个不错的说心里话的伙伴。
“这位公子,在下有一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一定要请教一番。比如我们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我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才能令你觉得我这个人还是避而远之的好啊?”
“你是在暗示我说话冒昧了?”
“不是不是,只是有此想到了这个问题而已。”
“看来你是想躲避一个麻烦的人物啊。方法有很多啊,比如你会拖累我,你找我借钱,你和我不是同道中人,你利用我……”
真是茅塞顿开啊!东方家那么有钱,唯一能够使他主动放弃这段婚事的方法,就是匿名告诉他,即将迎娶的欧阳家小姐不漂亮不贤惠,还有可怕的遗传病。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这枝蔫花呢?
我高兴极了,狠狠拍一下帅哥的肩膀,实在够哥们!
店小二只有毛笔,我找来一小截细树枝,蘸着墨水给东方靖写匿名检举信。相信他看到这封词婉意真的信,会火速召回前来求亲的人马。
由于心情愉悦,落笔也是洋洋洒洒,不一会儿就大功告成。
“呓,你写给东方靖的啊?”帅哥自始至终观察我的古怪行为,当看见我写在信封上的收件人时,他很诧异。
“怎么?你知道他?”
“这个人谁不认识啊?我正好顺路,需要我帮忙给你带信吗?——你叫什么啊?不留名,万一被人问起来,我该如何回答?”
“我叫路人甲。”
于是,名正言顺地该我做东请他喝茶。
这个家伙毫不客气地为自己点了六碟最精致的糕点,然后站起身来,对着在坐的茶客们狂喊一声:“今天我心情好做东,大家尽管放开胃口,吃喝都算在我的账面上。”
我的脸在欢呼声中竖起三条黑线,真是会借花献佛,这一招杀得我措手不及。
“舍妹说去买胭脂水粉就和我会合的,怎么还不见踪影,我去门口望一下她就来。”说罢,我慢慢地起身走到茶馆门口,假装左顾右盼。趁着帅哥低头喝茶的那一瞬间,我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不是我小气,实在是因为爹给的水粉钱少得可怜,甚至连那六碟糕点的钱都付不起。江湖太险恶了,又倒霉地没有遇见一个学习雷锋的人,还没有想到别人给的好处,就被别人当肥羊宰了一刀。
一分钱没有花却上了一堂社会学的课程,值得啊!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以最快速度传播的事物就是流言蜚语了。所以我可以不担心他是否会帮我把信送到,流落到某个路人手里,效果更加显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