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情为锦》零拾

1、初见

　　听说这位孟大人为人正直且不s板，但愿如此。考场正中端坐着一位监考官，约莫四十的中年男人，面容俊秀，干净的脸仿佛被时间优待，正神色和善的看
　　着眼前的一众考生。卢瑾再次将视线收回到考卷上，提笔在文章后落下两个俊秀的字，卢瑾。

　　作为这次会试的监考官，孟深批卷批到了半夜。此时正对着一份答卷陷入沉思。俊秀的字传达了考生对当朝官场的一些看法。言语有些稚嫩却又有犀利独特的见解，文章透出的才华令他欣赏，只不过……“爹爹喝口茶休息下吧，这份卷阅了这么久，想是写的极好呢。”孟织晴将一小杯清茶放到桌子上，随手卷了这份答卷来看。孟深眉头微蹙一下旋即又展开，这宝贝女儿知书达理，除却武力不及，见识丝毫不输寻常男子。看这神态似是被文章吸引了。他刚放下茶杯，织晴便迫不及待的开始表达自己的看法，“此子有才，但言语或有冒失之处，若能好好培养，定会成为父亲一样的好官。”孟深赞成地点头，抛开疑虑，提笔将他的名字填在了会元一栏。

　　孟织晴将这个名字默念数遍，卢瑾。

　　殿试如期而至，面对皇帝的提问卢瑾均对答如流。最终，皇帝问道：“你年纪轻轻，为何对朝中官场之事见解颇深？又如何断定有冤案不明？”卢瑾犹疑一下，回：“不便多说，容日后再答。”卢瑾年仅十六，效前人做法，为戒骄戒躁仅取探花，作为补偿赐其黄金百两为用度，特许朝中任选一人为师，明日汇报。循例入了翰林，回学宫暂住。

　　次日一早备礼往孟府拜谒，孟深为礼部尚书，任上次主考官，对卢瑾有提拔之恩 。此行既为答谢，又为拜师。

　　孟府中

　　“老爷，外面有个书生自称卢瑾的来拜，这是名帖。”仆从递过来一张名帖，孟织晴望着那落款肯定道：“是上次那考生，这字我认得了。”名字也记下了。孟深轻笑，“你可听说他年十六便取了探花，皇上看得出来很喜欢他呢。”年十六，孟织晴暗自盘算着这年龄，比自己大了两岁？“爹爹，我想会他一会，少有人能得到爹爹的肯定的。好不好嘛！”当爹的当然了解女儿，孟深把织晴的小心思全看在眼里。不过那孩子也的确有资质。“好好好，就依你。”转身对仆从吩咐：“引他进来。”“谢过爹爹，那晴儿先去收拾一下，爹爹先去前厅吧，我随后到。”说完还俏皮的吐了下舌头。

　　卢瑾恭敬地候在门外，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孟府的家仆从门中出来，打开府门极有礼貌地道了声“卢先生请进”。自己雇来的脚夫由孟府下人接替，东西送去了库房与卢瑾不同路。卢瑾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尊称为先生，突然有些紧张小心地跟在仆人后面。孟府很宽敞但并不繁复，一路上放眼便有花有树，不时还能听到清脆的鸟鸣声，卢瑾原本紧张的心情不觉放松了不少。引至正厅那下人便告辞离开了。卢瑾略整了下衣冠，抬脚进了正厅。孟深也仍是端坐着，却又不似考场中见过的那样严肃，而是略带笑意，更显得儒雅了几分。卢瑾行礼，“卢瑾拜过大人，晚生想拜大人为师，愿终生追随。”孟深有些意外。卢瑾此行的目的他也猜到几分，无非就是拜谢考试的提点之恩，不过卢瑾的话还是让他微微错愕。按理说卢瑾引起的轰动完全可以攀上更好的靠山，孟深想不透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自己。“你年纪轻轻便取了探花郎，我恐怕教不了你什么的。”讲完自嘲的笑了两声，感叹道，“后生可畏啊。”语气不无欣慰。其实他当年也极有天赋的。“卢先生，你且说为何想拜父亲为师。”孟织晴侧门进来，走到卢瑾身旁，也向孟深行过礼，“见过父亲。”卢瑾转身与来人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