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马有毒》南墙星辰

52、庆功宴

　　晚上是《我为街舞狂》全体演职人员的庆功宴。
　　终于没有摄像机跟拍，自助餐、喝酒、纵情谈笑。
　　李春衫人缘好，他的身边总有人攀谈，工作人员、舞者们都爱和他说笑。
　　陆京尘不爱热闹，他远远地坐在沙发上，一脸“生人勿扰”。只是望着人群中那个左右逢源的人，有些骄傲地笑了笑。
　　一个不识好歹的人大喇喇一屁股坐在陆京尘旁边，端着一杯红酒。
　　陆京尘不看也知道，这个气急败坏的人，一定是严几道。
　　严几道作为节目赞助商，也受邀来了。
　　严几道不怀好意地问候：“我说，得了个第二还笑得这么开心？”
　　陆京尘抿一口酒：“砸钱买票搞黑幕的赞助商，还不是弄了个第三吗？”
　　严几道无话可说，看了看陆京尘悠然自得的样子，啧啧道：“看起来……你的事进展得不错啊。”
　　陆京尘不自禁地勾起笑意，反问道：“你的事又怎么样？”
　　严几道烦恼地瞥一眼远处那个扎着发带的俊秀身影：“有点麻烦，不太听话。”
　　陆京尘嘲笑道：“怎么，又是做游戏，又是冠名，又是进决赛，这么砸钱，人家还是不领情？”
　　严几道神色黯然下来：“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钱买不来真心。”
　　陆京尘闻言一怔，道：“不管有钱没钱，真心都是不容易的。”
　　严几道：“可是我用的是真心，不只是钱，他应该能感受到。这次我特别怕输，怎么办？”
　　陆京尘想了想：“阿奇是个简单的人，你那么轰轰烈烈，对他来说也许反而是一种负担。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对你无意，他早就明说了。我想对他来说，最为难的，不是确定自己的心意，而是思考那些可能付出的代价和挑战，毕竟我们所在的是一条坎坷的路。”
　　严几道听到“如果对你无意，他早就明说了”时，不由心花怒放。言罢，猛地捶一下自己的大腿：“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呢！继续说，我该怎么做好？”
　　陆京尘无奈地笑笑，望着那个左右逢源的人，喃喃自语：“我也不知道。我比你好不了多少……只能等待吧，让他持续地感受到你的真心，直到他愿意相信你，勇敢地选择你为止。我只有这个办法。”
　　严几道同病相怜，拍拍他的肩，由衷慨叹：“陆京尘，我以前真是小看了你，你原来是个情圣啊……”
　　陆京尘嫌弃地避开。
　　严几道：“对了，上次我欠你一个人情，需要我的时候只管开口。”
　　陆京尘：“之前我打了你一拳，一笔勾销吧，清了。”
　　严几道从喉咙里不屑地干笑了一声：“那是你偷袭，我跆拳道黑带还怕你吗？”
　　这死要面子的严大公子，和开朗热心的阿奇，真是完全不同的人，也许不同才会互相吸引吧……
　　陆京尘不屑于逞口舌之快，只是摇头笑笑。
　　严几道整整衣冠：“我去关心我的人了，也祝你好运。”踌躇满志地起身走开。

　　李春衫这边，苏傲月正和他聊天。
　　苏傲月一身金色礼服裙，更衬得肤色白腻，秀丽窈窕。她笑道：“春衫，恭喜你啊，冠军和季军都是你的，今年你是大赢家啊！”
　　李春衫不好意思地笑笑：“承让承让。我们家陆京尘是志在必得，阿奇是黑马，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网络投票能这么高，这届网友真是太有眼光了。”
　　苏傲月咯咯笑道：“你还是这么幽默。”眼波流转，“对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吃夜宵？”
　　李春衫：“今天结束挺晚了，而且陆京尘的手伤还没好，我要送他回去早点休息。”
　　苏傲月略失望地“哦”了一声，继而笑道：“节目都结束了，你对你的‘头马’还这么好。”
　　李春衫：“要不是我，他不会受伤的。”
　　苏傲月真诚地：“演唱会的事，我听说了，我是演出开始才知道的，如果早一点知道，我来当你的嘉宾，也许情况会好一些。”
　　李春衫毫不介意：“别了，我是繁星的艺人，是公司要给我施压，你即便来了，也改变不了我的处境。没事，都过去了。”
　　苏傲月还是很遗憾。
　　李春衫笑道：“对了，你想吃夜宵，我推荐你一个地方，真的不错。”
　　苏傲月扑闪着大眼睛，问：“好啊，什么地方？”
　　李春衫：“刘姐夜排档。那里的蛋炒饭太好吃了，烧烤也好。在惠民路的巷子里，几张桌子拼一拼，很市井的，不过人也不少，你这大明星恐怕也去不了。”
　　苏傲月神往地：“我去哪儿都不方便，烦透了被一群人围着，好向往这样的地方啊。”

　　另一边，陆京尘的沙发上，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乐少端着酒杯欲与陆京尘碰杯。
　　陆京尘礼节性地碰了碰，便放下了酒杯。
　　乐少得了冠军，又签约繁星娱乐，春风得意，便也不以为意，笑道：“老陆，南探花北游侠之争告一段落了，不过你受了伤，我未免胜之不武，”言语虽遗憾，心情舒畅却喜形于色，安慰地拍拍陆京尘的膝盖，“你也别太失落，比赛嘛，有赢就有输。我是诚心诚意地来跟你道歉。你受伤这件事，虽然不是我造成的，但毕竟李春衫的伴舞团是公司抽调给我了，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兄弟，抱歉啊，现在你的膝盖和手都有伤，得好好调养一阵，不然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力不从心。今后，我的资源大家一起用，我们兄弟趁势一起把街舞弘扬光大。”
　　陆京尘闻言笑了笑，问：“你为什么针对李春衫？”
　　乐少目光一闪，笑道：“比赛结束，你已经不再是李春衫的头马了，不妨跟我说句真心话，李春衫这个人怎么样？”
　　陆京尘冷冷地：“我对他的评价，决赛时在台上已经说过了。”
　　乐少仿佛洞察一切地摇摇头：“老陆，演唱会之时，正在决赛前的关键时刻，你挺他，是人之常情，换了是我也会这么做的。现在，你的势头炙手可热，你和李春衫已经没有利益关系了，不必讳言。你看，”乐少指了指李春衫。
　　李春衫此时正和苏傲月谈笑着。
　　陆京尘不动声色地看着。
　　乐少道：“他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心计深得很。先是跟你炒兄弟情，接着对周若宜，”说到这里特意停了停，仔细观察陆京尘的反应，因为乐少一直怀疑陆京尘和周若宜是一对，陆京尘果然听到“周若宜”三个字时，明显一愣。
　　乐少胸有成竹地继续：“对周若宜表示好感，还记得在厦门七夕那天，玩游戏的时候，他还提问周若宜有没有喜欢的人，直到你也表态有意中人，而周若宜明显也是对你有意，他才失望退出。我看，就是那时候起，他对你存了戒心。”
　　陆京尘面无表情：“哦？”
　　乐少见鱼上钩，满意地喝一口酒，继续煽风点火：“决赛的时候，为什么阿奇的票数竟然超过你我，成为黑马？凭实力凭人气，你相信这是真实的吗？哼，我看，最大的可能就是，李春衫看你不顺眼，借着你受伤，无力争第一，就打算抛弃你，转而力保阿奇，所以砸钱操纵网络投票。进了前三，获得的资源和关注不可同日而语。什么头马？不过找个听话的，能最大化共享利益的人而已。只是他棋差一招，没想到你单枪匹马还是走在阿奇前面。他保错了人。”
　　陆京尘点点头，严肃地：“逻辑连贯。”
　　乐少皮笑肉不笑，指指李春衫：“你看，他现在又想勾搭苏傲月了，一定是看上了苏傲月的‘旺夫体质’，势利小人。”
　　陆京尘皱了皱眉。因为他发现，苏傲月靠在小圆台上，李春衫摊开手掌，苏傲月的指尖在他掌心不知写些什么。她的身体越来越前倾，那身体语言很明显，就是“我有意与你交好。”
　　李春衫这废柴，苦着脸，端着酒杯傻站着，一定是又被人家套路了。
　　乐少冷眼看着陆京尘皱眉，心中窃喜，挑拨成功，看来陆京尘和李春衫的联盟要破裂了，自己有了繁星的后台，今后陆京尘的资源本已难以与自己匹敌，不足为惧。李春衫这个给自己使绊子的家伙，一旦失去了陆京尘粉丝的支持、公司的重视，也就是个三流小明星。
　　既报了仇，又扫清了障碍。一箭双雕。
　　陆京尘端起酒杯：“人心果然叵测。谢谢你的提醒。”
　　“不客气。”乐少心满意足地扬了扬酒杯。
　　陆京尘：“我只想不通一件事。”
　　乐少眼睛一亮：“什么事？我或可帮你解答。”
　　陆京尘看向他，目光如刀：“我怎么会和你这种人齐名？”言罢，起身大步走开。

　　李春衫这厢。
　　苏傲月颊生红晕，更添娇柔，道：“春衫，我会看手相哦，给我看看你的掌纹。”
　　李春衫：“这不准的吧。”
　　苏傲月：“试试看喽，我来看看你唱歌的前景如何。”
　　李春衫将信将疑地摊开手掌。
　　苏傲月的指尖触到李春衫掌心，沿着掌纹轻轻划动，从掌心到虎口，到手腕动脉，柔若游丝。
　　李春衫心想，看手相需要把脉吗……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手，问道：“看出什么呀，傲月？”
　　苏傲月嫣然一笑，星眼如波：“你的爱情线显示，你的意中人已经出现了，只是你后知后觉。”
　　李春衫一怔，不知苏傲月何意，将手一收。
　　苏傲月三分酒意，娇笑道：“春衫，现在节目录完了，你这么生分，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
　　李春衫连忙解释：“不不，怎么会……”
　　“那就喝一杯，算是我的看相费。”苏傲月调皮地把脸颊靠在酒杯上，娇憨可爱。
　　面对苏傲月的执着，李春衫有苦说不出。他的酒量差劲得很，啤酒还能喝两罐，红酒一杯下去估计就倒了，端起酒杯，皱着眉，视死如归地闭起眼打算一口闷下去算了。
　　酒到唇边，一只手堪堪握住了他的酒杯。
　　李春衫看去。
　　是陆京尘。
　　他颇煞风景地单刀直入，侧身站到李春衫身前，打破了苏傲月和李春衫的亲密距离。
　　陆京尘接过他的酒杯，对苏傲月笑道：“李春衫酒量不好，我来替他喝吧。”
　　苏傲月眨眨眼：“陆京尘，比赛结束了，你还把自己当头马吗？你对你家帮主可真贴心啊，不过他欠我的，别人代不了。”
　　李春衫委屈地看了眼陆京尘。
　　陆京尘笑了笑：“头马不就是要替帮主担事的吗？他欠一杯，我喝三杯。”
　　李春衫知道陆京尘千杯不倒，但他手伤未愈，不宜饮酒，赶紧拦住他：“你不能喝，伤还没好呢，会发炎的。”
　　苏傲月瞪大眼睛，觉得陆京尘大言不惭，笑道：“好，你这么大方，那你先罚了三杯，再和我对饮六杯，如何？”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陆京尘一来，她和李春衫之间的磁场似乎就消失了。
　　陆京尘见她眼光中颇有讥嘲轻视之色，无声地一笑，不再废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又连斟两杯，轻描淡写、谈笑风生地喝了下去，喝酒直比喝水饮茶还更潇洒。
　　苏傲月外表甜美，内心却有一份直率与豪爽，这也是她拥趸众多的原因。她素来酒量不弱，大场面见多了，见陆京尘亮了空杯，毫不示弱，也斟了一大杯，仰脖子喝干。
　　陆京尘当即对饮一杯。
　　接着苏傲月又倒一杯，咕嘟咕嘟的便喝了下去。
　　李春衫光是立在旁边，都感到酒气刺鼻，有些不大好受，看着他俩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这般豪爽，寻思：“这样比拼下去，没有意义，饮酒过量，未免有伤身体。”
　　三杯过后，李春衫拦住他们，赔笑道：“两位大侠，都是好酒量。不如今日暂歇，改日再战如何？”
　　苏傲月喝得太猛，霎时之间已醉态可掬，浅笑盈盈，酒气将她粉颊一蒸，更是娇艳万状：“春衫，择日不如撞日，我如果赢了，你就带我去那个……刘姐夜排档吃蛋炒饭，好不好？”
　　陆京尘目中精光暴亮，李春衫顿时心虚，冤枉地解释：“我只是推荐给她……”
　　陆京尘不由分说，看向苏傲月，越发和蔼地：“还来吗？”
　　苏傲月胸膛一挺，大声道：“来！春衫，给我倒酒！”
　　乐少和苏傲月的经纪人芬妮赶过来，见状赶紧一起把苏傲月带走了。
　　李春衫松了口气。
　　陆京尘回头，目露寒光：“玩够了吗？”
　　李春衫赶紧点头：“够够的了。”
　　陆京尘冷冷地：“可以回家了吗？”
　　李春衫：“回，回，现在就回。”