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日志》霜风雪凛

27、禁忌 不应该说话

　　我方踏进门，她们争吵的声音就停住了，随即两双眼睛便极其狰狞地看向了我，而我浑然不知，注意力仍然被她微微鼓起的腹部所吸引，之后仍未回过神，我就听到耳边传来了她刺耳的声音：“贱种！回来作什么事？！章建国！你让她回来的？”
　　“她都在我家志远那边住了快一月了，现在不回来，还留在那里白吃白住？真是贱人才生得下来的贱蹄子！呸！”
　　“死老太婆！要不是我嫁过来，你以为还有人给你家这孙生儿子，他要我才是他几辈子得来的福分！”
　　“当初是谁上赶着来嫁？！贱人！”……
　　诸如此类的骂声再次延续下去，我只听到无数我以前未曾听闻过的秘辛，却没有丝毫的新鲜感，只觉得内心冰冷，身体僵硬，一瞬之间只晓得呆呆地怔在门口，而后被逐渐平息了怒火或是脑子里仍旧剩下些许的理智的她劲力拉入了门中。
　　又听见：“站那儿杵着，等着让别家看咱家的笑话？！傻子！”
　　“是……弟弟吗？”心中打着鼓，踌躇半晌，我才痴痴地说出这句话，话中隐隐含着期待，期待着她的回答——所幸我那时单纯，心中也只是有几许欢欣，几许惆怅——对于这个新到来的生命，倒是不会想着他是否会与我一同受苦，甚至是分担痛苦，只是想着：如果这是条新来的生命，那就……好好对待吧……跪在地上的时候，膝盖真的很痛。
　　从始至终，我依旧没有能狠下心，终究是念及着，那好像早已经绷紧到了极限的弦一般的血缘关系。无论是这个小生命，还是那对男女。
　　只是后来我没听到她的回答，一旁的奶奶就已经呛道：“那是我的宝贝孙子！什么你的弟弟，少管闲事！”说完，她已用她枯槁的手撑上了我的背，将我迅速地推入了我自己的房间——依旧是原来的模样，狭小而拥挤。
　　我突然再度想到了在叔叔家时我住的房间，那个房间很明亮，不像这个这样拥挤、压抑，也远远比不上这里的寒意刺骨。
　　不过一瞬恍然，我摇了摇头，这才惊觉，这一月的温暖令我发生了怎样的改变。这样的改变，这样的依赖，对于我这样的怪物，当然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至少对于那时的我，相对地来说，是绝对的禁忌，是我决不能逾越的禁区。
　　不然，我的精神会更早崩陷。
　　即使已有预备，但那时的我，听着门外愈演愈烈，直至再次加入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三人争吵，依旧是无法抑制内心无法名状的“绝望”，倚靠着门，滑坐下地面。
　　就像失去牵线的马戏团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