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轨迹》一日光影

2、第2章 白头到老

　　早上十点钟，晨星科技大厦来来往往的上班族络绎不绝，路一鸣进了电梯，一路遇到的员工都在跟他一一问好。
　　径直来到总裁办公室，路一鸣门都不敲直接进去，一眼就看到陈司东还是那个万年不变的穿着打扮，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
　　一把拉过椅子坐在陈司东对面，路一鸣摘了眼镜揉了揉太阳穴，他是真的替自己兄弟发愁。
　　这么些年除了工作就没见他有过其它业余爱好，身边又从来没有女人，他有时候总觉得陈司东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发疯，可偏偏又觉得他似乎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哎，我说要不最近你给自己放个假，去国外休息阵子吧？就去马尔代夫吧，那里挺不错的。”
　　他怎么敢跟陈司东说付星怡回来了，要是让这两人见了面那他兄弟还指不定疯成什么样呢。
　　电脑前的男人头都没抬：“不需要。”
　　“啧啧啧，你看你白头发都出来了，我说你好歹也注意点身体啊，之前医生说你什么来着？注意休息，劳逸结合。”
　　面前男人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一只瘦的骨节分明的大手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头发，已经有白头发了吗？
　　往日女孩甜美又肆意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环绕，那次是因为两个人一起看一了一部爱情电影，最后女主去世了，女孩在他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颤抖着说：“说好的白头到老呢，怎么就一个人先走了呜呜呜。”
　　他本来看完电影并没有什么感受，可是见她哭的这么伤心也不禁心疼起来：
　　“乖，这只是电影，现实中不会这样的，我们，我们一定可以白头到老的。”说到最后一句话，他的耳朵已经红了起来，可女孩似乎沉浸在电影的悲伤中并没有注意到他后面说的话。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他也不生气，他想只要他们最后的结局是那样就好了。
　　“我会去染头发的。”沉默了半天路一鸣就得到了这么一句回复，得，他说破嘴皮子也是没用。
　　他这个兄弟啊，什么都好，能吃苦，聪明绝顶，长得也憨厚老实，从不拈花惹草又知道疼女人，反正当初对那个付星怡那是宠到了天上，妥妥的杰出好男人，可是当初的同学，一个个要么已经结婚了有的连孩子都有了，要么就是女朋友都换了十几个了，就这位，始终单身汉一枚。
　　路一鸣咬了咬牙，还是试探着开口：“要不要兄弟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我一表妹，人刚从美国留学回来，知书达理挺适合你的，而且人家挺崇拜你的。”
　　这话路一鸣一点没夸张，别说女人，他一男人都佩服陈司东，他那脑子简直一个顶别人十个，辰星科技短短几年冲到市值上千亿美元可以说全都是他的功劳。
　　想到这里，路一鸣不得不佩服自己看人的眼光，还好自己大学一毕业就跟着陈司东混了，要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地位。
　　路一鸣还在小人得意，陈司东斜了一眼对面傻笑的男人：“你吃饱了撑得？”
　　“……”你以为我他么愿意当红娘啊？
　　“那个……你该不会还在等那个谁吧？”路一鸣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继续试探。
　　对面的男人正在签字的手突然划了一道，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安静的路一鸣不敢大喘气。
　　“你管的太多了。”
　　艹，那就是还在等，真不知道付星怡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还没等路一鸣继续开口，就听见陈司东开始赶人：“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待着。”
　　路一鸣站起身，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付星怡回来了，说了他不敢保证陈司东会不会发疯，不说只要付星怡一天在A城两个人就有可能见面。
　　咬了咬牙，路一鸣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正在点烟的陈司东，一字一句地开口：“付星怡她回来了。”
　　心脏像是猛然被注入了血液，又一瞬间收紧，喉咙上下快速滑动几下，陈司东有些慌乱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又急忙胡乱地翻着摞在一起的文件，嘴里喃喃自语着：“我还有工作没做完，我先把工作完成。”
　　路一鸣看着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不正常，平时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惯了的陈司东那会像现在这样跟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子一样。
　　“够了！陈司东！你承认吧你就是忘不了她！我他妈就要看着你被那个女人玩死！”
　　“她说她回来只是在国外呆腻了回来找找新鲜感，不是找你！你他妈明白了没有！”
　　“我不明白！”陈司东站起来一脚踢倒了旁边的椅子，紧接着就开始砸一切视线中的东西，巨大的声响从总裁办公室传出，外面的人听着急成了一团，可没人敢进去。
　　路一鸣看着陈司东发疯，慢慢地笑了起来，他就说他肯定会发疯。
　　十几分钟后，整个办公室一片凌乱不堪，所有的文件都散落在地上，还好陈司东办公室本来物件就少的可怜，砸完了所有的东西后，陈司东就坐在地上继续抽烟。
　　看到他终于发泄了出来，路一鸣也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吩咐助理不要去打扰他。门再次被关上，陈司东的烟点了一支又一支。
　　付星怡早上去了电视台面试，应聘的是记者的职位，由于她在国外有过两年的工作经历所以下午就收到了录用通知。
　　付星怡心情大好，前几天还在动摇要不要回英国，可现在工作已经确定下来，她也不再犹豫，开始在网上找房子，她这两年其实并没有存多少钱，在国外他们一家三口的花销其实也不小。
　　付爸爸身体不好，动过几次大手术，可最后还是无力回天，手术的费用也都是借的林嘉一的，付妈妈现在在给一家汉语机构当老师，由于年纪大了收入也不算多，不过看到妈妈和小孩子相处时的笑容，付星怡觉得哪怕是不挣钱都值。
　　所以她认真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和以后的每月的工资，除了每个月要往英国寄5000元，还有自己的生活费，她大概只有2000到3000左右的预算用来租房。
　　在A城这样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个价位恐怕要租到五环开外了。
　　叹了口气继续浏览租房网站，反正眼下不能再住酒店了。
　　第二天，付星怡就坐地铁去五环看房去了。
　　小区看起来有些年代了，不过里面的设施安保什么的都还齐全，付星怡看的是一间主卧，带洗手间和阳台，还有一个小小的厨房，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价格是2800一个月，付星怡觉得虽然空间有些狭窄，但整体还算满意，于是很愉快地就和房东阿姨签了合同，当天就搬了进来。
　　直到晚上坐在床上，付星怡此刻望着周围的环境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她真的要在这里重新开始了吗？
　　房间很干净，付星怡没怎打扫就能使用，她带来的东西也不多，整理起来也没用多久，到了晚上付星怡去楼下一家便利店买了几包泡面，回到家给自己煮了一包。
　　由于两国有时差，付星怡一般都是在晚上给妈妈打视频电话，电话屏幕那边看到付妈妈似乎在汉语机构那里吃午饭，还笑着给她介绍今天的菜品，看到妈妈状态越来越好，付星怡也就放心了。
　　从那天在办公室砸了东西以后，陈司东就一直没来公司上班，这在公司掀起了一阵不小的热议，要知道，总裁从来都是把办公室当家的人，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路一鸣再一次没有在公司找到人，打了十几次电话陈司东终于肯接了，路一鸣坐在超跑里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他妈死了没有？没死吭个声不会？玩你妈的失踪呢？”
　　陈司东同样坐在车里，只不过是在五环的某个小区楼下，他语气带着熬夜后的沙哑，透着一种疲惫：“最近公司的事情你看着办，不要来烦我。”
　　路一鸣正打算继续骂就听见那边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真是欠他的！心里这么想行动上还是一边骂骂骂咧咧一边从车上下来返回公司。
　　那天之后陈司东就让人查了付星怡回国的行踪，得知她什么人都没见，只是去电视台面试了，路一鸣说她还会再离开，可他还是想留住她，跟了她两天，看到她一个人托着行李搬到这里，心里还是无法抑制地心疼。
　　她以前从来不吃泡面这样的垃圾食品的，不仅自己不吃也不让他吃，现在竟然也会买，难道她在国外过的不好吗？林嘉一不是很有钱吗？他难道不给她钱花吗？再联想到看到付星怡明显比之前瘦了许多，他设想了种种付星怡在国外可能遭遇的困难，越想越不安。
　　陈司东下意识地就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所有的人都可能会伤害她。
　　付星怡一直都是个生活白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付星怡什么都不需要做，他会给她做饭，会给她按摩，卸妆，吹头发，给她做PPT，像个老妈子一样事无巨细，可是他却乐在其中，不管别人怎么谣传，他都不在乎，他要的只是付星怡一个人而已。
　　这四年里他只能依靠在梦里回忆这些过往的经历，梦醒了就要接受失去她的现实，他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安慰自己必须要成功才能给她更好的一切，于是他从一个罪犯的儿子成为了一家国内首屈一指的科技公司总裁，这中间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
　　现在她终于回来了，就好像心里某个空缺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他坐在那里盯着那扇窗户看了一夜，哪怕是这样远远地看着，可是知道她就睡在那里，一颗心就慢慢地不再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